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夜梦》姬夜璃

15、故人还惊

　　之后，这两个原本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的人开始了意味不明的[同居]生活。
　　如之前清忆诚所言，这么大个宅子也的确要物色几个下人来，本来清忆诚是打算自己去的，但是几日后去人市时还是两人一起去了，蓝绮夜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他主要怕清忆诚选一屋子劳力狂来，因为按一般逻辑来推理，劳力狂都不美形。
　　人市位于佚归城西南的商业区夹缝，却也有不少人在此晃动，一些什么卖子卖女，卖兄卖弟的也都不罕见，不过大多数都是什么卖身为奴的罢了，而且还是按年份来卖的，很少有人卖终身的。
　　清忆诚刚来便四处转动寻找中意的下人，而蓝绮夜则跟着清忆诚看他选人，如果清忆诚的那些人实在是有违他的审美标准，那他就会毫不由于地暗踩清忆诚一脚，等清忆诚莫名其妙地回头时又在那装无辜，一般这样反复几次后清忆诚就会放弃那个侯选者接着物色下人。
　　折腾了半天到后面蓝绮夜也烦到懒得管了就随清忆诚去选了自己在人市里瞎逛转悠。
　　结果没料到居然会在这瞧见一个令他略感吃惊的人。
　　文读，一脸污渍一身破烂被人压着在那贱卖的文读。
　　人市虽然一般都是做什么大院寻找下人，卖人买人找工作之类的生意，但是由于地理位置和花街较近也不缺乏有人老鸨龟公来物色些长得不错的人回去调教。
　　文读虽然一身脏烂，但如果是有眼光的人的话，很容易便看出在那破烂肮脏的衣物下掩饰不住的姣好容姿，所以在压着文读的大汉周围，已有近五名龟公鸨母在那谈价钱了。
　　蓝绮夜看到文读时的确略吃了一惊，老实说他对文读的印象非～常不好，虽然身在醉坊被点名接客也是迟早的事，但如果不是文读他也不必提早那么多时间就接客了啊！而且加上之前在当霏月侍童时文读那光辉的反派形象……真的是越想越气啊。
　　不过再怎么气却也转念挥散，过去已成定局，无法改变，再说如果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话他蓝绮夜本来便不是怎么记仇的，而且好歹文读也是他认识的人……目光在文读和自己腰包上不断徘徊，最终，目标锁定在了清忆诚身上。
　　为了预防万一，蓝绮掖微微回头，对着路旁一个卖身葬母的孤女灿烂地笑了笑，后者抵挡不住地红着脸低下头，收到效果的蓝绮夜满足地一点头，奸笑着大步往清忆诚的坐标移动。
　　……在清忆诚的记忆中蓝绮夜是头回对他笑那么灿烂。
　　以为蓝绮夜终于想通了要当他的人了时却完全没思考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蓝绮夜会对他笑那么人畜无害那么灿烂结果缺乏思考的后果就是腰间的腰包被某个笑得人畜无害笑得灿烂的狐狸拽走了。
　　还在跟着傻笑的清忆诚嘴角抽搐了一下。
　　蓝绮夜不是白痴，得手后以光速跑过去砍价付帐将文读拽过来之后又人畜无害地笑着把腰包塞回清忆诚腰间眨眼睛装无辜，效果很明显，清忆诚嘴角又因未知的原因抽搐了第二次。
　　蓝绮夜抬头，对清忆诚露出一惯的奸笑，所谓事不过三，惹佛三次佛也会发火，所以在清忆诚检查腰包嘴角抽搐第三次前，他拉起文读撒丫子就往清宅跑。

