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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唐府赴宴 如果当成是 ...

  •   落夕,残阳如血雾一般,将理州笼罩。
      蓝绮夜站在等身高的铜镜面前看着一身华贵黑色装束的自己,发出无声的叹息。镜中的少年风度翩翩,刚毅的眉飞入两鬓,眸似皓月,鼻梁挺翘,薄唇殷红,面如冠玉,乌发被整齐地梳于脑后高高束起,只是额前还是在自己的执意要求下留了些细碎的刘海……
      “哎呀,还不错嘛。”萧野步入屋内,看着蓝绮夜卸妆之后意外英俊的脸庞,微微感叹出声。
      蓝绮夜略有发怔地看着镜中立于自己身后的萧野,他看不清,看不清那个人的一切,他的思维完全不是自己可以推测得出来的……原本以为他带自己去唐家赴宴是让自己以随行小倌的身份跟去,好让自己认识到自己身份的低微……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让自己以他朋友的身份一同去赴宴……说他是有什么企图的话,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啊……
      “你啊……的确比起一般的小倌是沉稳很多,但是就是有两个普通小倌都没有的致命的缺点……”萧野轻浮地笑笑,从背后抱住蓝绮夜,轻咬着他的耳廓,“其一,就是你容易想太多,而且想的时候把一切都挂在脸上,很容易让人看出。”
      蓝绮夜皱了皱眉,没有反驳,因为他明白,萧野说的,一点也没错,想罢,随即开口,“那……还有一个,是什么?”
      “还有一个么……”萧野看着镜中蓝绮夜一脸淡漠地神情不禁笑了笑,随即恶意地在那白玉般的颈部留下了一个暧昧的红痕,“呐,霏雨儿……如果我就这么说了的话……那这个游戏……就不好玩了啊……”
      蓝绮夜没有说话,只是等着萧野从自己身上离开,然后跟着他一路走出醉坊,上了早已候在醉坊外的马车。马车疾驰,蓝绮夜撩起了墨绿色的窗帘,看着这被血雾笼罩的理州,轻轻叹了一口气。

      唐府,红布喜结,灯笼高挂,喜字当门,仿佛连空气中都洋溢着稠糖一般的甜腻色彩。
      名马贵车,华服锦冠,一辆辆名贵的马车堆积自唐府门前,这是自然,来往的都是贵客,又怎会不给自己争点薄面呢。
      唐家老爷亲自至门口迎接,一张已处不惑的脸庞上红光满面,面对来贺喜的贵客更是大礼相还,一揖到地。
      “……不过是个订婚而已,怎么搞得像……呃,娶亲一样啊。”蓝绮夜自马车上下来,看着人流成海,红光漫天的唐府,不禁微微颦眉,开口道。
      “这便是所谓的商家啊,什么都可以少,就是面子绝对不能少……娶亲之日我带你来看好了,绝对比现在要热闹数倍。”萧野笑笑,伸手似乎是想接蓝绮夜下车,却被甩开了手,并遭以白眼。
      萧野没有料到蓝绮夜换了个身份后竟连性格也是大变,尴尬地对他笑了笑,心里却盘算着今晚要怎么算这笔“帐”才好。
      萧野在理州的知名度自是不用怀疑的,不过刚下马车,便有一大群攀附权贵的人围了过来。蓝绮夜本来是打算趁萧野不注意偷偷溜走的,可是如果要入府的话自己又没有请帖……思索许久,也只能待在萧野身边看他跟那些狗腿的官员商贾招呼。
      所以那些官员商贾狗腿着狗腿着就狗腿到萧野身边的蓝绮夜了……
      “看萧大人年纪轻轻便已英武不凡,就连身旁的人也是一副好模样……萧大人,不知这位公子是何人啊?”一位全身赘肉满脑肥肠的商贾打量到一直默默站在萧野身旁的蓝绮夜,猜测这也是位有头有脸的人物,便开始狗腿起他来。
      ……蓝绮夜头上开始浮现青筋,他不是不喜欢被人注目,可是在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身份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希望别人注意到自己。
      萧野却是笑了,压低了声音在蓝绮夜耳旁道:“霏雨儿,这下该如何是好?”
