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传说之元九》离离子

10、忆往事 任萧是鲛族

　　女子迟疑地看了徐俨一眼，不知该不该开口。

　　元九道：“但说无妨。”

　　女子低头应了一声之后，恭敬地答道：“晚辈涟衣，鲛族现任守卫……”

　　“等等，你跟昭清什么关系？”元九蹙着眉头打断道。

　　女子眼睛一亮，欣喜道：“正是晚辈的祖父，也是祖父留下的遗训让晚辈找到了贵人，卷轴也是祖父留下的。”

　　元九有些怅惘，摩挲这卷轴，有些失神。

　　看来，他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宿命，终究还是与鲛族女子成了婚，这一晃不知多少年过去了，连孙女都有了。

　　当真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想到此处，不禁温和问道：“不必多礼，你祖父最近还好吗？我已好些年没有见过他了。”

　　涟衣有些难过：“一百年前祖父就已经辞去长老职位，留下一封书信去远游了，只说让我们别找他。”

　　元九莞然：“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地随性，都当祖父的人了，性子还是一样的跳脱。”

　　涟衣试探性地问道：“您与祖父很熟吗，这么些年，他很少提起以前的往事，倒是有一次他喝醉了酒，在东海礁石上站了许久，隐隐约约听他说起过，他有一个至交好友在人间。”

　　提及往事，元九不置可否，却说道：“好了，不说了。你让我救人，救谁？”

　　“任萧，也就是今晚跟随恭亲王一起来的萧公子。”

　　元九有些玩味：“你跟他什么关系？”

　　涟衣脸红道：“没……没什么关系，职责所在……”小女儿情态展现得一览无余。

　　徐俨有些好笑，这要说他俩没什么关系，说出来估计连瞎子都不会信。

　　“对了，我正想问你，这萧公子是什么来头，我早已看出来这萧公子不似凡人，也不像鲛人，却能擅将自身功力引至琴上，以琴惑人。”

　　“任萧是鲛族王室之人，他母亲是……”涟衣咬了咬嘴唇，还是说道，“凌波公主。”

　　元九诧然，“什么？他竟然是凌波的孩子？”半晌，又苦笑着摇头：“老伙计啊老伙计，你这是算准了我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啊！”

　　徐俨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觉着万千思绪想一团乱七八糟的线缠在了一起，理了半天，也理不清楚个所以然来，只得竖着耳朵继续听。

　　接下来，涟衣犹豫了半天，还是将事情的缘由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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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鲛族一向泽水而居，隐居在东海的海底，与人类遥遥相望。

　　人类一直不知道鲛人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人身鱼尾在海里游来游去的，只可能是怪物。

　　而鲛人一直都对人类有着莫大的兴趣，迫于有古训明令禁止，鲛族不得与人类相交，违者当严惩。

　　也不知到了哪一代，一位鲛族的前辈不甘心躲在礁石背后用歌声指引迷路的渔船返家，便利用十五月圆鱼尾能化作双足，悄悄上了岸。

　　前辈在人类的世界逗留了一个月，被人类繁华的集市，巍峨的宫殿，绚丽多彩的衣物给迷住了眼睛。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是陌生却又充满了致命的魔力。

　　于是，在回了海底之后，他不顾长老的反对，硬是将他的所见所闻告知了周边所有的鲛人，所有人都沸腾了，都对他所描绘的那个世界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一直以来，对于人类的想象，仅限于偷偷看到的出海打渔的渔民，和不幸遭受海难毁落在海底的船以及船里五光十色的绫罗绸缎和珠宝。可这一次，踏入异世者的描绘让他们有了更深的了解，让他们知道了，人类和他们长得一样，一样的鼻子眼睛，一样的脸庞，不同的是，他们没有尾巴，终日用双腿走路。

