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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一曲启,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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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启,繁华始,世家风华胜皇城。
一曲终,繁华尽,谁记当年世家子?
第二日,关于李杜二人的调令书就下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封李白正三品供奉翰林……杜甫大理寺少卿……即日上任…钦此!”
得了消息的众人立马就炸开了锅。
“我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杜大人也就罢了,这李白是怎么回事?”
“我去!他一状元郎还没坐热乎呢就正三品了啊?”
“…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这升得也太快了吧?”
“才半月而已啊……”
颁旨的公公神情冷淡地解释了:“昨日那《将进酒》本是李大人所作,只因一时玩笑错报了杜大人名讳…王爷念杜大人诚恳,便将人提拔到了大理寺…怎么诸位是在质疑王爷的指令吗?”
众人一愣,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见那摄政王常用的刘公公面上已有不耐之色,连忙解释“不敢”,随即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大理寺?你确定?”看着少年一脸兴奋的模样,李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错!还是少卿呢!”杜甫激动得脸都红了,特别响亮地回话。
见他那没出息的小样儿,李白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大理嘛……刑狱重地,就你这副细皮嫩肉的皮相…唔…大概会被吞了吧?”
“…?”杜甫不由睁大了眼睛,惊诧地望着一脸……幸灾乐祸的李白。
“逗你呢!大唐律法这样严苛…怎么会有以下犯上啊?”看到少年呆愣的模样,李白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类似于奸诈的神情。
杜甫却是全无被戏弄的羞恼,反倒是直愣愣地盯着对面笑得欢畅的俊美青年。
李兄他……笑起来…好漂亮啊…
“…傻了?”
“没有!”几乎是立刻就反驳道,声音还挺大。
李白被吼得怔愣了下,随即有些无奈:“…我说,以后说话不用这么大声的,我听得见。”
杜甫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不再说话了。
李白见了,也失了逗弄的兴趣,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刚升为供奉,还有些事情要出面应付呢。
“李大人,请随我来。”一名瘦高的中年男子早早地侯着,见到姗姗来迟的李白,面上却毫无怨怼,尽职尽责地将人领到翰林西苑。
想也知道,如今的李白可不再是以往的那个,被人随意使唤负责扫洒的小状元了。如今一朝“付诗”人家就成了顶头上司,怕是有些人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便越是恭敬谦和:“李大人,不知是否需要我等跟着?”
“本官新官上任无需大动干戈,免得落人口舌…你先退下吧。”说罢,便负手走远了。
李大人年纪轻轻,为人却很老练,又有着令摄政王赏识的才华,也不像是会苛待手下的人……许杰承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跟错主子。
翰林学士,与供奉翰林终归是不同的。
这不,翰林东西南北四个分院,按身份地位家世背景,属东院为尊,东院出来的大多是皇亲贵胄,是万万不可开罪的人。按才气学识潜力造化,又以西院为首,西院的学子都是有真才实学过人本事的少年天才,他们往往是内定的朝中大员,是大唐的新鲜血液。历代名相、将领、内阁十之七八都出自西院。于是,西院还有一个名字--朝廷班子。
至于南院和北院,那就是为富商巨贾与地方势力准备的了,出来的学子大多能捐个八九品的官身,只是来走个过场,小打小闹,无伤大雅。朝廷也需要敛财,便随他们去了。
不过,能接手西院,本身就是一件令人艳羡的事情。
名相之师,天子近臣……李白却只想冷笑。
西院,让他一介毫无背景的白身独占这样大一个馅饼,不仅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更是碍了不少人的眼吧?哼!他一个小小的状元郎,有什么资本去和盘踞多年的世家争斗?这一个不小心就是杀身之祸……
不过,以为他会怕吗?正好…求之不得!
李白的眼中似乎有幽蓝色的流光,一闪即逝。
还未进门,便听到了室内一片闹哄哄的噪声。李白推开门,屋内静了一瞬,随即却更加变本加厉地闹起来,视李白于无物。
李白倒也不恼,径直走到最前方,淡定地扫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唔…据说摄政王等会儿来官学考校……”
明明没有多大的声音,屋子里却渐渐安静了下来,四十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面前年轻的供奉,想要了解更多“一手消息”。
李白懒懒地掀起眼皮,对上一屋子人期盼的眼神,似笑非笑。
“想必诸位也知道了,我就是新来的供奉…在我这里没什么规矩。打架斗殴?可以,只要不被御使发现;缺席早退?可以,注意别让太傅逮着;拉帮结派?可以,当心别传到皇上耳朵里……”李白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不留痕迹地关注着学子们的反应。
看到少年们脸上抑制不住的诧异兴奋,李白散漫的话锋一转:“但是,若是扫尾扫得不干净,连累了西院的名声影响到我的仕途……就别怪我公报私仇!”
