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夜梦》姬夜璃

14、抵达京师 那个啥，难

　　赶路数日，清家的马车抵达京师佚归。
　　清家是商家，以经营布料为主，也经营饭馆之类的店铺，但生意总归没有布料的生意好。清忆诚是侧室之子，虽经商有道，但仍不比考起状元并于理州赴太守之职的正室兄长，此次他匆忙要求前往佚归城，清老爷只分给了他一间许久未有人住的旧宅以及一家生意并不景气的饭馆，至于佚归城里的布料生意，压根就不打算让他插手。不过所幸离开理州之前清老爷还给了他十万两的压厢银票，不然清忆诚真的会考虑下找块豆腐撞死。
　　分给清忆诚的旧宅位于佚归城北赤夕大道越人坊的北面，与那饭馆相隔不远，来去也方便，不过到了那旧宅后，清忆诚一手行李猛然掉落，脸色也骤然青黑。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遗址？还是红秀丽她家？”蓝绮夜轻声吐糟。
　　围墙上裂痕四起，有的甚至还塌了一块，朱木门漆掉得差不多了，门上的大锁也被锈腐蚀得差不多了，清忆诚黑着脸开琐推门，推开门那落下的灰尘呛得他赶紧后退，再望向宅子内……宅子明显许久未有人打扫照顾，加上那常年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的……真的跟遗迹没什么区别了。
　　“喂。”清忆诚扶额叹气，早知道就让蓝绮夜把那事公布出去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人会信……大概。
　　“呃？”蓝绮夜本来还在研究朱木大门上剥落的漆，却在听见清忆诚出声后慌忙回头，一大包行李从天而降直砸他天灵盖。
　　“我去找人翻修一下这宅子，你进去熟悉下这地方打扫下房子，别忘记你自己说的只要带你到佚归城非但绝不提那件事而且日后还会好好报恩的啊。”清忆诚皱眉，很纠结地吩咐完后看了蓝绮夜一眼便转身离去。
　　蓝绮夜虽然很想揍人，但是也只能咽下不快微笑道“是，您慢走。”
　　……虽然报恩的确是自己说的……但是难不成刚摆脱了男妓又要当男仆了？
　　……早知道价码不开那么低了，虽然还有个张爷可以试但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睛着想还是选了这个清忆诚……不过，万一他哪次又有“兴致”了怎么办？
　　……阉了他吧？蓝绮夜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数日来一直藏于怀中的匕首，微笑着点了点头。

