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传说之元九》离离子

17、封祀坛 一条浑身金

　　国子监里，一干人等在纷纷讨论此次封禅事宜，徐俨路过，听了一耳朵。

　　“你们说，上次西山发现的那块玉是真的假的啊？”

　　“这还能有假，我家邻居正是打扰玉石的渔民的舅妈的姥姥的侄子，据他所说，那块玉石可真是通灵啊。那么大一块，光滑如鉴，浑体通透，上边一个字都没有。可一抬到阳光下，瞬间就有字投了出来，啧啧，这是上天警示啊！”

　　“子不语怪力乱神。”祭酒大人从一旁经过，望了望天，撂了一句话。

　　夜间，古董铺子里，徐俨拎了几包新出炉的点心过来。

　　元九得知萧帝四月十八封禅之事后，沉思了会儿：“这所谓的天降祥瑞，也不是什么真的天降祥瑞，只是个把萧帝引向岱山的理由罢了。”

　　“可他们说得言之凿凿……”

　　元九冷笑一声，不屑道：“这点小把戏我还不放在眼里。我倒要看看，是谁躲在后头！”

　　很快一切准备好之后，萧帝率文武百官、扈从仪仗，云贵妃代行皇后之礼，率内外命妇，封禅车乘连绵数百里，随行的还有各交好的藩国使节和酋长，浩浩荡荡一行人向着岱宗前行，四月十七驻跸白鹤泉行宫，预备次日开始谒遥参亭，登岱顶，祀碧霞祠。

　　当晚，徐俨在营帐里收拾衣物准备去洗漱，听得同僚惊呼道：“呀，怎么又下雨了，要是明天下起大雨来了，那可怎么登顶啊。”

　　徐俨连忙放下铜盆掀起帘帐看了一眼，果然，不知何时天上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行宫里，太子用完晚膳后，便露了乏态，萧帝见他一脸的倦容，便允了他早点回去休息。云贵妃也一脸殷切地关心了几句，像慈母一般，还让宫娥送了些热食过去。

　　一踏入寝宫，太子就把宫人遣散了，面若桃花的守夜小宫娥含羞带怯地看了太子几眼，见太子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只得把小女儿情态收了起来，低着头告退了。临走之前，还贴心地把宫门给掩了。

　　太子身边的小黄门抬起头还想说什么，被主事的一把拉住，摇了摇头，一行人不声不响地弯着腰退下了。

　　太子竖着耳朵听了听，发现四周没有什么动静，便举着一盏蜡烛走至后窗前，把窗支了起来，坐在窗边发起了呆。细雨微微，落入窗前，烛光没有丝毫影响，兀自岿然不动，没有半丝摇曳。

　　“你还是跟过来了，是不放心明天吗？”太子自言自语道。

　　无人应答，太子继续说道：“放心，我全都准备好了，绝不会出任何纰漏的。你耐心等着便好，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太子爷是在跟奴家说话吗？”突然，屋子里传来一个千娇百媚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甚是悦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太子却不为所动，全神戒备起来，循着声音望去，厉声喝道：“谁，谁在那儿？”

　　次日，行宫传出消息，前夜有宫娥擅自闯入行宫寝殿，妄图勾引太子，被杖毙处死。

　　行宫主事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暗自保佑死去的小宫娥没把自己供出来，连着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把出主意的侍卫官都发配去刷马厩了。

　　岱山离京城不远，萧帝从继位开始就在准备封禅事宜，早已派人在岱山修缮设施以报天之功。

　　在山下南方四里处建圆丘状祀坛，上面装饰五色土，号“封祀坛”。在山顶筑坛，广五丈，高九尺，四面出陛，号“登封坛”。在社首山筑八角方坛，号“降禅坛”。

　　四月十八，天晴了，萧帝带着文武百官三叩九拜，先在山下“封祀坛”祀天，祷告上天。乾坤气朗,萧帝拿出准备好的玉册，开始宣读。

　　“惟庆元十三年，岁次乙四月辛巳朔十八日辛卯，嗣天子臣萧桓，敢昭告于皇地祗：臣嗣守鸿名，膺兹丕运，率循地义，以为人极，夙夜祗未，迄未敢康。赖坤无隆灵，锡之景，资植庶类，屡惟丰展。式展时巡，报功厚载，敬以玉帛、牺齐、粢盛、庶品，备兹瘗礼，式表至诚。睿宗大圣真皇帝配神作主。尚飨。”

　　完了之后，跪倒在地，将玉册交与礼官，等候礼官将玉册封在玉匣之内，埋入地下。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封祀坛”边一道金光闪过，不知谁惊叫了出来：“看，那是什么？”