听到他这么说,一众学子的心情都有些微妙了。
这人…把升官加爵假公济私这种话,怎么就可以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呢?瞥见众人精彩的脸色,李白的眼中飞快地滑过一丝笑意,恢复了漫不经心的口吻:“总之…想做什么就放开手去做。记住了,官学是你们的,西院是我的,懂?”
对上俊美供奉带有凌厉之色的眉眼,众学子只有乖乖点头。至于先前那几个嚷嚷着“下马威”的刺头?嗯…他们方才有说什么吗?
交代完了事情,李白满意地离开了。心中嗤笑:哼,想跟我玩儿下马威?尽知道用爷玩儿剩下的东西!
孰不知,一道素色的身影静静地注视了全程。
“听说你们西院来了个很是不得了的供奉…怎么回事儿啊?”
“嗯…也就那样吧!”
“哪样儿啊?别这么敷衍好吧!”
“…很难说…说他功利吧,他连摄政王都敢甩脸子;说他桀骜吧,他对姚大人倒是挺知礼;说他散漫吧,考校功课倒也不含糊……而且他还这人特别嗜酒。上回沈初不是迟到了吗?杨太傅要罚他的站…结果这时候他刚好路过……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小畜生,你帮我买的酒呢?”
“…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嚣张的人啊?杨老头一定气疯了吧哈哈哈……”
“不过他虽然有时候挺讨人嫌的,还有一大堆臭毛病…我还挺喜欢他的!”
“?”
“…跟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他是一个挺痛快的人,活得很张狂、很肆意…虽然也很嚣张啦……”
“也是啊…好容易来了个有趣的先生,就让你们西院分走了!”言语间轻微的嫉妒让西院的人也忍不住跟着嚣张一把了。
“哈~那必需的!”
杜甫停了脚步,静静地听着李白的“丰功伟绩”,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李兄…真是一个奇妙的人啊……
“哦…他真这么说的?”摄政王放下手中的奏折,饶有兴趣地看向影卫。
“回王爷话…李大人确是说了‘小畜生,你帮我买的酒呢?’这句话。”
凭着一句话,摄政王就能想到李白散漫张狂的模样,不禁低低地笑开了。随即又想到半月前那厮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自己难堪,不由拉下了脸。
跪在地上的影七表示这样喜怒无常的王爷他已经见识了快一月,现在已经可以淡然处之。
“…罢了,让人给他送两坛‘醉山河’。”男人沉吟片刻,最终还是下了一条这样的指令。
“是。”
摄政王亲自吩咐,东西不一会儿就送到了李白府上。
于是正打算向御使们诉苦的杨太傅偃旗息鼓,恹恹地回去了。
“这是…‘醉山河’的气味!”李白眼眸一亮,目光如炬地盯着传旨的小公公。
小公公进宫不久,那见过这般架势?磕磕绊绊地宣了旨,逃也似地回宫了。
嘤嘤嘤…李大人的眼神好可怕…
有些迫不及待地拆卸精美繁复的包装,却越解越乱,鼓捣半天只弄得满地丝线。
李白都已经闻到那股浓烈诱人的酒香味儿了,却只能隔着一层纱布干着急,急得眼睛都红了。
杜甫走进门,就看到红着眼睛准备拿剑的李白。
杜甫无奈,拉住快要抓狂的李白,手腕翻飞,也不知怎么弄得,三两下地解了那道被人精心设计的连环结。
这些日子的相处,杜甫也多多少少地知道李白的性子。比如…对于美酒的执念,不、或许说是狂躁症更为准确?
看到李白直接掀了酒坛豪饮,优美的脖颈扬起一道毫无防备的弧度。因为太过急切,来不及吞咽的酒液濡湿胸前的衣衫,隐隐可以窥见两点粉嫩……
杜甫明明不爱喝酒,此时也觉得口干舌燥。
艰难地移开视线,杜甫试图转移注意力。
“李兄,方才那暗扣名为‘无解连环结’,是女红中最为复杂的手工之一……摄政王此番举动,不知有何寓意?”
李白意犹未尽地放下小巧的酒坛,面色嫣红,不屑地斜了一眼杜甫,懒懒道:“管他那么多作甚?李林甫就是闲的!”
被他这样斜着扫了一眼,杜甫竟觉心中更为燥热,不由暗叹一声祸害。
“…如此,却是我多想了。”
李白不置可否地哼了哼,继续畅饮。
待他尽兴,发现还余了小半盏酒液,看了一眼安静的杜甫,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喏,我喝不下了,天气也热起来了放不久…给你咯。”
看到李白眼中那一丝细微的不舍,杜甫便咽下正待拒绝的话,一言不发地收了。
“…好了,我去补个觉,有事帮我应付下。”想到杜甫今日休沐,李白便不客气地使唤了。
“…好。”杜甫静静地看着李白进入内室,眼睫垂下时一片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