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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刹女(上) 放眼整个东 ...

  •   放眼整个东陆,能与皇城的繁华不相上下的城镇怕是除了乐都,再无第二个能有此殊荣。乐都自古以来便以制香和丝绸闻名,而现在整个东陆最会制香的调香大庄夜阑珊便坐落在乐都落霞山山脚下。
      而前些时候,整个乐都的百姓都知道太子殿下将在元月初十前来亲自迎接夜阑珊的大小姐前去皇城为陛下调香祛除病症。对于乐都的百姓来说,这是无限的殊荣,亦是能沾沾福气的事。
      然而,夜阑珊依旧早起制香卖香,并无意去准备即将迎接太子殿下的迹象,这可让乐都的百姓不得其解,更让武复言等江湖势力如坐针毡。

      平景二十六年,元月初十。
      辰时三更,乐都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商贩们忙碌地摆开摊子,女孩们早早起床洗漱绾发开始准备一天所需要的物什,小小儿郎们在青石街上追逐嬉戏着去学堂上学,老人坐在路边抽着水烟,一派祥和之景。
      坐落在落霞山山脚下的夜阑珊,面向南越湖的朱门依旧紧闭,不见丝毫忙碌的迹象,从白墙红瓦的那边传来的女孩子嬉笑声和袅袅飘起的氤氲香气,让整个乐都显得格外的宁静祥和。
      有几个去学堂上学的小儿郎路过夜阑珊门口,踮着脚好奇地打量着百级石阶之上,紧闭大门的庄子。
      几个小儿郎好奇地紧,有个小家伙壮着胆量踩着石阶走了两阶,引得同伴一阵低呼劝阻。
      忽然,紧闭的朱门悄然开启,一行十二个姿态各异的少女手挽竹编的小篮子,有说有笑,跟着为首一个身着绣着金色蝴蝶红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红裙女人不是其他人,正是一个多月前现身千翎剑阁的金蝶夫人。
      金蝶夫人将长发随意地绾成一个简单的堕马髻,看着说笑的女孩儿们,一一交代叮嘱着,“华朝、露隐,你们两细心点,仔细挑选那些花儿,这可是大小姐要插花迎接客人用的。”
      “是。”身着红绯色长裙和身着水绿色裙裳的女孩略一行礼,便挽着竹篮先行走开。
      “你们则负责今日的蔬果、布料、药草、茶叶、酒水、香料以及这几日庄子所需的必需品。宿樱,记得去木老爷子那里催问下置办的桌椅打制好了没。”
      “是。”
      “嗳,我听说湖对面那条香街里有家店,卖各种好玩的物什。”
      “等采购完,姐妹们去看看吧~”
      “好啊好啊!”
      金蝶夫人笑着看少女们手拉手,有说有笑的离开,转身回庄子里开始准备忙今天一天需要的东西。女孩们穿着丝绸制成的裙裳,拾阶而下,正巧看到那个站在石阶上傻愣着的小男孩儿,还有他的几个躲在树丛旁探头看情况的小伙伴。
      几个女孩相视一笑,宿樱敛裙裳蹲下来从小篮子里拿出几颗糖果递给那些小孩子,“喏,糖果吃不吃?”
      小孩子看着眼前这个笑的好看的大姐姐,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将小手在衣服上来回擦了擦才接过宿樱手上得糖果,躲在树丛旁的孩子们也凑了过来分糖果。
      “小儿郎们再傻站着,你们上学可就迟了。”最喜欢逗小孩子的宿花,笑着提醒几个拿着糖发呆的小孩儿,“教书先生会拿戒尺打屁股的呦~”
      几个小孩猛地回过神,哄笑着向学堂方向跑去,宿樱几人笑着整理了裙裳,哼着轻柔的民谣嬉笑着走向集市。
      夜阑珊,临街的阁楼之上。
      “小姐,帐目已经核清了。前日太子殿下送来的六颗西海夜明珠,八柄殷血脂珊瑚和十柄雪如意,正停在库房,待小姐过目指示。”
      赤荆一身绯衣坐在桌旁,左手账本,右手算盘,算好了帐抬头看坐在对面,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看着窗外出神的白裙女孩。
      听完赤荆的话,女孩笑着转过头看她,又瞅了瞅桌上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拿起信封指尖一挑,挑开了封漆,抽出一张信。
      赤荆翻着账簿来回检查有没有对错,女孩倚着窗格歪着头粗略地看完了信纸上的内容,笑道,“真是为难这个武林盟主为了灭邪教,提高声望连王公贵族的马屁都开始拍起来了。只怕这次不仅提高不了声望,还会引起公愤吧。”
      “那些个江湖人一呼百应的性子还是改不掉。”赤荆确认完账簿,收起账簿和算盘锁进雕花的黑漆木匣子里,拿过茶壶倒茶,好奇地问女孩,“小姐,今天要十二月她们去采购东西,是要准备迎接太子殿下吗?”
