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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漪云殿 她趁机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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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禅事宜不了了之,仪仗当天就启程赶路回了京城。
回去之后,萧帝就病倒了,朝堂里的风声也变了个向。太子金龙护体的事儿被传得越来越玄乎,连市井里的说书先生也都在茶楼里说得口沫飞扬,神乎其神。
以至于传到最后,流传最广的版本变成了,太子脚踏祥云,是天上的神仙转世,是真正的帝王,是真正的天子。所以封禅仪式上,金龙选择保护太子,连凶猛的老虎也臣服于太子的威严下。
当天夜里,云贵妃的漪云殿中,三皇子怒气冲冲地进来,垂头丧气地坐在檀木椅子上,越想越不得劲,手一挥,就把桌上的茶杯拂倒在地。
云贵妃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大个人了,还是小孩子的心性。待宫女收拾完碎片退下之后,云贵妃端了盘青杏过来,蔻丹染过的指甲鲜艳欲滴,衬着绿油油的青杏,愈发显得十指纤纤,细白如青葱:“羽儿,来,吃颗青杏,这是今年北边新进贡的,消消火。”
“母亲,我就是气不过,他萧乾凭什么有这样好的运气,是不是他早就发现我们的计划了,所以做了什么手脚?”
“不可能,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知道的人都是自己人。我已经让你舅舅去查了,过几天应该就会有线索了。”
“我就是想不通了,是哪儿出了问题,明明都安排好了的。您让我盯着太子的一举一动,我一直照办,查出来城外的烷堤工程有人偷工减料,而当年修筑工程的人是正是太子母家舅舅河道总督张贤,只要等六月雨季来一场大雨,我们稍做手脚就能顺势揭露。谁知道今年天气反常,才四月就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雨,沿着上游将一路的堤坝全部冲毁,好好的人祸变成了天灾,错失良机。尔后我们派人伪造了祥瑞,把人引到岱山上去。明明早已派人在行宫的寝殿里点了合欢香,派去的宫娥也是城里最有名的妓子潜入,早就在床上备了浑身解数等他了,只要他进去不到半柱香,就会□□焚身迷失心智,第二天保证会因为脱力起不来而耽误封禅时辰。谁知道他半点事没有,还把那女子给斩了。”
“我也觉着奇怪,就算他发现了不对劲,识破了这一桩事,那老虎那事怎么解释?”云贵妃蹙着眉头说道。
“母亲,你相信我,我早就安排好了的。我早已派了心腹去深山老林里捕了只老虎,饿了好几天了。太子身上的衣服我们也都做了手脚,早就在衣袍底下浸泡了肉汤,虽然用熏香盖住了,可老虎的嗅觉是绝对能闻出来的啊!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在暗室里试验了数十回了,最后老虎都准确无误地穿过众多死囚,把身上沾了肉汤的那个死囚撕得粉碎!”
“羽儿,母亲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这事确实有蹊跷,我还没理出个头绪来。”
三皇子重重地一拍桌子:“凭什么他能当太子,就凭他是死去的那个女人唯一的儿子?好事怎么都让他占尽了!你说要是当年二哥没死的话,那是不是……”说到一半,赶紧刹住了,看了云贵妃一眼。
一提到夭折的儿子,云贵妃瞬间悲从心来,咬牙切齿道:“别跟我提那个毒妇,那个贱妇!都是她害了我的皇儿!我可怜的皇儿啊……”
三皇子有些后悔自己气愤之下口不择言:“母妃,您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
云贵妃抚着心口,垂泪道:“当年,明明是我与还是皇子的圣上情投意合,那个毒妇硬插了一脚成了王妃。此后便是处处针对我,要不是我爹明里暗里施压,恐怕我早已被害得尸骨无存了!”
“毒妇明明比我后怀孕,得知我快要生产了,却不知用了何催生之法,拼了一身性命也将孩子生在我前头,报应啊报应,她生完孩子就大出血,只来得及把孩子托付给庆王,就去世了。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啊!”
“母亲,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您一直说,是皇后娘娘害了二哥。可我问过御医,他说当年二哥是因为在胎中太久窒息而亡的。那当年,二哥,到底是如何夭折的?”
