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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变故生 什么,你说 ...

  •   渡儿回头看了徐俨一眼,怒目圆睁,心里早已把他臭骂了一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呆子,主人是瞎了眼才让自己跟着他。

      徐俨讪讪地一笑,无声地比了个口型:“怎么办?”

      “快快,快装醉!”秦桑灵机一动小声提醒道。

      就在这电火石光的瞬间,渡儿摇身一变,化作小童,一把扶住徐俨:“主人,你喝醉啦,这不是回宴席的路,我们走反啦!”活脱脱一个关心主人的小书童模样,暗地里往他手腕处用力一扭。

      徐俨疼得嘶嘶叫,却不敢出声,只得依着渡儿的话演起了醉鬼:“我……我没喝多,这不就是我们刚才来的路吗,哎呀,我知道,我,我没有喝醉……”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让你别喝那么多你非不听,等下醉醺醺地回去,又要挨婆婆说了。”渡儿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绕过假山,走了一小截路,见没人追上来,渡儿才停下来,埋怨地看了一眼徐俨:“你个蠢货差点坏了大事!”

      徐俨嘘了一口气,摸了摸额头,一头的冷汗,也不反驳:“那个白衣人是谁啊,躲在阁楼里不声不响的,吓死我了。”

      “主人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蠢货来捣乱。”渡儿连连叹息,“当然是任萧了,旁的不相干的人我带你来看他作甚!”

      秦桑插话道:“别说话,听,好像有琴声传过来了。”

      仔细一听,耳畔若有若无地传来一阵琴声,渡儿一拍大腿:“哎呀,差点坏了大事,赶紧跟我走,找个地儿看个究竟。”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赶紧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递给徐俨,“不想被迷惑的话赶紧戴上。”

      接着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大黑猫,走在前头,不一会儿就绕到了另一座假山上,三跃两跃跳到了顶上的亭子里去了。徐俨小心翼翼地把玉接过来,触手温润,也来不及细看,一把挂在脖子上就跟在后头跑。

      等他好不容易爬上去,扶着柱子四周气喘吁吁地扫视四周,这才发现,绕了一大圈其实只是绕到了小阁楼的一侧。整个花园里唯一的两个高处被他们占据了,除了任萧所在的小阁楼之外,就是他们所处的小亭子,正好对峙两侧,能纵观全局,看到整个院子的全景。

      任萧一袭白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铺了张小茶几,横了一张琴,见着客人来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奏曲,十指纤纤,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风中舞动,宛如仙人。

      饶是徐俨不善音律,也能听出来今日的琴声与往日的琴声不甚相同。曲子里不如上次的轻快明亮,倒多了些缠绵悱恻之意,婉转动人。

      像是女子低吟,在叙说一个动情的故事。

      天空飘了些细细的雨丝,琴声像有了生命,穿过竹林,碎玉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屋檐下的占风铎打着转儿,蓦地让人想起空山夜雨里路过破庙的书生,断桥上女子撑着油纸伞在等人。

      琴声骤起,像是在院子里推开了一层波浪,宾客纷纷被浪花击中,各自陷入了各自的幻境中,手舞足蹈,喃喃自语。

      任萧聚精会神地盯着宾客看着,视线一一扫过,嘴里念叨着:“不是他,不是他,也不是他……”
      “他在做什么?”徐俨有些不解。

      “他以幻术惑人,制造了一个与恋人初遇的情境,让他们沉浸在幻境里,然后通过每个人的反应来推测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秦桑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噢,所以他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寻找他的父亲?可是这听起来挺玄的,有没有用?”徐俨还是拐不过弯来。

      “他好歹是鲛族的皇族,有什么秘法能找到生父也不一定。”秦桑被问得哑口无言,哼哧哼哧又憋出一条理由。

      又看了半晌,徐俨才恍然大悟,“噢,难怪恭亲王最近请的人全是年纪一大把的官员和商贾,敢情是被任萧当做傀儡来找他爹的啊!”