      女孩甩了手中的信,接过茶杯又转头看平静和乐的乐都和风平浪静的南越湖,淡淡道,“是为了迎接今天来的稀客。”
      她话音刚落,南越湖东岸突然一阵骚动,隐约间还能听到几声爆炸声。赤荆武功虽然不高,但是也有些内力感觉到了窗外的骚动,便好奇地走到窗边眺望着,这时金蝶夫人急急地跑了上来。
      “小姐,那些江湖人在湖东岸打起来了。”金蝶夫人面色严肃地看着白衣女孩,道,“迦罗教的四大护法竟也在乐都,还有那个……”
      金蝶夫人话还没说完,一阵狂风掀了过来,打得窗格直发出吱扭声,好些窗格不堪重负地出现了裂纹,惊得金蝶夫人和赤荆忙向外看去。
      只见南越湖东岸还乱着在,一群江湖人和四个鬼魅般的身影厮杀的不分上下。而这厢,一个蓝袍青年足尖点水,犹如鹞子一般疾速掠过水面落在淑妆雅门前的石阶上,横剑于胸前,摆着抵挡的架势。紧随其后,着黑袍披着黑发的男子,缓缓落在蓝袍青年十步之外的阶上,面色淡漠冷冷地打量挡住他去路的人,全身散发着修罗般的死气与杀气。
      “真是给我面子!不仅稀客来了,迦罗教大祭司也来了,怕是要招待不周了呢!”重晚摇着不知从哪儿拿出来的折扇,不急不慢地晃着,心疼地看着窗格上的裂纹,“只是,可惜了我这上好的血红木。”
      金蝶夫人皱眉看她,“小姐,我去打发了他们吧,要打架怎么能在夜阑珊门前打!”
      重晚冷笑着看窗外对峙的两个人,一正一邪,歪头看金蝶夫人,“一个正派武林至尊的徒弟,一个邪教大祭司,可不是两三句话能打发掉的。”重晚合起折扇,弯着一双好看的眉眼吩咐她二人,“赤荆去将小丫头带到安全的地方,蝶姨帮忙照看着,凡是有人趁机而入直接宰了。”
      “小姐不会是打算独自出头吗?这样可是会暴露……”金蝶夫人还欲阻拦,被重晚打住,“安逸日子过多了,有时还是挺怀念打打杀杀的江湖日子。”
      金蝶夫人看着重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拉着赤荆下楼吩咐下去。
      待两人离开后,重晚站在窗子边打量那个大祭司良久,举起右手手指轻轻敲了下巴三次,若有所思,从袖中拿出一把白色折扇轻轻晃着,继续围观楼下两人对峙。
      蓝袍青年自然是施朝歌,他挡在夜阑珊的大门前警惕地注视着拢袖而立的黑衣祭司。
      黑衣祭司拢袖向前两步,打量着夜阑珊大气的门头,笑道,“不曾想中原武林,还有这样卧虎藏龙之地。”
      施朝歌也不接话,手中的白布条抱着的武器随时准备蓄势待发,那大祭司还想上前,施朝歌二话不说利落抽出佩剑便向他刺过去。大祭司笑着闪开,从袖中滑出一把通体乌黑的短剑,手一抖短剑在转瞬间化为一柄九尺长的长剑,直取施朝歌面门。
      施朝歌一矮身,以手中长剑隔开那柄黑色长剑,谁知那黑色长剑竟是收放自如,剑尖点着施朝歌的剑身缩回剑身,黑衣祭司顺着剑势抬掌向施朝歌心口拍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重晚已是跃出小楼,白色裙裳随风飞舞,裙边红丝线绣的彼岸花图样似活了一般摆动。施朝歌惊讶地都忘记了自己的处境,黑衣祭司仰头看着眸光冷冽的白衣少女,脸上似有得意之色。
      须臾间,重晚在半空身形转换,手中折扇猛然打开,竟带着刺眼的寒光,毫不留情地劈向那黑衣祭司。
      “小晚!”
      轰——
      震耳欲聋的响声炸开来,扬起的烟尘灰土顿时弥漫了整个台阶,那厢的厮杀立时停止了,所有人都被刚刚的巨响吸引了注意力。因为发生太突然,若有人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生怕自己人吃亏,都向夜阑珊涌来。
      “师父不去看看发生什么了吗?”一个穿着蓝白相搭道袍,梳着髻发的十四岁男孩,仰首看着身着浅紫华服,鹤发童颜的师父,询问着。
      “不用,让他们去争着看吧,木然陪为师沿路看看风景吧。”
      “师父真不担心那个大小姐吗?她不是大师伯的得意弟子吗?万一伤了……”
      “呵呵,正因为她是师兄的得意弟子……”尘寰音打断了小徒儿的絮絮叨叨,笑望远处不知因何摔做一团的众人,“所以才不用担心啊!”
