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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香楼 所以是那位 ...

  •   程老爷为了感谢徐俨,特地去国子监打了个招呼。没多久,徐俨又被调回国子监了,依旧勤勤勉勉地当他的小官吏。

      虽然每日里也是端茶送水,上呈一下邸报,给同门跑跑腿,也总比一人在布满蛛网的旧书屋里呆着强。

      这日,徐俨正从亭子里经过,听到同门正在闲聊,就上去凑了个热闹。

      “哎,你们听说没有,最近天香楼来了个小倌,长得那叫一个美啊,啧啧,那模样,那身段,比红袖坊的花魁还美上几分。”同门甲抚手称赞道。

      “真的假的,哪儿有男人比女人还美的,我还真没见过。”同门乙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也听说了,哎哟喂,我有个兄弟在顺天府,跟着头儿去过一回,回来跟我们说的,真心是个绝色啊!”同门丙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正巧有人看到徐俨了,就一把把徐俨给推了进去:“来来来,我们的徐小公子肯定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吧,更别说男人了,你也多听听,长长见识。”

      众人哄堂大笑,纷纷打趣,徐俨脸红了又红,讷讷地说了几句话就跑了。

      走至没人处,秦桑才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说你傻你还真傻,听听又不会掉块肉,你跑那么快干嘛!”

      徐俨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所谓君子,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怎的让这些话脏了耳朵。”

      秦桑被揶得半晌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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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快到祭酒大人的生辰了,徐俨和同门约好,三月十五一同上门贺寿。次日,赶上大休,徐俨便揣着秦桑一同出门,准备去绸缎庄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料,裁两匹过去略作薄礼。

      到了焦家绸缎庄,掌柜的是个眯眯眼的胖子,见有客上门,热情地上前招待。

      徐俨说了来意后,掌柜的连连大呼来得巧,他们店里正好新进了几匹云州的云绫锦,据说是跑船的从海外诸国采购回来的,穿在身上凉爽无比,最适合裁做夏衣。

      徐俨来了兴趣,就跟着进了次间。正兴致勃勃地摸着这薄绢,果真是柔软无比,轻轻拂过,像从水中掠过,带来阵阵凉意,极其舒惬。

      徐俨甚是中意,一问价钱,有些犹豫。掌柜的像是看出了徐俨的心思,也不说话,只是笑着在一旁等候。

      突然,有个小伙计急急忙忙冲了进来,说任家小姐来了,正在外面等着呢。

      掌柜的有些纳闷,掐指一算,嘀咕道:“这还没到十五啊……”

      转而又换上了笑脸,笑眯眯地跟徐俨说:“这位客官,不好意思,小店有些急事,暂时不能接待您了。不然您改日再来,这薄绢我先给您留着,真是对不住了,抱歉,抱歉。”

      徐俨愣了一下,想着人家有急事,也没为难,只说改日再来。

      出了隔间,就看到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站在屋子里,正走来走去的,步子有些急躁,一见掌柜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我找焦叔叔!”

      徐俨有些好奇,打量了几眼,也没在意,就回去了。

      三月初一这天,徐俨正在家里给葡萄藤剪枝,渡儿登门拜访,递上信笺,说他家主人有约,晚上会派人来接他带他去看戏。

      徐俨平日里最喜欢看戏,家里还藏着几张花朝节时买的昆仑奴面具。一听说有戏可看,瞬间把前些日子里跟着元九遭遇的一切都给忘了,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下来。

      换了新裁的衣服,正在系玉佩时才反应过来,跟着一只猫妖和一个不知是妖是人的何方神圣去看戏?

      可是既然已经答应了,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去了。

      夜里,太阳刚落山,就来了一抬小轿在徐府门前等着,来人一水儿的黑衣皂鞋,恭恭敬敬地递上信笺。徐俨接过信笺一看,纸上空无一字,只是在落款处按了一只猫爪子,活生生一枝墨梅。

      徐俨笑了笑,一猜肯定是渡儿的杰作,便上了轿。

      等上了轿子才发现,这轿子与众不同。外头看是四人抬着的普通小轿,只能容一人坐下,坐进来才发现里边别有洞天。

      轿子里头有一间房子那么大,茶几坐踏瓜果零食一应俱全。并且坐进来后才发现,外头声音全无,安安静静的,只听得隐隐约约呼啸着的风声。想到元九的神通,徐俨只觉着见怪不怪了。

      不多时,等下轿之后,徐俨才发现,自己居然站在天香楼的门口,里边灯火辉煌,隐隐约约听得到说笑声。

      元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渡儿微微做了个揖:“徐公子,我家主人说前几日让您受惊了,今日带您过来看戏,算是给您的补偿。”

