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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丞相之子 如果不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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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华玉漫,金玉暖帐,笑语欢声,歌舞升平。
夜渐深,本应是万籁寂静了的理州,却是有一片灯火阑珊的佳境,而佳境之中,最绚丽也就是最热闹的云川香院,也是朱门大敞,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而云川香院占地一半的醉坊,今日也依旧是如此喧闹。
“被人包下了?”青衫俊公子听闻龟奴的回答不禁微微颦眉,回眸望着自己的好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很快,他又从袖中掏出了些碎银塞至龟奴手中,压低了声音问到:“是被何人包下的?”
那龟奴倒也毫不客气地收下了银子,颇为神秘地开口:“听说啊,是当今丞相的独子,吏部侍郎呢!此次南下至理州瞧见了红牌霏雨的那模样,一出手,便包下了他月余!啧啧……”说罢瞥了一眼怔住的青衫公子,不再搭理他,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竟然包下了月余……青衫公子已是怔住,双拳也渐渐握了起来。
况且……包下他的还是当今丞相的独子,吏部侍郎……这未免也……也……
“清兄?”青衫公子身后的黑衣公子见好友迟迟没有动静,便上前拍了拍好友的肩,“这么久都没有回应可是有何难处么?”
“小唐……”青衫公子微微苦笑,“你的‘团团’,恐怕是见不了了……”
尚雨轩内,一曲悠然婉转的小曲恰似一汪涓涓溪流,蜿蜒而下,温润如玉,又似云海连绵,和着阳光不停地变换着姿态……蓝绮夜以手抚琴,一笑妖娆……姑、姑且,算是妖娆吧……
他真的、无法搞清楚那位大金主的思维啊!刚才还说他讨厌音乐,现在却叫自己弹首曲子给他听,还好自己脑袋灵光在之前跟霏月学了一手,不然现在就死得惨了。
曲毕,华服贵公子含笑,上前伸手抚过蓝绮夜尚未离开琴弦的修长手指,双眸眯成一条弦月,悠然开口:“霏雨儿啊,刚才那曲子,你弹错了四处哦。”
蓝绮夜背后开始发寒,可脸上却是笑靥如花,他看着华服的贵公子,娇嗔道:“萧公子,霏雨才刚学琴艺呢,又怎能与您府上的歌伎乐伶相比。”那声音娇得如同蜜一般,如果是蓝绮夜以前,他肯定恶心半天去,可是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是啊,在这种地方,又有什么能……由着他不习惯呢。
跟以往的嫖客相比,这位萧公子真的算是好人了,只是……要求稍微、稍微高了那么一点……详细一点的话……就是他要你做什么事如果你没把那件事做的非常~~~~~完美的话……没有三天是绝对下不了床的。
所以说这些人精力怎么都这么旺盛啊,都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生物吗!
