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杜撕逼万口传》西翔

3、三 “小妖老板

　　“小妖老板，结账吧。”待两人吃好喝好，李白见天色不早，便唤来老板娘结账。
　　“…一共是二百七十四两纹银，看在老交情上算二百七……小白你是现付还是照旧？”说到最后，老板娘笑得格外亲切友好。
　　杜甫却是被惊着了，一顿饭就花二百七？都抵的上他三个月的俸禄了……一想到方才自己吃掉的都是白花花的纹银，杜甫就忍不住一阵肉痛。
　　倒是李白颇有些无奈了:“小妖姐，你是知道的，今时不同往日，还是低调些更为稳妥。”
　　闻言，小妖脸上不正经的笑也收敛了几分，劝道:“你的事我也知道……只是一味地低调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迟则生变…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便高调行事。”
　　李白沉默不语，许久才问道:“这是他的意思？”
　　小妖愣了下，接着反应过来“他”是谁后，点了点头。
　　李白叹息一声，随即起身，一言不发地朝大厅走去。
　　小妖知道他这是妥协了，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杜甫有些莫名地看完两人打哑谜，不知所谓。不过他也知道，有时候不必有过多的好奇心。

　　“诸位诸位！有位俊俏的公子在一炷香后便要‘付诗’了啊！请诸位赏个脸来我琼汁做个见证！小妖一介无知女子，怕是应付不过来这舞文弄墨的场面。”
　　此话一出，热闹的街道静了一瞬，随即人群又爆出一阵更热闹的议论。
　　“我没听错吧？‘付诗’？谁这么大胆啊！”
　　“‘付诗’啊…真是好久都没见到过了…”
　　“他还真敢……”
　　“说不定人家真的才华横溢呢？”
　　“得了吧！这么多年也就苏家小公子玩的起这个！”
　　……
　　不记得是哪一代的皇帝了，某一次的微服中结识了一位贫穷贵公子，被对方的才华所惊艳，又见那人的确潦倒，便请那人到酒楼用膳，却不想被对方一句“君子不食嗟来之饮”给堵了回去。帝王被驳了面子，很是不悦。幸亏那酒家是个机灵的，便以饭食向公子乞诗。那小公子倒也很有些才情，一首《断袖吟》艳惊四座，帝王更是惊为天人，当即朝入朝廷……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唐朝开始男风盛行。
　　于是，长安便有了“付诗”这个不成文的规定了。
　　只是，现在的“付诗”更为完善，也更为苛刻。
　　若是在场有一人不满，当然是有正当理由的不满，便视为失败。
　　而一旦失败，就不仅仅是钱财的问题了，更重要的是颜面。
　　像这种被赋予了特殊意义的规定，若是做得漂亮，那付诗者几乎是一夜扬名的程度，若是官场之人，更是升官加爵平步青云的大好前途。
　　可若是败了，不仅会颜面扫地，更会受到人们的怒火，尤其是某些感性的女子。
　　因为他们会觉得这是对同性之恋的亵渎，是对帝王与贵公子的侮辱。
　　于是，你将会承受来自整个长安的恶意。
　　不得不提醒一句，若是失败，还是趁早离开的好。因为长安的商家是不会接待失败者的，尤其是酒楼……
　　这不是没有先例的，以前就有个神童之名的小秀才，年仅十六便连过三试，中了一路的小三元，可谓前途一片光明……可那小秀才遇人不淑，被怂恿到黄鹤楼付诗，结果被崔刺史崔颢讽得体无完肤，当即便被骂哭了……
　　于是，在这样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特殊环境下，付诗倒是越来越少见了。
　　所以，当跟在后面的杜甫听到小妖的话时，整个人都属于虚幻的状态。
　　刚刚…是假的吧？开玩笑呢！
　　就算李兄是状元郎，但是…这里可是高手如云的长安啊……
　　李白一侧首便看到正兀自纠结担忧的杜甫，心中一暖。
　　“怕什么？付诗罢了，又不用花钱。”
　　杜甫:“……”
　　这是用钱财衡量的事情吗！这是拿前途去赌啊！