      此言一出,渡儿脚下一滑,打了个跌差点从柱子上滑了下来。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脑子真是生锈了。”秦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恨恨说道。

      正在此时,一个身影从一旁飞快地掠过去,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阁楼上,渡儿也跟着跃了过去。

      徐俨望了望仿佛近在咫尺的阁楼,再望了望中间的空隙,恨不得自己能飞过去。无奈下,只得赶紧下山,循着记忆中的路绕回去。

      小阁楼上,任萧一头的大汗,双唇紧闭,像是有些体力不支。

      “够了,快住手啊,任萧!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涟衣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任萧摇摇欲坠勉力支撑地跪坐在地上。

      任萧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抿着双唇,十指仍在琴上舞动。脸上苍白如纸,衬得愈发柔弱。

      涟衣不敢惊动他,只得一把跪下,哽咽道:“任萧,我们回东海好不好,我们不找他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不管你还能活多久,我都跟着你陪着你好不好,要是你娘还在的话,看到你这样她会心疼的。”渡儿蹲在一旁紧紧盯着,没有说话。

      提到凌波公主,任萧一个心神不稳,心神激荡下受到了反噬,嘴角溢出了血丝,但仍是固执地弹着琴,指尖也渗出了点点血丝,顺着琴弦渗入了琴身。

      等徐俨气喘吁吁地找到路爬上阁楼时,首先看到的,是跪着的涟衣,一眼望去,惊为天人。当真是眼若秋水,美人如画。涟衣往日里蒙着面纱,仅露出一双眼便现得风情万种,谁曾想到是如此绝色,徐俨不禁暗想,传说鲛人均俊美异常,果真如此,这要是不蒙着面纱,满大街的男人不疯了才怪了。

      若不是跪者悲切,坐者哀情,俩人就这样静静地呆着,倒也是岁月静好,美人如斯。秦桑见他上来之后就站着发呆,只顾着盯着人家傻看,便提醒道:“哎,呆子,你啥看什么。”徐俨这才晃过神来,红着脸连忙把一直想问的话说了出来:“任公子,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亲有没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任萧终于有了反应,淡淡说道:“不可能,他一定还活着,也一定在京城,他当年答应过我娘,他这一辈子都会在京城守着我娘,就算死了,也得把自己葬在东海岸边。我在东海岸边都找过了,并没有他的墓地。所以,他一定还活着!”

      徐俨默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就在此时,任萧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丢下琴,转身便下了楼梯,飞快地向院子跑去。

      等一众人等追到院子里时,才发现场面有些奇怪。

      任萧和一个身穿亲王服饰的人对峙着,面前围了一圈侍卫拔刀相向。

      院子里的宾客都已经清醒过来了,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只觉着听琴声入了迷。刚醒过来,就见到庆王爷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正皱着眉头看着周围的人,于是纷纷行礼。

      被琴声蛊惑的侍卫也恢复了神智,拔剑出鞘,剑指来人。

      “大胆,见了庆王爷竟敢不行礼!”

      任萧像是没有听到,反而一步一步朝着庆王爷迈过去,直至刀尖都架在了脖子上,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二十年前,是不是在东海边上的荼临镇上溺过水,然后被一个路过的姑娘救过?”

      庆王爷皱了皱眉头:“你,你怎么知道?”

      任萧又往前迈了一步,刀尖刺破皮肤,鲜血顺着秀美的脖子流了下来,染红了领口大片衣服,可他毫不在意,继续颤抖地问道:“那个姑娘,是不是叫做,凌波?”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认识凌波?”庆王爷挥了挥手,让侍卫退下,紧走了几步,走至任萧跟前,颤声问道,“你认识凌波,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变故横生,侍卫退开的那一瞬,任萧一言不发,迅速从腰侧取出一把匕首,拔剑便义无反顾地刺了过去。

      庆王爷没有动,眼看着就要血溅三尺了,徐俨捂住了眼睛,脑海里已经自动出现了庆王爷被戳了个大窟窿的景象。心里哀嚎一声,完了完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弑父这么精彩的大戏,晚上回去又要做噩梦了。

      可等了半晌,也没见周遭有什么反应,便悄悄睁了眼。这一看,心安了。

      元九不知何时过来了,夹在俩人中间,一手挑着匕首的尖端,钳制住了任萧。任萧憋得满脸通红,也动不了指尖分毫。

      周围的官员如梦初醒,纷纷大喊道:“保护王爷,捉拿刺客!”侍卫也围了上来,将元九和任萧包围了。涟衣大急,向着庆王爷冲了过去,大喊道:“快住手,他是你的儿子!”

      庆王爷目瞪口呆地看了看正用愤怒的眼神看着他的任萧,又看了看涟衣,不敢置信:“什么,你说什么,他是我的儿子?”

      元九沉声道:“说来话长,不知庆王爷是否愿意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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