此乃蓝绮夜无数次要求不达标后躺在床上的唯一感言。
不过也奇怪,既然不满意的话,去找更好的不就好了,反正不是有钱人么。
蓝绮夜抱着绣着大片百合的枕头趴在床上,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窗下赏月的男子……还好这是架空,不然枕头硬邦邦的麻烦死去。
月光下的萧野缓缓回头,月光映在深棕色的眸子里,泛出妖艳的光,柔风抚过那一头质地上好的乌发,四方红木桌上烛火不停窜动,照亮了青年俊美的侧脸,青年看着蓝绮夜,薄唇微微张开,“对了……”
蓝绮夜没注意到萧野在看他,兴趣缺缺地打了个呵欠。
萧野的耐性不好,不不,是不好到了极点,人家好歹是当朝宰相的儿子,太子的青梅竹马,要那么好脾气也没什么用,再说看那皮笑肉不笑的脸就知道是脾气不好的。
“累了,想睡了?”萧野微笑着一脸温柔地凑过来柔声询问。
“没有!”几天相处下来看见这个人的温柔笑脸条件反射地弹起身来开口道,“完全不累,完全不……”
话卡到一半,蓝绮夜才发现真的是进退两难了。
说累了想睡了么指不定这家伙把你推到床上干什么,说不想睡完全不累的话么,又怕他来句“既然你这么有精神的话那就……”
这就是所谓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么……原本以为自己多少已经算个腹黑了没想到黑的还在后面啊……
蓝绮夜在痛苦的边缘垂死挣扎,为什么这年头难得碰到几个长得俊俏的不是腹黑就是精力旺盛再不然就是两者兼备啊……
“丞相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威严的代表么怎么会养出这么个儿子来啊……”
按正常情况发展的被压到床上的蓝绮夜抱着枕头小声碎念念道,却不料将自己压在下面的人有了反应。
“你说……什么?”萧野也不知听见没,只是声音似乎有些诡异。
蓝绮夜讨厌被别人威胁,再说心情本来就烦躁,一下子倒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开口道:“我说你怕你爹当朝宰相萧天知啊混蛋!”结果话一出口便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也不好让人家看出来,只得僵在那挺着胸至少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势。
气氛持续僵持。
“你……怎……”许久后,萧野开口,可话一出口又发觉什么似地卡出了,再来,他起身,深深瞪了蓝绮夜一眼,走了。
蓝绮夜有点莫名其妙了。
不过在理清大脑后,很快,在唇畔泛出了朵狡黠的笑花。
无心插柳柳成荫么……
蓝绮夜眯起双眸,神情中带了些类似小孩子发现新玩具时的兴奋。
不过,前提是……这个玩具,你玩得起的话。
片刻后,萧野归来,神情一如往常,带笑。
“对了……我之前还想说明日傍晚带你去唐家赴宴……你又不打算听么。”
萧野皱了皱眉,却也只是笑笑,邪魅地再度开口。
“还是说,你又困了?”
“唔?萧公子是说那药商唐家么?赴什么宴?出了什么事么?”
蓝绮夜看苗头不对马上坐起身开口转移话题般地问道。
“好象是唐家长子与秦太守家长女订婚吧?听说理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呢。”
萧野也没追究了,伸手去抚摸蓝绮夜下颚,像对待猫一样地去逗他玩。
“唔……”不愧是架空历史,连订婚都可以……啥?订婚?……那是谁,订婚呢……
蓝绮夜应了声,努了努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这次不是别的了,是真的想困了……
……萧野的手指有些粗糙,不似文官的光洁,倒像练武之人长期练武而生起的老茧……唔,萧野是文官吧?……管他呢……
蓝绮夜趴的地方,刚好是萧野腿上,本来萧野还期待着蓝绮夜发觉时的反应,不料他居然真的睡着了……
“……霏雨儿?”
轻唤一声,没反应,回应萧野的,只有蓝绮夜睡去的面容以及那细微的鼾声。
无声地叹了口气,萧野将蓝绮夜大半个身子自自己大腿上轻轻挪至床上,揉了揉自己酸麻涨痛的大腿,看了看蓝绮夜带些稚气的睡颜,一世英明的萧丞相之子忽然感觉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伸手拨开散在那睡颜上的几缕发丝,似乎觉察了的少年努了努嘴伸手抱起绣满百合花的枕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完全……没有戒备。
也对,蓝绮夜他不过是名在风月场里讨日子的小倌,又没人暗杀他什么的,他戒备个什么啊。
“……唉,真的是,明明是名小倌,却又可以在睡着了时那么纯真那么无暇……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呢。”萧野半笑半叹气地对着睡去的蓝绮夜开口道,凝视了对方孩子气的睡颜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将他连着那绣着百合的枕头一同抱入怀中带入梦乡。
呃……如果不是怕那个当丞相思想顽固老套的爹的话,萧大少爷说不定真的会把蓝绮夜赎回家去当抱枕用。
之后的日子里,蓝绮夜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竖日早晨醒来时为什么会看见萧野抱着他,他抱着枕头,枕头里面塞有棉花这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