　　在执刑长老得知消息过来拿人之日，所有得知消息的鲛人都跪倒在地，一起求情，甚至还有些住在深海的鲛人不远万里赶过来，为的是将与人类的通好提上鲛族的历法。

　　这一场声势浩大的行动终究在鲛族王室的妥协之下落了幕，王室成员和三大长老一起召开了朝会，三天三夜之后，鲛族的王宣布新的历法。

　　最初的历法仅限于，鲛族成员可以于每月十五，舍弃尾巴，化作双足上岸，一天之后就得回到海里。

　　渐渐的，出于对人类世界的向往和依恋，历法越来越宽松。在人类世界可以不仅限于观光游览，可以通商，可以居住，每半月需回海里一趟。没有海水的浸润，鲛人将枯竭而死。

　　鲛人擅织绡，所谓鲛绡，质地轻盈，比得上皇宫里质地最好的绫罗绸缎。

　　鲛人伤情留的眼泪，可以化作珍珠，颗颗晶莹剔透，比河海里大蚌产的珍珠更为圆润。

　　鲛人善歌，可以做乐坊的教习。但是，明令禁止鲛人用歌声蛊惑人心。

　　……
　　历法拥有最重要的两条，也是首要的两条。

　　其一，禁止与人类通婚。

　　其二，禁止透露自身身份。

　　违者将处以极刑，流放北海极寒之地，永世不得出没。

　　毕竟，两族通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会生下何种血缘混乱的孩子。而鲛人异常俊美，多的是俊俏的男子和美丽的姑娘，要是让人类发现了鲛人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样，为了感受海外的天地，过上另一种生活，所有鲛人都循规蹈矩地悄悄进入了人类世界。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千年，一位鲛族的公主成年之后，也踏上了岸边。也因为这位公主，引出了一场令鲛人蒙羞的祸事。

　　小公主是王最喜爱的公主，自小便能歌善舞，活泼外向，在宫人的渲染下，对人类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所以一等一百岁成年，便带着侍从偷偷溜去了人间。

　　机缘巧合之下，公主在人间救了一个男人。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自此，公主经常溜到人间去看望这个男人，年幼的公主喜欢上了这个幽默风趣的俊俏男子，而这个男人也为活泼可爱的公主所倾倒。两人经常约好时间，在某个地点相会。

　　由于公主一直谨小慎微，也并未告知其他人，所以俩人也就快快乐乐地过了一段日子，直至公主怀孕。

　　宫医诊断之后，告诉了王。王大怒，便派人审问公主，那个男人是谁，可公主咬紧牙关，始终不肯说出真相，为了心爱的人保守住了秘密。

　　后来，公主逃了出去，找到了这个男人。找了公主许久的男人担心公主再次消失，便建了一个园子，将公主带至里面安心休养。

　　没有了海水的浸润，公主日益枯竭，在男人的苦苦询问下，只推说自己是来自海上某国的异族少女，水土不服，只有新鲜的海水才能维持自身的生命力。

　　男人为了公主，派人到海边用大木桶运回新鲜的海水，倒在池子里，供她夜夜泡至其中。

　　而公主，虽然破了历法第一条，但她做到了没有暴露自己的秘密。没到深夜便驱散所有人，独自一人去海水中浸泡片刻。所以由始至终，男人都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是一名鲛人。

　　十月怀胎之后，公主生下了一个男孩。男孩遗传了父母亲的美貌，可却也留下了一个致命的毛病。
　　他的体内，并没有鲛人与生俱来的鲛珠。

　　这注定了他无法在海水中长期生活，也活不了多久。

　　男人对于心爱的女人生了个男孩如获至宝，允诺回家告知父母以迎娶公主进门。

　　可公主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爱人回来，却发现自己的孩子不能在水里待得太久。无奈之下，公主只能带着孩子不告而别，回了东海主动请罪。

　　王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女儿憔悴不堪，又看了看襁褓里可爱的孩子，终究动了恻隐之心，寻求一切办法希望能救回自己的外甥。

　　最终，从鲮兰岛的巫医处得知，要想救这个孩子，只能将血脉相承的鲛珠植入体内。也就是所谓的一命换一命，还必须有着血脉关联。

　　公主不顾众人的反对，将自己身上的鲛珠给了孩子，甘愿受罚去北海极寒之地，永世不得回来。并嘱托众人，千万不要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谁，希望他能平安快乐地长大，一世无忧。

　　而没有了鲛珠的公主，还没到达北海，就因灵力枯竭而亡。

　　这个两族混血生下来的孩子，由王抚养在宫中。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虽然凌波公主拼尽全力也想要让自己的孩子活得像其他鲛人一样，可公主终究因为离开东海太久，只靠运来的海水浸润，又与人类通婚生了孩子，鲛珠的灵力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溃散。

　　宫医断定，这个孩子，活不过两百岁。

　　如宫医所料，这个孩子自生下来便体弱多病，只能常年养在海底的皇宫里，王憎恨他的生父，严令禁止他出入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