      说完朝着轿夫吹了个口哨,四人鞠了个躬后抬着小轿快速地奔向小巷子,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眼尖的徐俨发现,在轿夫快要消失的那一瞬,有些黑色的灰烬洒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元九摇着扇子,颔首笑了笑,递上请柬,便率先迈了进去。

      盛情难却,徐俨只得硬着头皮跟了进来。

      一进去之后,才发现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并没有随处追逐奔跑的男女,也没有人衣衫不整醉气熏天。

      除了来来往往送酒水的小厮,和见人即微笑行礼的美貌丫鬟,倒也没看见其他人,隐隐约约只听得到处都是说话声。

      正中央搭了一个台子,美艳的舞娘在上边跳舞,看模样,倒像是西域的胡姬。

      跟着元九到了二楼,徐俨才发现,天香楼的设计果然别具一格。

      二楼设了许多包间,隔间之间用厚厚的木板隔开了,中间填着石英,能保证彼此之间的隐秘性。门口珠帘挽作对半,里边的人能清楚看到一楼的中央,一目了然,从外边看里边则隐隐约约摸不清虚实。

      茶水点心送上之后,小厮便自觉退下了。

      徐俨有些忐忑,问道:“平日里只听说天香楼是风月场所,也有唱戏的?”

      元九笑得神秘莫测:“我说有,那就是有,等着就是。看好了啊,今晚这出戏,不是一般人还看不了呢。”

      摸了摸鼻子,徐俨只好等着。

      不多时,楼下开始喧闹起来。一个青衣小厮敲着锣在台子周围绕了一圈,四周立刻安静下来。

      一位年纪较大的女子站到了台子中央,浓妆艳抹,风韵犹存,微笑着向四周示了示意,便开口说道:“多谢各位捧场,天香楼今晚是蓬荜生辉啊。大家也都知道,萧公子来我们天香楼有一段日子了,平日里他弹的一手好曲子大家也都听过了。而今晚,是我们萧萧的初次见客,老规矩,价高者能与萧萧共度良宵!”

      话音刚落,一楼的包间里有个声音传来:“哎,我说徐妈妈,你这话说了半天,我们连萧公子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呢。”

      徐妈妈不急不躁地回道:“这位客官想必是新来的吧,萧萧每逢初一十五便会出来弹一首曲子,那声音,不是我吹,可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

      说完,拍了拍掌,后边的帷幕拉开,一位白衣飘飘的公子走了出来。

      虽然脸上蒙了面纱,可光看身形便能发现是个俊人。

      一袭长发,黑如墨锻。最妙的,莫过于一双眼睛,如一弯秋水,抬眼间,便如坠入春潭,仿佛从中能见到流水潺潺,碧波万里,端的是剪水秋瞳,攒了一身的俊俏风流。

      十指纤纤,往琴上一扫,便是妙音叠起,只觉着让人眼睛一亮。

      寂静的山谷中,有瀑布,有清泉,去年的落叶踩在脚下,咯吱咯吱。新春的柳枝拂在脸上,伴着春阳,风里掺着花香,好想就这样躺在草地上,不说话。

      不知名的鸟儿在一旁唱歌,不知不觉,让人想起了过去的岁月。屋檐下滴着的水,天井里漫着的细细的青荇,还有母亲挑灯缝衣映在窗上的身影。

      渐渐的,徐俨的眼眶有些湿润。很久没有看见母亲了,她还是过去的模样,温婉动人。

      突然,徐俨觉着眼前有些晃动,一切都在剧烈的晃动。猛地一睁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听曲子听得入了迷,正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徐俨有些赧然,正想道歉,却发现元九竖着一根食指在嘴间,又指了指外头。

      徐俨了然,话到了嗓子眼,赶紧咽了回去,顺着指尖往外看。

      这一看,才发现有些奇怪。外头走道里,站了许多人,大家都从各自的隔间里出来了。透过人群,徐俨还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祭酒大人也在里边。

      然而更奇怪的是,这些人都像是听入了迷,都闭着眼睛,脸上表情不一。可仔细一看,却都是一副极其满足的样子,像是怀念,像是眷恋,洋溢着幸福。

      琴声还在继续,可此时听来,好听是好听,倒也是寻常的琴声。

      元九低声说道:“这些人都是被这曲子迷住了心神,要不是我让渡儿把你推醒,这会儿你该和他们一样了。”

      秦桑冒了出来:“这是什么妖法,吓,敢在爷爷我面前撒野,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元九逗他:“你又能把他怎样,你还能跳出去把他打一顿不成。”

      秦桑有些语塞:“我,我……”

      徐俨这才恍然大悟:“噢,所以是那位萧公子作的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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