　　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只见天边涌起霞光万道，发出金色的光芒，一条浑身金色的龙卧在云端，一眨眼就飘至眼前，游走于上空。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龙啊，和图腾上的一模一样，头有双角，通体覆盖着鳞片，不知身长几百米，巍峨雄壮，见之令人臣服。

　　众人正在惊讶时，金龙慢悠悠地游到了萧帝的上空，徘徊起来。在地面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将圣上和众皇子所在的地方团团笼罩起来。

　　宰相眼明手快地指着巨龙，望向文武百官，厉声道：“看，金龙护佑天子，天沐皇恩，说明圣上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啊！”说完也不管一把老骨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也跟着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齐声呼万岁。

　　萧帝本来被吓得脸色都变了，一听宰相这话，心里的畏惧之心立刻退散到九霄云外去了，站起身来，背靠巨龙，面向百官，脸上满是自豪与骄傲。

　　巨龙像是被忠臣的惊呼声惊扰了，开始不安起来，在圣上头顶上徘徊了数圈之后，开始变小，很快便缩小成几十米长，并嘶吼了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阵地动山摇，隐隐约约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猛兽的呼啸之声，就只见一只吊睛猛虎从山野间跃了过来，一路咆哮着从后方的女眷处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由于猛虎率先是向女眷冲过来，夫人们吓得花容失色，敛起裙踞四散逃逸，结果挤作一团，跌倒的，吓得动弹不得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乱成一团。文武百官也顾不得自家的夫人，保命要紧，大家纷纷四散奔走，惊呼声此起彼伏。

　　猛虎一路长驱，一直朝着“封祀坛”上的圣上奔去，一路奔跑，一路嘶吼。吼声惊天动地，吓得人心惊胆战。

　　侍卫纷纷冲了上来，举着刀剑围在四周比划，可并没有什么用。

　　“保护圣上！”就在众皇子纷纷逃散到四周之时，太子跑了过来，从身边的侍卫手中一把夺过长剑，挡在萧帝跟前。

　　就在猛虎扑到太子面前，很快就要纵身一跃之时，天上一直在徘徊的金龙终于有动静了。

　　只见它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龙吟，然后化作一道金光一路冲了下来，快到地面的时候，轻轻巧巧地将自己缩得更小，大概只有几米长。然后趴在地上，一把将太子围住，将龙首搁在太子头顶上，直视着猛虎。

　　其他人都退到平地上去了，侍卫包围着，中间留了一块空地，只留了一人，一龙，一虎。

　　猛虎四脚着地，虎头高昂，双眼通红，虎视眈眈地盯着巨龙，似乎有所顾忌。可又不甘心就这样退缩，于是就这样站着，丝毫不减百兽之王的风范。

　　金龙虽然缩小了，可身上还是铺天盖地地向四周散发着威严的气势。它张开了全身的鳞片，将太子团团围住，龙首静静地放在太子的头顶。

　　太子如同金甲护身的天将，面如沉水，丝毫不见慌乱。只见他将圣上挡在身后，举着长剑毫无惧意，似乎猛虎只要敢往前一步，他就能随时举剑挥下。

　　一虎，一龙，一人，就以这样胶着着，谁都没有动。没有人敢说话，天地间似乎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也不知站了多久，太子突然大喝一声：“孽畜，还不速速归降！”

　　金龙也张牙舞爪的，似在附和太子。

　　猛虎被太子一喝，似乎有些茫然，望了望四周，眼里有了退缩之意。就见它轻轻地“嗷呜”一声，向前走了几步，四膝着地，温顺地趴在太子跟前，并把头往前凑了凑。

　　太子怔了怔，像是领会了它的意思，收起长剑，伸出右手，轻轻抚了抚它的头。

　　猛虎像是变身了一样，适才盛气凌人的模样早就不见了，反而露出一副愉悦舒服的表情，半眯着眼睛，又轻轻地从嗓子里发出几声“嗷呜”的叫声，像足了养的小猫，温顺乖巧。

　　见猛虎被收服了，巨龙依依不舍地在太子身边转了几圈，令众人大跌眼镜的事发生了，只见它伸出龙首，轻轻地贴在太子身上，蹭了几下。

　　太子不负众望，拍了拍它，轻声说道：“多谢你相助，回去吧！”

　　金龙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又把头贴在他身上，磨蹭了几下之后，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望了太子一眼，然后转身化作一道金光，冲上云霄，消失不见了。

　　猛虎见金龙飞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太子的手心，低吼一声，转身向着来时的森林拔足奔去。

　　太子转身恭恭敬敬地向圣上告罪：“儿臣保护不利，让父皇受惊了。”

　　萧帝呆若木鸡地盯着太子，眼神里错综复杂，第一次觉着，自己从未了解过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