      “什么如何是好。”蓝绮夜的声音略显不耐烦之意。
      “我总不可能跟他们说你叫霏雨吧?这些人……多少还是有些在醉坊厮混的啊。”萧野带笑,满意地看着蓝绮夜在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他猜的果然没错,蓝绮夜不想在此暴露自己男妓的身份……
      ……不想暴露身份,那就表示有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身份或者是不想以这种身份去见他的人。
      萧野的笑中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阴沉,不过随即释然。
      至于那个人是谁么……自己,倒是很有兴趣呢。
      想罢,萧野看着立于众人之中脸色不善的蓝绮夜,微笑着带着蓝绮夜自人流中离开:“抱歉,我还未拜访唐老爷,就不陪各位闲聊了。”边说,边拉着蓝绮夜走向唐家门前,唐老爷见萧野来了哪敢怠慢,赶紧上前迎接,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唐老爷便叫下人带萧野进府,至于蓝绮夜,萧野只是随便说了句是他的朋友,那唐老爷也是当贵宾一样迎接,当然嘛,丞相儿子、吏部侍郎身边的人,谁会认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平民呢。
      “霏雨儿。”跟在带路的下人后面,萧野压低了声音唤着蓝绮夜。
      “嗯?”蓝绮夜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有些嫖客就是喜欢在你的名字后加个儿字,他叫起不恶心我听起还恶心呐。
      “你……的名字,叫什么。”萧野细细凝视着蓝绮夜的眸子,开口问道。
      “……为何问起这个。”蓝绮夜也不看萧野,就那么向前走去,看不出一丝动摇神色。
      “对你的过去有点兴趣罢了,再说……你以为赴一场宴,是连名字都可以不报的么。”萧野玩味地笑着,蓦然一把揽住了蓝绮夜的腰,仿若情人之间的低喃一般在他耳旁低语,“或者……让那些人知道,醉坊的红牌,竟生得如此英俊潇洒,也不错呐……”
      蓝绮夜原本还欲挣扎的身体在听见萧野的话语后便僵住了,很快,他瞥了一眼萧野,不带一丝温度地开口:“这算是,威胁?”
      萧野却是含笑,轻轻点过那红唇,开口:“不过是让你以别的身份赴宴罢了,竟敢以怎么冷的语气对你的恩客说话?还是……这是你原本的性格?”
      “……蓝绮夜。”蓝绮夜飞速回答了萧野,在萧野还未反应过来时便挣脱了他的怀抱,他冷眼扫过萧野后,什么都没说便快步跟上了早已走至前方的唐府下人。
      “呵……蓝绮夜……么。”萧野唇畔滑过诡异的笑,他看着蓝绮夜逐渐远去的身影,不觉伸手触碰着自己的唇……还带着淡淡的、未散的气味,蓝绮夜的气味。
      蓝绮夜也好……霏雨也罢……总之,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啊……

      唐府大堂,喜色一片,下人们忙着上酒端菜,四处而来贵人们聚于一堂,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不是订婚么,怎么这么久都不见那唐家的长子以及他未过门的妻子出现啊。”蓝绮夜有些无聊地看着四周,杯中的酒又已空了,算下来也喝了好几杯了……果然无论是在哪,出席宴会都是一间很磨时间的事。
      “……谁知道呢,又出什么事了吧,早就听闻唐家的长子不肯娶亲了,看来不假啊。”萧野笑笑,饮尽杯中的残酒。
      见自己和蓝绮夜的酒杯已空,萧野便对立侍一旁的下人使了个眼神,那下人会意,上来替两人将已空的酒杯斜满了甘醇的好酒。
      “意料之中……”蓝绮夜举起酒杯,看着杯中呈碧色的液体,浅浅地笑了。
      也是,就算灵不是GAY,身为耽美狼的他,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娶一个与自己交往不深的女子啊……想必那唐老爷为了让他儿子迎娶秦家千金,也是下了番功夫的吧……
      “意料之中……?呵呵,霏雨儿你这话的意思是……唐家长子和你,很熟咯?”萧野一脸灿烂的笑容,只不过,这笑容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那又如何。”蓝绮夜没有反驳,他知道,如果他跟萧野起了争执,以萧野那恶趣味的性格发展下去,只会把事情越搞越麻烦。
      “你……不想以男妓的身份来见的人……便是他了?”萧野挑了挑眉,眸中尽是玩味的意思。