　　其实按理来说往清宅跑是自投罗网的，可是蓝绮夜的习惯是不按理出牌。
　　文读被蓝绮夜拉着一路跑回清宅，他一路都很沉默，似乎没认出蓝绮夜的样子，不过没认出来也好，不然妨碍到蓝绮夜办事，蓝绮夜还指不定把他怎么着呢。疯跑着的蓝绮夜一回宅就把自己藏着的积蓄翻出来，在醉坊买胭脂水粉花的都是公款，藏着的钱根本没花的地方，所以其实蓝绮夜不比清忆诚穷多少。
　　当然翻钱出来不是要逃跑，跑回清宅也只是留段时间给清忆诚冷静一下……因为蓝绮夜很明白，清忆诚那小子这辈子最大的一个毛病就是，有的事本来很简单，但是他硬能给你想出个什么罗密欧与朱莉叶来。
　　……所以他现在也在怀疑清忆诚是不是在怀疑文读是他的旧相好了，但是不知为何每当他想继续推测下去背后就会发凉……
　　文读自入宅来就任蓝绮夜将他丢到一边，待把自身财产藏好确定无恙后蓝绮夜才想起来还带了个人回来……感觉到那个人正无神地待在一旁的蓝绮夜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僵着也不是办法只好凑过去看看，文读一身脏乱，衣服虽然质地看起来还不错但是已是破破烂烂的了，似乎是被鞭子什么的抽打出来的，自绽开的口子里依稀可见凝脂般的肌肤和与其相逆的道道凝血伤痕……看来文读他出了醉坊，就没过过好日子呢……轻叹一口气，蓝绮夜伸手揉揉文读凌乱的发，指尖的触感粗糙油滑，早已不似当年黑发如瀑的娟秀，活在那风月之地，无论当年再怎么红及一时再怎么名动四方却也终不过弹指的芳华，那几年的青春过了，便，会被后来的年轻佳人给挤下，自那个红牌的位子上重重摔下，陨落，最终蒙尘落得这副田地……当然文读应该还算年轻，只是当初他离开醉坊时跟错了人，所谓的一失足，便成就了千古恨。
　　莫名地有些心酸，蓝绮夜伸手想抱抱文读，又怕突然间太亲密了不好，一时间见清忆诚还未归，便拉起文读去自己的居室，准备烧水给他好好洗澡，换套干净的衣服。

　　居室分好几间，不过却是一间大的其首其余小的环绕而排……想也知道那些小的侧居室是给妻妾安排的，问题是这边的环境比客房要好，房间也比客房要大，而且最重要的是清忆诚说如果住这里的话每月给的开销会多两成……所以，蓝绮夜在利诱之下，还是把自己卖了选了间靠主居室最远的侧居室住下。
　　因为没有火柴打火机，蓝绮夜对打火石又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只下，只得跟对门那户穷人家去借火的，还好对方人好，不然碰到什么刁钻的人的话蓝绮夜会想找栋高点的楼跳跳。
　　光是点火烧柴就弄了半天，把水烧好又费了蓝绮夜好大的气力，把那双温软玉手弄出了几道口子不说衣角还烧焦了，在穿越以前本来就不太在行家务的某人终于被打击彻底了。
　　……问题是在水烧好以后，那个让他忙呼半天的人还很不给面子地在那发呆。
　　或许文读是身体被虐多了所以大脑难免有些神经麻木，问题是蓝绮夜本来就很烦躁了，现在文读的样子又让他怒火中烧……这孩子生气起来智商绝对打一折，所以，他做了个这辈子最没智商的选择，用暴力把文读剥光了丢木桶里帮他洗。
　　……结果没智商的后果是他剥文读衣服剥到一半清忆诚回来找他刚好听得房间里有点声响推门看看。
　　然后，镜头，定格。