　　“小妖老板，你是开酒楼的，就以酒为题吧！”有人大声喊道。
　　“对啊对啊，上一次苏尘公子在茶馆以茶作引，今日公子以酒为题！这样才相衬嘛！”
　　“没错……”
　　于是在人群的附和声中，题材就这么定下了。
　　李白听了，也不多言，直接执笔就作，一手笔走龙蛇的狂草当即就震住了不少人。
　　安静的大厅中，俊美的青年白衣出尘，一手潇洒的字狂傲不羁，一篇惊世的诗艳惊四座。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酒对君酌……呼尔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寂静，原本热闹的街道现在却是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许久，人群中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接着，如梦初醒的人群，掌声雷动。
　　人们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面色沉静的俊美青年，在场的一众青年才俊更是被激得热血沸腾，就连不少过尽千帆的沉稳老者，也从心里生出了几分豪情。
　　“唔…有人要打擂台吗？没有我就先走了。”李白搁下笔，垂眸敛去眼中微蓝色的璀璨光华，又是一派的自由散漫了。
　　“没人？”李白环视一圈，见众人一副反应不能的模样，也不再多言，拉过呆愣一旁的杜甫，转身欲走。
　　“等等！”一道轻柔的少年嗓音略带急切地唤住了李白。
　　“唔…你要怎么斗？”李白扬了扬下巴，懒懒地问道。
　　“我不是来和你比斗的！”有些急切地解释道，苏尘脸色嫣红，漂亮的眸子中满是狂热。
　　“你的名字！”
　　李白一怔，随即缓缓地露出一个风光霁月的笑。
　　“我名…杜甫。”
　　杜甫;“……”
　　杜甫？倒是意外地耳熟呢……
　　“杜甫！记住我的名字，苏尘！”
　　“因为，我是要打败你的人！”
　　杜甫:“Q_Q”
　　少年绝美的脸上满是锋芒毕露的意气风发，眼中狂热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战意让人移不开眼。
　　李白的眼中快速地倾斜出一丝笑意，认真地看向苏尘的方向，一字一顿道:“好啊，我等你。”
　　那天天气很好，那个散漫而骄傲的男人褪去了几分漫不经心，即使是顶着别人的名讳，也不见半分心虚紧张，反倒眉眼含笑地认真应诺……
　　多年后，每当苏尘回想起那个宿命般的午后，便会止不住地泪流满面。
　　因为，他差一点，只差一点，就毁了他的神。

　　苏家郎，少年游，失足落水险身亡。
　　无名溪，白色衫，浅色蓝眸花纹妖。

　　次日，“杜甫”这个名字就在宫中传开了。
　　“听说了吗？昨日西街‘付诗’的白衣公子就是杜大人呢！”
　　“…哪个杜大人啊？朝中正三品大员中怕是没有杜性吧？”
　　“你傻啊！就是咱探花郎！”
　　“可探花郎不是一看门……”
　　“快闭嘴吧你！今非昔比，人家那叫珍珠蒙尘！现在飞黄腾达了，指不定的大人老爷呢！”
　　“说得也是……”
　　阴影中，杜甫面色复杂地听着宫婢们的议论，心中的某个想法不由坚定了起来。

　　“微臣杜甫见过摄政王。”杜甫跪在地上，心跳如擂鼓。
　　李林甫有些疑惑地走近了些，淡淡地询问:“杜甫…就是你？”
　　“启禀王爷！”杜甫猛地抬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不管不顾地吼了出来，声音大到惊人。
　　“昨日西街‘付诗’之人并非杜甫，而是新科状元李白！只是李兄体恤微臣，性子又有些……淡泊！才随口报了微臣的名讳！王爷，李兄他只是无心插柳，并没有欺君罔上的意思…微臣愿一人承担责任！”
　　刚刚得了消息进门的李白，恰巧听到了最后一句，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于是，对杜家人的最后一点不满也随着刚刚的那句不需要的维护，烟消云散。
　　“臣李白，见过摄政王。”李白面沉若水，不卑不亢地行礼。
　　“…李白，你可知罪？”看清李白的眉眼，摄政王的眸中滑过一丝暗芒。
　　“回王爷，微臣不知。”李白一脸平静地回道。
　　“…呵～不知？冒名顶替、李代桃僵、欺君罔上……这些，足够你死上几百次了！”摄政王冷笑道。
　　闻言，杜甫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正待说些什么，却被李白一个眼神止住了。
　　“回王爷，若是微臣没记错，大唐律法上好像并没有‘与别人切磋才华吟诗作对时用假名或化名’吧？若是真的要定罪，那高祖当年云游四海与一众学子唇枪舌战时也是用的化名，难不成王爷还想定高祖的罪？所以，微臣是冒的哪里的名？顶的何处的替？”李白看向对面静默无言的摄政王，眼中没有任何掩饰地露出一丝讥讽:“再者，‘欺君罔上’？如今李氏天下，就是不知谁想是谁的君，谁愿做谁的臣了！”
　　这下，不仅是杜甫，就连摄政王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愕。
　　这人…还真敢说出来……
　　摄政王俯下身，定定地看着李白良久，倏地笑了。
　　“…李白是吗？很好，本王记住你了！”
　　然后杜甫就看到了李白的嘲讽脸。
　　“呵～那还真是荣幸啊…能被您这样一位‘鸿鹄之志’的政治家记挂…想想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呢……”
　　最后他们被脸色发青的摄政王赶了出来。
　　“…那个，李兄、我们会不会被处罚啊……”想到方才摄政王可怕的脸色，杜甫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
　　瞥见杜甫小心翼翼的模样，李白有些不耐，但又想到方才少年的维护，不由柔和了脸色。
　　“放心吧，纵他权势滔天，也不会蠢到轻易坏了苦心经营的好名声，且静观其变就是。”
　　闻言，杜甫的脸色好了些，随即寻思着李白的话，不由陷入深思。
　　看了一眼似有所悟的小少年，李白的眼中快速地滑过一丝流光。
　　唔…倒是个知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