　　还好宅子不算大，蓝绮夜不久便摸清了整个宅子的布局，大厅正中，后有园甫，居室于后院右，客房以及杂务间、厨房等于后院左，居室紧贴书房，而书房又挨着大厅，只有长廊将这些房屋一一分隔规划……怎么说呢，真是……规律到没话说了的布局啊。
　　清忆诚领着翻修宅子的人来时已过了午时了，蓝绮夜凑过去听见他们谈拢翻修的价钱后很识相地没把自己在熟悉这宅子时踩烂几块木板，弄塌几根梁柱的事说出来。
　　翻修不是一天两天就弄得完的，清忆诚带着蓝绮夜投宿了间客栈，便也整日奔波于房屋翻修的监工和那饭馆的生意，压根就没管过蓝绮夜，也不知是因为信任他还是因为确信他人生地不熟的没自己不行……
　　整幢宅子翻修了半月完工，一完工清忆诚便退了房带蓝绮夜回宅，在踏上全新的大理石地板时，蓝绮夜有些恍然地看着这幢颇有历史痕迹的宅子，当然不是之前那种被炮轰过样的历史痕迹，而是一种疲惫沧桑感，好象经历了漫长时间洗礼了的威廉古堡样的那种疲惫沧桑感……
　　清忆诚回首微微一笑，一脸“你还未够班”的轻蔑神情。
　　蓝绮夜觉察到清忆诚的神情才发觉自己因为太过惊讶而失态了，慌忙跟着他大步跨入朱木大门内……说老实话他记不太清原来那间旧宅的地址了，所以他在怀疑清忆诚是不是背着他买了间新宅子来耍他来着。
　　脚后跟落入宅内后，蓝绮夜也不禁轻叹出声，原来疑似二战后遗迹的房子都翻修得跟什么似的了，那些被虫蛀了的，日晒雨淋腐烂了的梁柱木制品全换了，屋顶砖瓦也全换了破洞漏雨的地方也全补了……喂喂这是半个月可以完工的事么，还是我太小看架空世界的人民劳动力了？
　　思考太多事了蓝绮夜头就有点晕，不过那点头晕在看见清忆诚唇畔那抹微扬的笑颜后，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小子笑得跟朵花样的绝对没什么好事。
　　沉默，彷若空气中的微尘都开始凝固，顺着清忆诚的视线，蓝绮夜疑惑地看向了宅内，然后，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处境。
　　……这么大个宅子里，连半个下人都没有，难道清忆诚打算自己打扫做饭洗衣服？
　　……可能性，零。所以做这些事的，只可能是蓝绮夜。
　　“开什么玩笑！清忆诚你自己不会做啊！别欺人太甚了啊！”在清忆诚“那么一切就交给你了哦～”的微笑里，蓝绮夜皱眉上前抓着清忆诚衣服大吼道，其实如果是做家事打扫房间之类的他也可以接受，只是接受不了清忆诚的态度，接受不了那玩游戏一样的眼神，好象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以前的身份，提醒自己该如何隐忍如何退让如何去取悦别人。
　　“……喂喂，报恩是你说的吧，难道你打算白吃白喝白住白玩啊。”清忆诚眸中神情一动，却也只是刹那，随即复原，微笑道，“再说，我还要去管醉风堂的生意，哪有时间去做这些杂务啊。”
　　蓝绮夜深拧双眉，却松开了揪着清忆诚衣襟的手，只是站在那许久都未有动作，在清忆诚快以为他要默认了时，蓝绮夜却突然伸手探入衣内拽出一个貌似是钱袋的东西，冷冷地看了清忆诚一眼，道了句“钱在这，今后你我再无瓜葛。”便把那钱袋塞入清忆诚手中转身离去。
　　清忆诚略惊，他料到以蓝绮夜的性子，离开醉坊后若还用以前的态度对他他会生气，却未想到这点小事就足以让他准备斩断与自己一切的关连，分道扬镳……看着蓝绮夜这么孤傲的性子，真的很难想象他曾经是醉坊待客千依百顺，红及一时的风月场圣手啊。
　　意识到自己玩过火了，清忆诚赶忙上前将大门关上以免蓝绮夜离开，回过身来准备将蓝绮夜拉到自己怀里安抚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蓝绮夜是他的人只是他清忆诚一相情愿的想法而已……结果才刚揽过蓝绮夜的腰，清忆诚的腹部便被狠狠捅以一记手刀……不过好歹也让对方的燃起的熊熊怒火熄了一半。
　　“抱歉，玩笑而已，不用那么在意吧……”清忆诚捂着肚子抬着头努力支起以一个微笑，毕竟，理亏的还是自己，自己推测到了他的反应，故意去试试而已。
　　蓝绮夜却是冷着一张脸，斜眸神情间都带着些许不屑的神情，似乎……不，完全不打算给清忆诚面子的样子。
　　……清忆诚笑得有点肌肉僵硬了。
　　“刚才的事和解算了吧？那些琐碎的杂务本不是给你做的，过几天我也会去城北人市那买些下人来……”清忆诚努力让自己的笑看起来不那么僵硬，他在挽留蓝绮夜，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蓝绮夜却依旧冷着一张脸，眉宇之间都透着漠然，有些话，一出口了便不是那么轻易便能摆平了的。
　　“……你报不报恩都无所谓了，你要住这里也随便你住了，以后你的衣食住行也全算在我头上，每月我也会给你一定的银子开销……行了吧？”虽然是疑问句，但是清忆诚真的，频临崩溃了，就算他不想让蓝绮夜离开，就算他是对蓝绮夜心存依恋，但人家多少还是个富家少爷，多少也是有些脾气的啊……
　　“……”蓝绮夜依旧没回答，只是眉宇间的冷峻渐渐隐去，他轻哼了声，极快地转身，朝居室里走去。
　　默认了么……
　　清忆诚看着蓝绮夜有些孤寂别扭的背影，终究是松了口气。
　　可惜……“孤寂别扭”也仅仅只是背影罢了啊……
　　如果让清忆诚看见蓝绮夜正面那张忍笑忍到几乎内伤的脸的话，估计……他会吐血三升被活活气死然后就算下土了也会从棺材里蹦出来找蓝绮夜报仇吧？
　　蓝绮夜自幼的性格就比较孤僻，所以朋友不多，但由于脾气不怎么好，就算有了朋友也经常和别人吵架……但是，如果他和别人吵架了，一般情况下，先奈不住寂寞来道歉的，基本上都是别人……
　　原因么很简单，蓝绮夜自幼性格孤僻，所以喜静也比较容易忍耐寂寞，这也自然而然地就擅长跟别人打冷战了。
　　而他和清忆诚的这种状况下，就更不用说了，他么，虽然的确很气，但是却是故意作出一刀两断的架势的，而那默认也是知道按清忆诚的推测自己在生气时是不可能一脸爽快地应下的……至于，为什么要在清忆诚频的忍耐临崩溃的时候才默认和解？
　　因为在那个时候的话，按照清忆诚和解的优待条件，占的便宜会比较多……
　　不过呢，蓝绮夜对清忆诚的了解也更多一分了呢，这一分呢，或许是清忆诚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
　　其实也很简单，也就是……清忆诚这个人呐虽然看上去很轻浮花心，但是里子里却很封建死脑筋当然说好听点那叫痴情……
　　至于为什么？因为清忆诚他对自己的第一次对象完全放不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