      蓝绮夜的眉却已皱成了个川字,他凝视着萧野,却无法看清楚那人到底想要干什么,羞辱自己?自己一个小小男妓又有何德何能劳驾他来羞辱,可他这话语摆明了就是冲自己来的啊……
      思索良久,蓝绮夜终是平息了眉宇间的戾气,低声答是。
      不料这看似屈服了的举动却引起了萧野的不悦,好在他只是蹙眉盯着蓝绮夜,没有别的什么动作,不然蓝绮夜一心想见自己好友的心愿又要被打破了。

      许久之后,那磨蹭了多时的唐家长子和秦家千金终是出场了,一对金雕玉琢的人就这么被红娘媒婆拉着,自大堂门口走至了大堂上座前,唐老爷和秦太守都在上座上不住微笑,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被牵上来的两位少爷小姐根本就不情愿。
      唐家长子唐傲霜一身大红华服,头戴红冠,面色红润,五官俊美……只是眉头深锁,手握成拳……怎么看都不是情愿的。
      秦家千金秦彩河也是百年不遇的美娇娘,一张玉面好似牡丹盛开……只不过那微颦的柳眉和高撅的小嘴怎么看也不是情愿的。
      蓝绮夜看见神情如此相似的两人差点没笑出来……而他身旁的萧野,却已是大笑出声了。好在萧野的身份特殊,不然看看唐老爷那铁青的脸色就知道他不好过了。
      蓝绮夜只是盯着堂中的唐傲霜,强忍着笑意在心里碎碎念念,灵啊,可怜的付灵啊,造孽的宋付灵啊……其实娶了这么个美少女也不算可怜,可是蓝绮夜他知道,灵就算喜欢美少女也只是喜欢三无少女系的,瞅瞅那一脸活力无限的美娇娘,蓝绮夜只觉得肚子好象因为憋笑憋太久而开始隐隐作痛了。
      在蓝绮夜碎念的同时,就已经开始了类似家属演讲,领导演讲,邻居演讲之类的演讲大赛了,蓝绮夜听到最后不禁觉得有些郁闷,这到底是订婚呢还是结婚呢还是死人了开追悼会呢……咳。
      演讲完就是聚餐……只可惜上桌已久的饭菜早已凉了。
      蓝绮夜一直都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大堂中身着红服的两人,虽没有动作,但萧野还不至于连这也发现不了。而那两人一桌桌陪桌饮完酒后才默默退去,蓝绮夜也站起了身,对萧野道这里太闷了,自己出去转转。
      萧野怎会不知蓝绮夜这点心思,只不过没有表示出来罢了,他微微颔首,看着蓝绮夜于大堂口前消失的身影,唇畔带笑。

      月色如水,映在人的心里,却是如此寂寞,薄银一般的月光破碎地散在地面上,犹如点点记忆的碎片,想拾起,却只能映在手中,无法触及。
      唐府的建筑布局很有规律,不过随意摸索了一下,便找到了唐傲霜休息的房间了。
      蓝绮夜等那些下人丫鬟退下以后,才轻扣门扉,片刻门扉便被人打开,可不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什么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看那打开门的清忆诚,不就很明显了么。
      “你是何人?”清忆诚明显没有认出蓝绮夜,他看着眼前纤细瘦弱的黑衫少年,微微蹙眉。
      蓝绮夜偷瞄一眼里面,唐傲霜略显颓废地趴在八方乌木桌上,一张俊俏的脸似乎因为喝多了酒而开始涨红……看来他的确,完全没有想娶那秦家千金的意思啊。
      “灵,灵?”蓝绮夜不理会清忆诚,径自从他身边穿过入屋,走到软趴在桌子上的唐傲霜身边,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唐傲霜红润的脸颊,“哎呀哎呀,真的醉了么?”
      “你……你干什么啊!”清忆诚明显被蓝绮夜的举动给震住,缓过神来后他立即上前来拉起了蓝绮夜仍然在乱戳的手,随即收到一个熟悉的笑颜。
      蓝绮夜对清忆诚妖娆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从清忆诚的魔爪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后,继而开口:“清公子,好久不见。”
      “霏雨?……原来是你么。”清忆诚怔了一会,不禁失笑,他细细打量着蓝绮夜,眼中带着些许好奇,“听闻萧侍郎带了个朋友过来,我还猜是哪家贵族公子……原来是你么。”
      “是啊,我当初也没想到萧公子会让我以他朋友的身份赴宴……”蓝绮夜想起萧野永远带着玩味的眸子,微微叹气,抬头,对上清忆诚带笑的眸子,背上一寒,转身便指了指趴在桌上的唐傲霜,问,“灵他,喝醉了?”
      “啊?嗯……他不想娶秦家千金,可又没有办法……哎,小唐也真是的,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喝那么多……”清忆诚随着蓝绮夜的目光看向唐傲霜,微微苦笑,却又疑惑地看向了蓝绮夜,“为何你总是喊小唐作灵,而小唐却喊你为团团?是……爱称么?”
