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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半夜睡得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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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睡得朦胧,我听见有人喊“走水”,接着是一大群人奔跑过去,之后是泼水声,一片嘈杂。还有……?有人在接近这里!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慢慢挪到对门墙角,等了一会儿,发现脚步声渐渐消失。
难道只是意外么?我心里一阵失望。
在这时,牢门被打开,门口站着个纤瘦女子。见到她的第一眼,我要说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比师兄画册里的张张绝色美貌得多,尤其是她右眼角的红色泪痣,少见的妖艳动人。
除此之外,我看着她觉得似曾相识,但又确信从前没有见过。
“你在丞相府放了把火,还打开了地牢牢门,接下来你是要救我么?”我站了起来打量她。
师兄说过,山下不比观里,金玉皮囊内里大多不是废草就是毒药。长得这样好看,若是废草现下这把火早把她烧了。若是毒药,我没她好看,估摸着也毒不死她。
她慢慢走过来,脚步轻得好似用飘的,带着诱惑般却很难称作妖媚的声音:“那你跟不跟我走呢?”
我正想回答,却发现从她走进来,整个牢房都充斥着奇异的香味,我的意识霎时空白,昏迷过去前我看到她勾起的嘴角,美得如同仙物。
等我醒过来时,身边只有一个青衣少年,小模样倒是好看,只是正咧着嘴冲我笑,蠢了不少。而我所在的地方,大概是一家客栈的上房。
我揉了揉脑袋,问他:“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那个泪痣美人呢?”
他见我醒了递了杯茶水给我,答道:“现在已经午时了,主子见你还没醒就先出去了。”
“出去了?”我又问,“那这里离丞相府有多远?”
“大约两百步吧。”
昨晚逃出来,必定会惹出大动静,也不知是如何逃过搜查的,还藏身到了近处。那美人委实是个人才。
我喝了一口茶,觉得通身清爽,感觉头疼都减了大半,“那是不是她不回来,我就不能离开这儿?”
“你要是出去不是还得找地方躲着,不如在这儿喝茶吃点心。”他又补充一句,“你想知道的主子会告诉你的。”
他说的都对,只是我在想昨晚美人既救了我,那小妹兴许也逃了出来,但若逃出来了为何我见不着她。看样子还得等美人回来问一问了。
“你叫什么,那美人又是什么人?”
他伸手拿了块绿豆糕,笑得眉眼弯弯,回道:“我叫顾笙,笙箫的笙。主子跟我说了,你叫姜般,那我就叫你阿般好了。”
我一向少肯被人占便宜,便说:“那我就叫你阿笙”。
他反倒觉得是自己占了大便宜,笑得更加开心:“你若愿意叫我声笙哥,我日后铁定罩你这妹子。不过主子没说要告诉你身份,我就不能说。”
我哭笑不得,“那你们从哪里来的?”
他摆了摆手,回答:“这些东西我是不能回答的,要等主子回来。”说罢,他又沏了被茶送到我眼前,“阿般喝茶。”
所以接下来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有心套话套近乎,一一被同样的一句拦回来。倘若他能对我撒个谎,我好歹也能分辨出来。最后肚子里都装了一壶的茶水了,还不见他有半分动摇。而且过程中这小子专挑桃花酥吃,自个儿还不亦乐乎,明明举手投足皆是恭敬的礼貌模样,却比一般奴仆不受拘束得多。
期间我似乎是昨夜着了凉,冲他的绿豆糕打了个喷嚏。他一脸恨不得将我丢出去,大叫:“夭寿呀,我的绿豆糕。”我当做没听见没看见,默默喝茶,心想这大概算是这个笑面人第一个情绪破绽。
约摸一个时辰不到,美人便提着包东西回来了,顾笙那狗腿立马站起来接过,话多到不行,所以我找到了他的第二个情绪破绽。
她见我醒了开口就说:“我估摸着你也该醒了。知道你小时候去了观里避灾,大概不方便碰荤食,就带了些素的回来,将就着充饥吧。”
我不好奇她知道我的事,知道我从小离家避灾的人不算少,但没人查得到终虚。
“口腹之忌师父倒没大的要求,只要不为口欲胡乱杀生便好。”我看着顾笙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统统摆在我面前,我不由得感叹,这姑娘不光长得好看,连钱袋子都比一般人鼓。
我从前我所吃的素食不过拿水一煮,放点盐巴,只用作充饥,哪像眼前的这些,根本认不出哪些是青菜萝卜。
“我竟没想到能吃荤的出家人还不止一个。”她为我摆好碗筷,“快尝尝,若不合胃口,晚上换别的吃。”
“原来你还遇到过其他这样的,我还当山下的道友每天都指望着白菜豆腐过活呢。”
她似是想到什么,浅浅一笑,别具风情。“其实除你之外,我也只遇到过那么一个。”
我夹了一粒素丸子,放进嘴里。口感细腻,却极富韧性,蔬菜的鲜香融在汤汁里,倘若把制作方法带回终虚,师兄弟们必定会很高兴。
那美人看上去也很开心,忙往我碗里夹别的,“你再尝尝这个。”
等等…吃了颗丸子差点忘了正事。我又端起一本正经的样子问道:“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而且既然你知道我被关了,那我家小妹又如何了?”
听到这话,她的样子比我还正经许多,示意顾笙出去,认真地看着我。
“般般,我是你的二姐,我叫姜昭。”
我仔细看着她的脸,其实不难发现我们之间还是有不少相似之处的。这些细末像是写字时的收笔一样,明明就是不同的字,却有相仿的味道。
“小以昨晚也已经出来了,她自小跟在袁将军身边,武艺不是常人能比的,所以昨晚她一个人吸引了丞相府大多数的兵力。我留了青花帮她,这会儿大概在去往淮城的路上了。”
我一下子警惕起来,脑袋也终于清醒:“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出事的?淮城?你根本没有时间得知这个地方。”知道淮城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昨夜场面必定混乱,即便汇合,她又如何在短时间内获取小以信任呢?我想到孟尧带来的那封信,信上的香甜味自然不会是女子脂粉味,倒像是某个酷爱糕点的少年留下的。
大概是没适应我语气转变,她微微愣了下,很快又一笑掩之:“下次想问题的时候别让别人看你的眼睛,一清二楚的都不会藏。”
她回答:“我想你也猜到了,我在监视姜家,尤其在你回来之后。”
但我又不解,问:“可大家都不知道二姐去了哪里,父亲也说不知你身在何处?”
“他不会和任何人提这件事,也不准我说。我十三岁被送到明夜阁,搜集各国尚未流通的信息。呀,都已经七年了”她细细端详自己的手,看完了翻个面继续看,像个闲时无趣的少女。
这下我是真的不懂了:“可是你告诉我了,昨晚你所做的事情已经忤逆父亲了。”
她稍稍沉默了会儿,眼中有些忧郁,“因为我很早就选择观望,他这些年确实做了不少糊涂事。”
她又补充一句:“我只是还没有告诉他我不想做了。”
我想了想,内心有些挣扎,但还是告诉她:“虽然我不能完全相信你真的是我的姐姐,但是谢谢你能帮小以。”
“倘若他们终究不得善终,我或者别的人,做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我低下头,心中已释然:“纵使命数使然,只求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