　　“……”清忆诚的动作还僵在推门上，目光却已游走在衣着凌乱的文读身上了，不过片刻又转向了蓝绮夜身后冒着微微热气的木桶，不过最终还是停在了蓝绮夜还在剥文读衣服的手上。
　　“……”蓝绮夜不明对方的用意，也没有畏惧的意思，但清忆诚的目光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于是这个动作被清忆诚理解为做贼心虚。
　　“……继续啊。”清忆诚淡淡一笑，踏步入房来，反手关门。
　　蓝绮夜咽了口唾沫，为什么最初是那个坊主用看猎物的眼神看他，再来是萧野，到现在连清忆诚都学会了！？你怕你们传花鼓啊这个都可以传！
　　虽然很明白那个是如假包换的威胁语句，不过蓝绮夜这孩子啊，从小就很识时务来着，但是识时务也只是关系到自己利益的大事外而已……其它的事么，这孩子的脾气就会出奇的倔……看来这孩子好象看准了清忆诚不会扣他的月开销啊……
　　蓝绮夜抿了抿唇，不搭理那个威胁意味的语句，继续动手剥文读衣服，不料还没剥下件衣服便被清忆诚一个箭步冲上来将他还在剥文读衣服的手抓起举到头上。
　　文读没反应，继续跟个木鸡样的呆站在那里。
　　“脑残啊你。”蓝绮夜皱眉，努力想挣脱开清忆诚的手，可惜由于不经常运动的关系，行动失败，当然，床上运动不算。
　　清忆诚另一只手则扶住了蓝绮夜的腰，姿势暧昧不定。
　　……蓝绮夜额头浮现明显的青筋，装作软势下来和清忆诚磨蹭了一会儿趁清忆诚不备挣脱开头顶的束缚，收回手后以手肘用力向后捅去解决了某个再不管管就会发展的性骚扰的劳教犯。
　　“唔……”清忆诚一下子没料到，捂着肚子轻哼出声，轻叹一口气，轻责自己太卤莽了，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完全了解了蓝绮夜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其实蓝绮夜除了在某些方面外基本上是软硬兼吃的，问题是清忆诚的硬还没硬到蓝绮夜屈服的那个程度……不过话说回来因为前几天清忆诚准备推倒蓝绮夜的时候因为智商不足被耍了个彻底的事让他对蓝绮夜吃软不吃硬的事记忆尤为深刻……至于更早以前他被眼前这个人上了的事？估计早就不在大脑思考范围之内了。
　　思考不过瞬间，清忆诚最终决定牺牲小我，低下头酿坛了下后再度抬起了头，却完全是一副可爱的Q版三头身，清忆诚努努嘴弄出一副好象蓝绮夜欺负他了的委屈的神情，虽然是第一次技巧有点生疏，但是不得不说，这个造型很成功……
　　受某恋童癖影响也有轻微恋童的蓝绮夜眼神动了一下。
　　清忆诚大喜，蹭了上去后见没被打更是得寸进尺地黏着蓝绮夜要抱抱……只是不知不觉狼尾巴露出来了……不过这倒算了，蓝绮夜不在意这个的，或者说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再多来对狼耳朵……可惜再没过多久清忆诚的爪子不对路了一下子绕到蓝绮夜背后开始往下滑了……
　　所以理所当然，色诱失败的清忆诚又被蓝绮夜给踹飞了几丈远。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做人要知足，像清忆诚这样满不知足到后面简直得寸进尺了的人就可以理解成欠揍了。

　　“……你们，打情骂俏的闹够了没有？”沉默许久了的文读有些僵硬地开口道，他嗓子有些嘶哑，似乎是很久没喝水了还是因为喉咙发炎了什么的。
　　“……谁打情骂俏了啊！！！是我救你回来的耶，好歹先说声谢谢吧？”蓝绮夜一脚把再度扑上来的Q版三头身清忆诚踩到脚下没好气地接话，“文读大少爷，这里可不是醉坊，你还等着别人伺候你沐浴更衣啊？快点洗澡桶子我还要用啊。”
　　“文读？”
　　“文读！”
　　文读和清忆诚两人有些恍然失声轻唤，明显对这个名字抱有吃惊。
　　很久没人叫这个名字了……是谁？文读神色黯然，挪了挪身子，歪了歪头仔细凝视着蓝绮夜的脸，觉得熟悉便仔细地在记忆中搜索着这张脸，片刻后，明显大吃一惊的文读惊叹道“怎么是你……”
　　“那句台词过时很久了，你好歹说句‘你怎么在这’吧？”蓝绮夜不耐烦地扬了扬眉，老实说他有点打算把坊主明知他意图还修函放他出行的事告诉给文读气他，毕竟对文读这种人来说自己心爱的人完全不在意自己却可以轻易地去帮一个顶替自己位子的人会让他很伤心……不过由于现在那个喜欢胡思乱想的清忆诚在场所以他还是打算换个时间再找文读单独谈谈。
　　“霏雨，你……”清忆诚反复念了几次文读的名字，怔怔地看着蓝绮夜，半晌，眸中含泪，再度化为三头身扑向了蓝绮夜，“你和他果然是旧相好么……呜呜……”
　　青筋，那种东西再度布满蓝绮夜的额头，他把清忆诚抱着自己时游向自己下身的右手给拽起来，连着这个Q版三头身的造型一同远远丢离自己身边……其实他真的在怀疑，清忆诚是不是被掉包了，不然这个刚学会新技能三头身却撒娇撒得比小孩子都勤快的未知生物是从哪来的啊！
　　……或许，这，才是那个看上去很奸诈很腹黑的清忆诚本性？
　　再往下想的话蓝绮夜就没那个本事了，因为光凭上面那一句话，就已经让他身如置冰窖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