      “……”蓝绮夜微微汗了一下,这该怎么解释?总不可能把穿越的所有事都抖出来吧?那应该怎么解释?随便乱编的话没编好以清忆诚的智商他又不会信……蓝绮夜思索许久后终是给了清忆诚一个灿烂的笑容,“清公子……这与你无关吧?”
      “的确……”清忆诚眯起双眼,觉察到危险气息的蓝绮夜立即后退,可惜退到最后反而被逼到了墙角,清忆诚轻佻地抬起蓝绮夜下巴,在他耳旁低语,“可是我很好奇啊,那要怎么办才好呢……‘团团’?”
      蓝绮夜一时僵在那里,大脑中迅速翻找着应付清忆诚的各种对策方案,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便听闻门前一声惊呼。
      “团团!?”
      由于之前蓝绮夜是就那么进来的,清忆诚一时惊讶再进来时也没有关门,房门就那么大大敞开,屋内一切清晰可见。
      而发出惊呼的,正是那秦家的千金,唐傲霜未过门的妻子,身着红服的秦彩河。
      “……哈?”蓝绮夜被清忆诚逼至墙角,只能微微侧头来看着这位来历不名的少女……至于为什么是来历不明?因为他自那秦家千金出现开始,还没仔细瞧过别人一眼。
      清忆诚的反应倒是很快,他松开蓝绮夜,立于一旁,似乎准备和上次一样,在一旁看好戏。
      “团团……?”秦彩河微微颤抖地上前,走至蓝绮夜面前,手伸至半空,似乎是想抚摸蓝绮夜的脸,却有像被火烫了一般缩了回去,她就那么看着蓝绮夜,朱唇半张,“我……爱你?”
      一旁打算看好戏的清忆诚怔住,侧目,看着蓝绮夜和秦彩河暧昧不明的气氛,石化。
      “我不爱你!”条件反射,这句话未经大脑反应就脱口而出了。
      “我还是爱你。”秦彩河双眸已是含泪,续而开口。
      “我还是不爱你!”仍然是条件反射,这句话仍然未经过蓝绮夜的大脑处理。
      “我一辈子都爱你。”秦彩河的泪已滑落脸旁,映着摇曳的烛火,竟带着点点妖媚。
      “我一被子都不爱你!”大脑完全无法运转了,只是本能地开口,这段对话,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我……永远都爱你。”秦彩河话未说完,已经扑至蓝绮夜怀中,放声痛哭起来了,“呜……团团,团团……”
      “我永远都不爱你!……雪?”蓝绮夜怔怔地看着自己怀中的少女,过了许久,终是叹气,这种话说得出口的,除了那位逮到谁跟谁表白、大脑脱线、做事缺根筋的LES副副团长刘芸雪,还会有谁啊……
      微微苦笑,蓝绮夜揉了揉少女的发,示意她起来,可惜,怀中大哭的人没反应。继续揉,还是没反应,仍然揉……还•是•没•反•应。蓝绮夜怒,拎起少女的衣襟就把她从自己身上拽起来丢了出去,拍了拍手后斜了一眼醉倒在桌上的唐傲霜,火气更大,高举起拳头准备砸下去,却在快要触及唐傲霜面庞时停了下来,蓝绮夜怔怔地看着唐傲霜睡去的面容,却似有急电击中全身,蓦然回首,清忆诚一脸痴呆地怔在原地,而被摔到一旁的秦彩河早已擦干了泪,揉了揉摔痛的地方似乎准备再扑上来,几翻辗转,蓝绮夜又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羊脂白玉般修长的双手,莫名地发怔。
      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能和他们在一起这么打闹?
      他们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自己也有了所谓的“身份”一切都不似当初了。
      好肮脏……不是么?自己?如果他们依旧和自己那么脏的人在一起,也会变脏的吧?
      如果他们变脏了的话,对于那些流言,根本就无法适应吧?他们和自己不一样,从少时起他们便是优等生了,流言蜚语之类的,他们根本受不了吧?
      ……而自己已经这么肮脏了,再脏一点也差不多吧?
      以前怎么就没发觉呢,身份的悬殊竟然是……这般……
      是在醉坊那些太过丑陋的事见多了吧?所以,自己也跟着便得丑陋肮脏起来,不过也因于此,渐渐知道所谓的“身份”的这种事情来了。
      『身份』呐……这种东西,自己有么?
