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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我呆坐在门口,孟尧已经离开。我一个人静静回想这一系列事,心中构出一张人物关系图。贺容与温禄争夺王位,但论个人实力温禄不及贺容,可好在温禄有个神通广大的王后母亲,沈王后除了掌控禁军还会利用人情让父亲站她那边。这样一来,任陈妃如何得宠,胜负一目了然。但姜家两个女儿是个变数,姐姐与贺容我不知关系已到哪个程度,但人人都说明摆着有名无实的夫妻,想来不会太浅。而离宋历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帝都禁军除去王上,以军部主帅号令为尊,这样一来,兵权悉数归到小妹手上。小妹一向耿直,脾气又倔,平时看起来有些小姑娘的幼稚,遇到正事,也是个软硬不吃的主。保不齐她偏站中立,先护了袁将军周全。而袁将军属东祁,两国再亲也不可能好到共享国土,若是趁火打劫,离宋必有大损失。而在这堆乱如碎花布一般的关系中,唯有父亲能全身而退,三边各卖面子。若父亲无恙,姜氏一族便不会遭大罪,想清楚这一层,我便起身掸掸衣上灰尘,准备进府。
      “哒哒”的马蹄由远及近,马上的人鞭子挥得比烈马奔驰还快,见此我都心疼起马儿了。可姜府门前干净得很,半块土都没有,何况是石子。就我低头找石子的片刻时间,那人早就跑得没影,我只好作罢。可细想马上之人的身形,总觉得哪里见过,但却丝毫记不起来。
      没等我迈进府门几步,就看见卫兵护送父亲三人回来。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冷得要命。大门一关,陪同来的那个卫兵手刀一劈,小以闷哼一声倒在姐姐怀里。
      “你大胆!”姐姐眼里满是惊恐,又意识过来,死死盯着父亲,眼睛红了一圈,“呵,我怎么忘了,若无父亲命令谁敢动手。”
      父亲谁都没有看,越过我,仿佛瞬间与所有人相隔千里,冷冷吩咐:“将四小姐关入地牢,大小姐禁足。”
      “父亲!……父亲!”姐姐不复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一路的挣扎哭喊任谁听了都心有不忍,但在相府实权者依旧是那个身心俱疲的人。
      那样近似困兽的声音最终还是消失在转角凭栏处。
      她们被人带了下去,我不清楚在这短短几个时辰里发生了什么,但显然已经伤到了姜家的父女之情。
      “孟公子有事先离开了,他让我同你说无须记挂。”我看着他的背影,平静无澜。
      “你不意气用事,这样很好。剩下的我会做好,给我两天时间,你们别担心。”他看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缓缓走开,每一步却像踩入泥淖,沉重万分。
      我立在原地,开始想也许一切并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师父一直教导遇事切记莫求死,可生,仅仅只是护住性命吗?
      我抬头望天,今夜星辰格外璀璨,星宿昭示一清二楚,但我一向看不懂星象,只觉得天上的繁华与地上的清冷格格不入。夏夜穿得单薄,只风一吹,我竟冷得打颤,不自觉抓紧衣裳。
      我下山不过一月,所遇之事件件棘手,未来漫长的二十年,我确实该想想如何应对。
      忽闻耳边传来两声脚步飞快,如蜻蜓点水,分辨下来竟是冲着书房去的。我底子差,又怕被发现,只得不紧不慢地跟着。
      等我赶到时,只听见房中有两人窸窸窣窣交谈,我听得模糊。心一横,凑到窗边,只留听觉,小心翼翼。
      “袁承昀一回东祁,保不准要出些麻烦。梁公主可是贺容殿下的亲妹妹,兄长受了天大的冤,丞相以为她会如何?”
      “……”
      “我还是那个价,丞相便再考虑吧。”
      “淮城,你在那里吩咐人动手。留个全尸。”
      “丞相果然是明白人。不过,大人这几个女儿却都不太安分啊。”

      我一听这个还以为自己暴露,霎时绷直身体,不敢乱动。可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来,暗自松了一口气。从前惹了祸躲师父,被抓也不过被吊在树上,饿两顿。若落在这里,又不知是什么下场。我怕那人诈我,蹲在窗下腿都麻了,才放心离开。
      第二日我起了个大早,跟着送饭的人找到小以。我原以为照着小以那个性子见到人来,怎么着也得骂一场,谁知竟安静地要命。若不是那人还往里头看过一眼,我都怀疑她早跑了。
      我趁那送饭的人一走,赶紧走到小以那间牢房门前叫她:“小妹,我有件事要同你讲。”
      她看着我,神色有些痛心疾首,说:“姐姐快说,再等等父亲该来了。”
      “父亲雇了人要在淮城截杀袁将军,你若去告知一声,兴许他们得不了手。”我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正欲开门,一下反应过来,“什么?父亲要来?!”
      “截…杀…”小以怔怔地重复那两个字,猛的一下站起来,“你快走!找到将军!将军走的是安阳道!那钥匙是假的!我出不去的!”
      正是这时,我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心里暗恨自己考虑不够谨慎,对着小妹干笑也笑不出来:“大约,我也出不去了。”
      只听见背后父亲嗓音低沉:“我当你昨夜是出于好奇,可今日所为太叫为父失望了。”
      我既无愧疚,也不难过,只觉得胸口莫名沉闷,回道:“我从来只听人说父母操劳一生尽为子女铺路,却不想父亲身居高位竟不肯为膝下女儿做丝毫打算。”
      “打算都是自己做的。今后你会明白,只有经自己手的才心安理得,且无纰漏。”说罢父亲便叫人将我带走。
      还未走远,我就听到小以怒斥父亲手段下流,父亲却不冷不热地回应。一对比,我竟有些心酸小妹不懂斗嘴的真谛。
      我从来不好管闲事,但说起来小以是我在家中最为亲近之人。人嘛,总要为一点私情冲动几回。这样一解释,又一下纠结起父亲的难处。
      出了地牢,我被带到另一个地牢。惊讶丞相一职再如何位高权重,也不过是文职,光地牢就至少有两个,莫非这里经常用作审问犯人么?
      押送我的人对我还很和气,也不对我动粗,临走时还祝我歇好。果然,我最喜欢这般和气的人了,便满意地向他道了谢。
      我找了个角落打坐,想到小以告诉我将军去的安阳道回东祁,也不知此刻离淮城还有多远,现在我莫说去安阳道,连丞相府都走不出。更何况,安阳道是哪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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