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年（白恋同人）》燕风淼

20、20

　　屋外不断有樱花飘落，在阳光里飞舞，最后落到地上，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

　　白哉却仿佛感到了一股躁动，正在这里，以及不远一触即发地蛰伏着，蠢蠢欲动。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白哉不为所动道，“就算我也是共犯，被流放在外的你再次来到这里，参与到这件事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目的吗？”蒲原嘴角牵起一个诡异的笑容，高深而决绝，“不过是为了让我自己亲手种下的错误因果结束罢了……”蒲原地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续道，“这双手犯下的错误……”

　　“你利用了黑崎一护吧？”白哉问道，口气里却没有多少疑问。

　　恋次身旁的男人闻言复杂又惊讶地看了蒲原一眼，默默地掐住了手。

　　“不错，是一护告诉你恋次被白哉小弟藏起来了不是吗？”蒲原也看了男人一眼问，果见他点点头，才笑道，“是我告诉一护，你的存在的……我料想他为了对付朽木白哉一定会告诉你的，他的性子一定认为这是对阿散井来说最好的出路，而我正期待着这个结果……”

　　“期待着我们的见面？”男人看了看蒲原，最后将视线锁在一旁皱着眉，头发已然疯长到撒了满地的恋次身上，见他一双鲜红透亮的眸子在自己、白哉和蒲原之间来回，似乎有些懵懂又诚然是清醒的。

　　男人于是试探着去握恋次的手，他被惊了一下，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不远处见状蹙起眉却没有表示什么的白哉，终于放任男人握着他的手，没有再挣。

　　蒲原将这一切收入眼中，一分苦涩的笑容如昙花一现，又恢复平静说道，“你说的没有错，任谁也不能否认，你在阿散井心中的地位，我觉得也许他见到你也许就能恢复记忆……果不其然……”

　　“恢复记忆？”白哉嗤笑道，“这恐怕不是你的目的吧？你的目的，恐怕是为了让记忆一瞬间混乱不已的恋次冲破封印，虚化吧？”

　　“哎呀哎呀——”蒲原挥挥手，随后压上帽檐，不在意地道，“别摆出这么可怕的脸啊，白哉小弟，不过……”蒲原的眼神变得骤然凌厉危险起来，“要是我说我的目的的确为此，只要阿散井被虚化，必然会遭到尸魂界的‘消灭’，就像多年以前一样，尸魂界的作风一向是没用的坚决除掉，即使是难得的‘实验成品’一旦不能为我所用，等待的下场也只是被消灭……”

　　“果然是疯子才会有的想法。”白哉冷冷地不屑道，“自己犯了错，却要凭借抹杀他人的存在来粉饰……蒲原喜助，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没错，我是个疯子。”蒲原闻言脸上毫不见怒意，反而坦言承认道，“但是白哉小弟，你明白的吧？这种心情……”

　　他的笑容依旧吊儿郎当没个正经，却隐含苦涩，“这种爱却不得相守的心情？因为这份心情，你才会一直对阿散井不假辞色，严苛冷酷的不是吗？”

　　蒲原虽是问，却是十足十肯定的语气。

　　恋次的红瞳本渐渐涣散失焦，这会听到蒲原的话下意识地看了白哉一眼，似乎有些挣扎般的清醒。

　　“与这没有关系，我天性如此。”白哉对上恋次的眼神却逃避似地避开他的目光，生硬的否认道。

　　“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你本性严苛守持，对他人这样，对自己更甚……但是，”蒲原抬起头，一双透着世故苍老的眼睛直直地望进白哉的黑瞳里，叹息般地说，“你毕竟是朽木家的人，你说的没错，这个家族的确腐朽，但朽木家的人却十分长情，呵呵，”蒲原轻轻笑了一声，“也可以说是死心眼啦，一旦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很难再更变，你也好，他也好，你的母亲，甚至你一直厌恶的害死你母亲的那个人，也终生未嫁……白哉小弟，你否认也好，承认也好——你们，根本就是一样的！因为，你们是同一个人！”

　　蒲原掷地有声地说，白哉与男人对望一眼，俱是沉默。

　　白哉感到心头那个躁动感越发强烈起来，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人声由远及近传来。

　　“出去面对吧。”蒲原指了指打开的门扉，指着满院芳草落樱，用温柔低沉的声音怀念地开口，“真是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美丽的樱花了……这么美丽的院子，你们真舍得践踏它吗？恋次已经虚化了，这么强大的虚力，尸魂界那帮人不可能不会发现——不，应该说是已经发现了！”

　　蒲原话音刚落，屋外院子尽头突然传来管家恭敬中透着一丝疑惑惶恐的询问，“白哉少爷，门口有一大帮死神带着人要闯进来，您看您是不是出面一下比较好？”

　　“怎么办呢？白哉小弟。”蒲原也笑着问，一副洞悉一切胜券在握地肯定，“其实你也不会惊讶，从你把阿散井藏起来，企图拖过50年刑期时就该料到有失败的一天……很没有真实感吧？这种日子，对你对阿散井君，都不太现实不是吗？”

　　蒲原看着白哉，屋外的管家等着白哉的回话，男人握着恋次的手，亦神情古怪地看着他。

　　甚至恋次，都这样看着他，等待什么一般看着他。

　　白哉在长长的袖摆下的手指紧紧扣入掌心，那股疼痛感却不分明，因为比起心头的疼痛，这一点根本不值一提……

　　“不错，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白哉隔了好半晌，才转过身面向恋次，神情似乎依旧冷峻地开口，“不能在做那个无心无情的朽木白哉，不再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的朽木白哉……恋次，我其实不知道，在这之前，我都不知道，变成这样一个人是这样痛苦的事情，不仅无法掌控他人，连自己的心情都无法掌控的无力感，真的，十分的不好……但是，恋次……”

　　朽木白哉，这个永远深沉冷静，恪守原则的男人，看着恋次，用一种平静却深刻的口气，极为缓慢地说。

　　“但是，恋次——我从没有后悔！”

　　这一刻，恋次只觉头脑乍然清醒，隔着雾花，飘摇的樱花落处，是满天的红色。

　　那些被有意无意遮掩的东西，在这一刻，幡然再现。

　　“朽木白哉，你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意思？”男人紧紧掐住恋次的手，疼痛感让恋次回过神，男人朝仍然凝望恋次的白哉喊道，“让我们看看恋次的选择吧？”

　　他然后朝恋次伸出手，是那么熟悉的笑容，那么熟悉的脸，俊美端正，洋溢着温和的笑意，眉梢嘴角都是包容妥贴……

　　恋次看着这样久违的他，朝自己伸出手。
　　他仿若背靠夕阳，还有随风摇曳的金色麦浪，依旧高瘦挺拔，总是令自己安心的存在……

　　“恋次，来，到我这边来，我说过吧，一直在一起，夕阳也好，麦田也好……我来坚守诺言了，所以，跟我一起走吧！”

　　恋次赶到风带着凉意，有两个心思在撕扯自己，他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看看男人，又看看一旁的白哉——默然的，神色冷峻的，带着三分宠溺七分忧伤深深看着他的白哉。

　　这个笑容。

　　似曾相识得可怕。

　　这样用心表露的笑容，这样鲜见的笑容，在白哉的嘴角轻轻缓缓地蜿蜒开来，最后形成五十年来无奈彷徨刻下的痕迹，入骨疼痛。

　　恋次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在这样独属于朽木白哉的神情里，在这样独属于朽木白哉的笑容里，陡然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五十年红尘，醉卧很苦，清醒守持更苦——原来这个男人，一直存在于他的生命里，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