      “我……先告辞了……”蓝绮夜的脸色一白,随即迈出步子准备离开。
      果然,是没有的吧?那种所谓的身份,是可以启齿的么,如果对别人,倒是无所谓,只是……只是……他们是不同的啊。
      “诶?团团?不是刚刚才相逢么?你怎么就要走了?”秦彩河不满地撅起了嘴,拉起蓝绮夜的手不让他离开。
      “……雪,那个唐家的长子,就是灵哦。还有,要照顾要自己……”蓝绮夜奋力扯下秦彩河拉着自己的手,完全已是逃跑的样子。
      他们是不同的啊……所以,不想看见他们被自己所弄脏啊……
      “什么嘛!团团!?你……要走了么?那我和灵呢?以前……不是你提出的约定,说我们三个人要在一起的么……团团?”秦彩河看着蓝绮夜急于离开的模样,心口不禁略有涨痛。
      她不知道蓝绮夜的身份,蓝绮夜也不可能会告诉她,因为蓝绮夜很明白,她不同于灵,如果让她知道了,她一定会吵着赎他出来之类的……而赎一个男妓出来,又得遭受多少世俗流言。
      蓝绮夜本来便不是那种替别人想的人,只是……他们是不同的啊。
      因为是朋友,唯一承认的朋友……唯一有过约定,要在一起的朋友。
      即便这样,在听见那个约定的时候,蓝绮夜全身还是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秦彩河再次拉住了他,而他同时,也听见了远处下人赶来的脚步声。
      ……如果现在被撞见了,或许要更惨一点。蓝绮夜想罢马上拉下秦彩河紧抓着他的手,只是秦彩河抓得太紧,一时之间,根本无法使她松开手。
      “雪……不要像小孩子一样任性了,松开我!”蓝绮夜尽量压低了声音,可秦彩河的反应却更加激烈。
      “不要不要!放手你就会走吧?那我才不要!”秦彩河抓着蓝绮夜的手越发用力,面上泪痕一片。
      ……劝说是没有希望了,蓝绮夜看着一脸坚决的少女,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聆听着下人越发明显的脚步声,心紧接着揪紧起来……这次,恐怕是死惨了吧?
      只是脚步声至门外时,突然停了下来,接下来,便带着些不屑的淡淡哼声,萧野一脸闲散的笑意,倚于门口,闲暇地打量着屋内的景象。
      “霏雨儿,你的行动……我果然还是无法推测出来。”萧野上前轻挑起蓝绮夜的下巴,在那俊逸的面庞上烙下一个浅吻后遍伸手握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在秦彩河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时稍微加上了力道,只闻一声细微的骨骼碎裂声,少女便因痛楚呻吟出来。
      “萧公子,请你……放开她。”蓝绮夜看着秦彩河痛苦倒地的模样不禁蹙起了眉,转眼又看向立于眼前面色不善的萧野,蓦然之间想起了以前的关于萧野的资料说他厌恶女子的泪,便强压下了愤怒,伸手搭于萧野的手捏着秦彩河手腕的那只手上,再度开口,“萧公子,请放开她……回至醉坊,霏雨任凭您处置便是。”
      “我自会处置你。”萧野淡淡道,瞥了一眼因疼痛而瘫至地上的少女,微微蹙眉,不过很快,他拉起了蓝绮夜,快步离开,不过转眼,便已消失于唐府的夜色中。
      夜幕降临,夜空中繁星璀璨,明月若歌,散开的月光犹如薄薄的一层纱,将一切都包裹住,无一物能幸免于此。
      离开唐府后,两人便上了马车,坐于软坐上,萧野以手拖腮,看着蓝绮夜,面色虽不太好,倒也是一路未语。蓝绮夜静静端坐着,同样是一字未问,只是在撩起窗帘看那夜空中皎洁的明月时,他略微有些发怔罢了。
      破碎的月光落至那俊逸的面容上,也变得柔和了起来,一点一点,将那细滑的肌肤包裹住,清亮的黑色眸子映上了月光也变成了淡银色,只是月光将那张素容装点好了之后,那双原本已经湿润了的眸子,更是泪滚如珠。
      的确……
      蓝绮夜觉察泪自眸中滚落,不禁伸手揩去了那滑落脸旁的泪光,不料却是越揩越多,内心深处一直被极力掩盖的东西被挖掘出来了,就如洪流出涌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与其这样相逢后再离开,不如相逢前就想好一切……
      其实,他也想过的,不过只是抱着那种侥幸的心理罢了,希望他们和自己一样,希望他们也是这种在风月场中讨日子的……人。
      只是到头来,他们的确是在一起了,而自己,仍旧是孤身一人。
      不过这样也未曾不好,自己将一切都承担了,就不必让他们来忍受那种苦楚了,自己这条命本来就没什么好要的,如果当成是为了他们的话……倒也未尝,不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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