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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离宋王身子一向硬朗,眼下这样说没就没了,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据说今日王上携袁将军赏荷,正是兴致盎然的时候,王上突然呕血不止,只来得及对袁将军说几句便昏死过去。见血封喉的毒,太医也无力救治,王上其间更无清醒状态,直至死去,宫中大乱。
      五皇子贺容与父亲力压大局,既要查明凶手,更要稳住人心,一时也是忙得焦头烂额。袁将军虽是上宾,但此事重大,且不说当时袁将军离王上最近,王上遗言更是只有他一人知道,所以他便被王后极为讲道理地扣下了。
      小以初听到时,急得大嚷要进宫见人,等冷静下来,明白此时去见袁将军已是不妥,心中也不得安宁。
      “姐姐,我定不下心。”我看她腰间的金丝鞭已经换成了穿插细小利刃的黑鞭,仔细看时,腿上也绑了把小巧的匕首,不过被裙摆遮住,并不明显。
      我端坐着,一手拿着沸水壶,眼睛盯着书籍计算煮茶的水量,一手轻轻扇气分辨气味,故意不去看她:“你弄成这样,不知情的还当你去行凶。”又道,“袁将军此时见谁都要落人口实,父亲更是无暇见你。”
      我见她眉毛皱得更深,还想再劝,却看她解了武器摆在桌上,重重坐在我身边。
      “罢了,我现在不能去添乱,我相信父亲不会冤枉好人的。”
      我仔细做手上的事,最后隔着布提起茶壶,在小以面前倒了一杯,说道:“尝尝?我第一次煮茶。”
      “你昨日骗我喝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

      第二天王上被毒害的消息公布,帝都百姓又惊又愤,纷纷要求查明真凶,绳之以法。后来又不知是谁作胡乱猜测,疑心到前些日子出使离宋且赖着不走的上渝人,纷纷跑到使臣馆讨要说法。后来由六皇子温禄带了人过去,百姓才散去。
      小以听到此事,倒学着静下来分析条理。
      “那几个使辰身手太差,也不像足智多谋的,上渝怎么可能会派他们来刺杀,两国再不交好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姐姐说是也不是?”
      “一石激起千层浪,与其说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倒不如说是想混淆视听。”其中细节,要人我并不清楚,适当说些想法,小以倒很乐意听。不过查案一事我还是不愿让她有多牵扯,把话一带说到别处:“你回家带了多少人回来。”
      她立马答我:“总共五百人,现下养在巡防大营里。”
      “王储未定,你又处于军部核心。此时内乱最要不得,这几日你当多听多看……”
      “两位妹妹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都不肯讲给我听,孟公子这边请。”姐姐提醒我们收住话,她身后跟着一个俊俏青年,我看着他的脸却想此刻若是让师兄见到有人还胜他一筹,他必要气得摘光八惑树的叶子。那人五官似是冰雪雕刻,看上去却莫名柔和,一双丹凤笑盈盈的,像是装了一汪春水。举手投足间风情无限,却有书生那种温文尔雅,当得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小生孟尧,字逢扬。见过二位小姐。”一袭白衣,衣料配饰都不出众,若无这张脸,实在叫人记不住。相府从来只同两种人打交道,一种是权贵,一种是富商。我倒是好奇眼前这人是什么来历。
      一旁小以,看得吸气,两只杏目瞪得老大,极为敬佩地说:“原来您便是平廊那位孟先生,今日一见才明白众人所言非虚。”
      “不过是大家抬举,尧实在当不起那些夸赞。”话倒说得谦逊,不过我见闻太浅,确实没听过这号人。
      姐姐请孟尧入偏厅歇坐,又叫人上茶与点心,极尽地主之谊。
      “父亲有要事缠身,一时间也回不来,要让公子久等了。”姐姐稍作歉意。
      “丞相大人事务繁多,是我打扰了。”
      “之前常听父亲说与孟老先生交情深厚,父亲也极为看好公子,公子是相府贵客,何来打扰一说。”
      ……
      这一来二去的场面话听得我着实困乏,随意找了个借口,逃似的走了。
      不足半个时辰小以也跑了出来,我打趣她:“怎么不同你那大名鼎鼎的孟先生多呆会儿?”
      小以作痛苦状摇头,解释:“我虽心怀敬佩,却受不了文人那套,只有初姐姐才能端副正经姿态那样说半天。”
      这会儿我是真笑了,说道:“都说女儿家偏静,你倒是个异端。”
      “我可不爱穿针引线,偏好弯弓纵马。”刚说完她人已滑到我身前,那双看似柔弱无骨的手引掌风为刀朝我打来。
      真要动起手来,我便只有挨打的份。不过平常这般打闹多了,小以手下也留了轻重,看上去两人斗得难分难舍,实际是我招招被动,处处防守。
      “你姐姐只会些防身之术哪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四丫头莫要欺负人。”走过来的正是父亲,一夜未眠的样子憔悴得很,可偏偏让他强撑下来。
      我和小以都停了手,一起唤了声父亲。
      “我听阿初传人来说平廊的孟公子来了,他人现在何处?”
      小以抢着回答:“正在偏厅同初姐姐说话呢。”
      “哦。那我去看看。”说着父亲便迈着步子朝偏厅走去。
      “父亲操劳,且当心身子。”我看着那步伐并不矫健,方才看去脸色也不大好,忍不住劝了一句。
      父亲身形顿了顿,我看不到表情,只听他说:“自然,你们也一道来吧。”
      我们到的时候,姐姐和孟尧都已经说到平廊的风土人情了。我不禁咋舌,心道这书生也太能说了。
      “许久未见,逢扬愈发有公达兄风采了。”
      孟尧一听这声音,赶忙起身,作了个大揖。“姜伯父安好。”
      父亲抬手一拦,说:“你我之间无须客套,嫂嫂可好,明若兵书读得如何了?”
      孟尧笑露八齿,标准的男版闺秀,回答:“家母身子健朗,有劳伯父挂心。识弟近些年算是安分下来,也肯用心了。”
      “你可轻易不来我这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前两日在丈临城外的潇湘水榭,季大家出面办了个诗文杂会,晚辈不才,前去观摩。不想今日竟听闻王上遭人迫害,家父临终前留有遗言若遇王位更迭,需送信一封至相府。东西我一直放在顾氏存馆里,今日也是赶早进城,以完成家父嘱托。”说着他从怀中取出封信件,信封微微泛黄,但无破损,可见保存用心。
      父亲庄重地接过,两道眉皱得更深,那几条深陷的纹如同被人用刀劈开似的,难以愈合。
      “信已送至,我当离开了。”话一落,孟尧转身正对上我,不知是否错觉,他在看见我所配墨玉时眼中透出惊讶,竟有一丝停留,但稍纵即逝。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若就这么走了,便是我们的不周到了。且留一晚,明日再走吧。”
      父亲自顾自地走出去,话也说得不够走心,但我原本并不在意这件事。直到父亲经过我身边时,我听见了指腹紧紧压着纸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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