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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想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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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20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时候的死神……”
恋次红色的眸子带着清明的雾气,凝似固珠,带着天然的蛊惑,白哉诧异地与他对望,一时间,竟不知他眼中是喜是忧。
“你一直没有于我提起过,队长……”恋次缓缓松开男人的手,走向白哉,长长的头发从光洁的地板上拖曳过,牵动一阵细不可见的尘埃乱舞,他在白哉面前站定,一双红瞳定定地看着白哉,说道,“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提过这个呢?”
“提了又怎么样呢?”白哉似乎有些高兴,嘴角牵起弧度,看向恋次的眼神却是专注中透着哀戚的,“你什么也不记得,我贸然的告诉你,你会怎样想?我之前觉得,你既然忘了,必然是痛苦得不能禁受,那么,你这样选择,我实则是赞成的,又怎么会会告诉你,唤起你的记忆?”
“如果你告诉我多好,也许我就不会忽略这么多了……”恋次像是孩子般有些赌气地说道,一双眼睛里有着淡淡的埋怨色彩,“你这样擅自决定,是不想让我想起队长你当年的窘态吧?”
白哉看着面前这个久违的恋次,看他带着挑衅的笑意,看他隐含着倔强怒意的眼睛……
当年的窘态——
白哉不由得啼笑皆非。
那是朽木白哉人生里,最失态的一刻,是他为之痛苦却又辗转回味甘之如饴的时刻。
“为什么你非要逼我选择?我讨厌这样,凭什么我一定要遵从受你编排的人生?!”
当时胸口插着利刃的恋次,也是这般无二的,披散着一头艳冶的亮丽长发,倔强地朝着地上声息渐消的男人喊。
白哉还记得他当时那火一般决绝燃烧的眸光,让他心悸地想起一生唯一一次看过的红莲,大团大团,并蒂之莲,根棕纠缠,妖娆怒放。
他想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种从心底慢慢蔓延开来的震撼,起先并不强烈,只是为他的美,一种在当时超越性别样貌之类表俗的美而扼叹,然后,白哉看着他倒下去,素衣被胸口不断涌出的血染成一团一团深浅不一的红,像是一副用生命去描抹的画,白哉和缓地感到了自己胸口升起的热气。
类似少年时、少不更事看到自己诚信欢喜的物事一般的欣喜,整个心脏都不合节奏的跃动起来。
“也许,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向往般的爱上了,”白哉轻轻地说,像是怕惊动什么一般小心翼翼,“你,抑或是你的情。”
“我记得你当时的样子,朽木队长能有这样的呆愣的时候真是难得。”恋次俏皮地笑起来,眼里升腾起一股怀念交织的温暖神色,“你当时就站在我旁边,一动也不动,傻愣愣的,明明是这么俊朗的脸,却缺乏表情一般,只知道盯着我看……可是之后,你就在一不拿正眼看我了。”
恋次说到后面,带了几分失落怅然。
“不是的,”白哉冷着脸,似乎已经不习惯改变表情,短眉上扬,眉心蹙起来,明明是有些急,表现出来却显出了笨拙的违和感。“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明明不记得,我却……就算记得,也不能表现什么,你好不容易有了新的一切,我一个陌生人,本就不该扰乱你的生活。”
“你当时在真央学院的时候认出我了吗?”恋次问道,“我还记得当年那种颤栗得不能动弹的感觉,你是故意的?”
“……是。”白哉沉默了片刻才沉声肯定道,“当年我带你回尸魂界失败,怎么也想不到你最终还是来了这里,我明明记得你当时每一丝表情,每一个模样,你却完全不认得我了……恋次!”白哉抬起手去抚摸他的脸,目光里透露出清晰的爱怜,水满则溢般流露出来,“这么漂亮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我的存在了,恋次我从来没有尝过这种感觉,那时候只觉得十分生气而且失望……”
“朽木队长你这一气可真是很长……”恋次叹道,“我从那时候老是追着你的背影,追到了六番队做了你的副队长,你却仍是对我不理不睬……就连不久前那一晚,我和你一起散步的夜晚,看到的也是你的背影……永远只能是背影。”
恋次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白哉则是有细不可察的惊惶透露出来。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忘记了,伸手去抓住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方法,也许我从来就没有学会过。少年时,随着族里的长辈们经过市井,人来往昔,一切都如同雾里看花般不真实,只有那种串起来红艳艳的糖葫芦……莫名地记了下来,那种波光潋滟的水润……恋次,像你的眼睛。”白哉伸手去握恋次垂在身侧的手,恋次没有一丝挣扎,任由他极小心极缓慢地靠近,试探般地十指相扣,再慢慢收紧。
“可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种东西是什么味道的,我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去尝试这和我身份全不相符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莫名的一记就是这么多年……就像我们一处,过去的50年却这样平淡如水,寡清寡清的什么也没有一般,我在怕,我怕一尝那糖葫芦就会发现他不是我喜欢的,更怕我这样喜欢却不能正大光明地继续深尝。”
白哉的手突然地有些颤抖,恋次感到那之上强硬得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的力道,弄得他的骨头有些疼。
“恋次,我总是不会承认的。我其实在怕不是吗?我永远不能像你这样决绝热烈地对待生命、感情……无论什么,似乎只要不带感情就不会失误,不会被牵绊……恋次!”白哉将手指扣入恋次手心里,疼痛感伴着血液留到他的指甲里,“如果美梦只能浅尝辄止,不能永生相伴,那我永远不要这么个梦境……因为,保持着虚幻的梦境而活,实在是太痛苦了……”
这是第一次,恋次听到白哉说了这么多话。
过去的50年,十丈红软,醉卧其上,他们相交如水,也许总共也没有说过像今天这般多的话。
“你真是个傻瓜……”恋次抬起手,带着血迹的手慢慢地抚上白哉的脸庞,“我也是,因为两个傻瓜做的傻事,我在这50年忽略了太多东西……好在——”恋次抬眼看白哉,是极其开朗的笑容,带着泪的欢喜,“我一直都记得的,只有你这个傻瓜会冷着脸,一次一次地救我……”
这一刻,前程往事,无比清晰的浮现在彼此的心头,那淡墨轻描却用心用情的素色画卷,如烟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