想起往事,云贵妃恨恨说道:“御医都被她收买了,如何能信!我的孩儿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一直乖乖巧巧健健康康的,我也一直小心谨慎地避开所有的汤药和食物,从来不吃外人送的东西,甚至连进出宫里宫女的香囊香料我都让御医一一检查清楚,所以才安安稳稳地怀胎十月。可临生产之时,却遭了暗算!”
云贵妃用手帕拭了拭眼泪,继续说道:“临产当夜,我发作后不久,她也发作了,御医忙得团团转,两宫的宫人也跑进跑出乱糟糟的。她趁机派人将我宫里熏的香给换了,添了麝香和藏红花!手忙脚乱之下,也无人发现。我当时便腹痛不已,医婆也找不出原因来,由于憋得太久,我的皇儿胎死腹中,生下来就已经气绝了!”
“圣上只知妇人生产凶险,随时可能出意外,也只是伤心了一段时间,过后便罢了。可我不甘,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他是我肚子里的一块肉啊,我怎么可能说不管就不管。待我身子休养了几天之后,我就开始派人调查这件事,将寝宫里里外外都查了个遍,这才发现问题出在熏香上,可顺着线索一路查下去,最后查到了那毒妇宫中的一个小宫女身上。最可恨的是,那宫女在毒妇生下孩子去世后,也跟着投了井。要说没有那毒妇的指示,谁信!”
此事一直是云贵妃的心中的一根刺,所以这些年来从来不肯轻易谈论,今夜不知是被最近一连串的失意刺激了,还是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愤怒终于爆发了,歇斯底里地一股脑儿全抖了出来:“我拿着证词去找圣上,求他为我做主,可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却迟疑了。他让我先不要声张,自己让人去秘密调查了一番,然后告诉我,害我皇儿的人,并非皇后,而是当真是那个宫女。”
“就一个小宫女,能有什么怨什么仇,非得和您作对呢?”三皇子不解道。
“按圣上的解释,这牵扯了一段往事。说那小宫女原来有个姐姐,二人同在宫中为奴,一个在云贵妃的漪云殿,一个在皇后的坤德殿。她姐姐原本在云贵妃的漪云殿中服侍得好好的,一次在侍弄花草时,将多的水撒在了台阶上。而我当时正好怀了皇儿,去花园里赏花,走至台阶上差点打滑摔了一跤,一怒之下,便把她处死了。这小宫女知道后,就对我怀恨在心,于是趁我生产之日,中途调换了我宫中的熏香。至于熏香的来源,查来查去,说是她攒了许久的银子,托人从宫外带过来的。所以圣上根本不相信我的话,认为整件事与那个毒妇无关。并为了维护那个毒妇的名声,下旨命令所有得知此事的人都不得再提,违者必诛!”
“荒唐,此事如何可信!一个小小的宫女,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能耐。况且,就算是母妃把她姐姐处死了,她又能奈我何,一个小小的宫女,命如草芥,还敢妄自心存歹意!”
“你说这样的解释让我如何能信,圣上还宽慰我,说这只是个巧合,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算了,以后善待宫里的人,莫再多造杀孽。至于那个贱妇,人都已经不在了,也让我放宽心,别再迁怒于她。笑话!本宫杀个人,还犯得上造杀孽?死在本宫手下,那是他们的荣幸!”云贵妃怒气冲冲道。
三皇子一脸的痛心疾首:“父皇这是老糊涂了不成,一昧地袒护那个女人,她可是害了母妃孩儿的人啊!这些年也是,看在那个女人的份上,处处维护太子。论家世,我们不分高低;论学问策论,我跟他不相上下;论治国之策,我相信我胸中自有丘壑,绝对不比他差。可为什么,父皇眼里只有他,难道就因为我比他晚出生了两年?我不服,我不甘心!”
“羽儿啊,父皇不相信你没关系,母妃相信你,将来有一日,你一定能做个好君主!你且等着,待母妃替你铺平前行的道路!”说完轻轻抚了抚三皇子的头,眼神犀利,满是肃杀之气。
“母亲,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这岱山上的事神乎其神,都已经传遍了,现在朝堂市井之上,太子的声势一涨再涨,之前有些还在中间观望的老臣,现在也已经开始投靠他了。再这样下去,不用过多久,我们就再也没有办法补救了!”
“别着急,待过几日你舅舅查到了线索,我们再商量对策,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万万不可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