      放下尘寰音师徒两不说,在看夜阑珊门前已是乱作一团,好些个先冲到夜阑珊的似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几个内力高的只是被撞得摔倒在地,内力稍低的直接被震得晕了过去。
      迦罗教的四大护法也跟随而来,跃上一旁的大树看着夜阑珊台阶前的一片混乱,不由得擦了一把汗。这内力是得有多深厚,而且还拥有如此之高的武学造诣竟能将内力释放形成隔空屏障。
      随后而来的江湖人都纷纷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却蕴着深厚内力的隔空屏障。江湖新秀都在感慨惊讶此人的武功造诣,只有和武复言一样的几个老辈江湖人在心里都默默的有了个答案。
      放眼整个江湖,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只有三个人。
      “盟主,只怕这次……”
      武复言手一抬止住身后人的话头,背手静观其变。
      突然,黑袍祭司从漫天尘雾中退了出来,样子颇为狼狈,似是被击退的。他从容不迫地收起黑色长剑,掸去袍子上的灰尘,一双阴冷的眸子却似发现猎物一般兴奋。
      “呵,真是出乎意料啊,中原果然是人才辈出之地。”黑袍祭司拢袖而立,悠闲自在的样子仿佛是在赏花对酌一般,喃喃道。
      “是啊,小女也是出乎意料呢,看来今日让姑娘们准备的东西怕是会招待不周呢。”烟尘渐渐散去,一个清丽脱俗的小巧身影立在夜阑珊的大门阶前,以扇遮面,俯视着不远处阶下的大祭司,“还望迦罗教,巫枭大祭司多多包涵呢。”
      声音冷冰冰的,没有声调变化,让人觉得毫无生气却也触动了那些老江湖紧绷着的神经。
      烟尘消散,众人只见一个身着白色裙裳,随意挽着长发的女孩站在施朝歌身前,手执白折扇遮着面,一双如猫眸子般的烟紫色眼睛冷冷的扫过巫枭、武复言以及他身后一群江湖各门各派的弟子。
      “许久不曾入江湖,倒是有了许多新面孔,时间过得真是快啊!”重晚说着,微阖双眸似是疲倦了一般,“人倒是多了,能耐倒是没怎么长进。”
      这句话可是惹毛了那些围观的各门派弟子,这些弟子里又不乏一些资历高的弟子,心说这小丫头年纪轻轻怎么如此口出狂言,一副混了几十年江湖的口吻一般,装模作样真是另人不爽!
      听了这番话的江湖人都挺气闷,又不能发火,倒是那巫枭大祭司笑出了声,他抬头带着满满笑意看着站在阶上的重晚,“真是有趣,表面正气凛然,骨子里却是邪的!”
      巫枭敛了笑容,冷冷地打量着以扇遮面的重晚,调笑道,“在下虽久居南疆,不过对中原之事也是略有耳闻。传闻,洛神扇可是夜刹楼楼主,夜刹女不离手的武器,不知为何此时却在阁下手中?”
      “呵。”
      底下的几个老江湖听了都倒吸冷气,都不可置信地伸着头想看清重晚手中的扇子长什么样。而那些个江湖新秀,只是听过洛神扇这把神兵却是从未见过,今日一听真的有,也不免有些激动。
      重晚缓缓睁开双眼,右手一翻收起了白折扇,露出整张容颜于众人面前,“不想大祭司原居苗疆,竟也对中原武林之事了如指掌。”
      微带着病态的面庞似覆着一层阴影,一双烟紫色的眸子深邃冰冷,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在场好些老门派的掌门和老江湖都在女孩放下扇子的瞬间变了脸色,有的面带惧色、有的震惊不已,甚至还有嫌恶的……夜刹楼在五年前去世的创始人,竟是夜阑珊的大小姐!
      八年前突然出现在江湖上的夜刹楼,仅用了一年时间建立,其后也仅用了一年打下了夜刹楼坚固的江山。夜刹楼里夜刹女,手执洛神不留痕……夜刹楼、洛神扇成为了老江湖人心里不可磨灭的噩梦,而真正令人惧怕的还是那黑色楼阁的主人——夜刹女。
      八年前的江湖大半江山都是夜刹楼的囊中之物,那八年夜刹楼的主人还是重晚的时候,一度达到鼎峰,几乎有一统中原武林的势头。然而却在平景二十三年,夜刹楼楼主重晚突然病逝,震动整个江湖,夜刹楼也不掩饰,大张旗鼓的发丧出殡。同一时间,年仅19岁的副楼主祁月凉正式接管夜刹楼。
      三年前夜刹女重晚去世,对于整个江湖来说都是终于能松一口气了,甚至有门派在重晚去世不到一年就上门踢馆的,结果无不例外都被祁月凉打败,有的甚至丢了身家性命。然而祁月凉却在这时开始代表夜刹楼涉足武林联盟,最终以实力坐稳了这三家六门八派中,三家之首的位置。
      然而,当年本该去世的夜刹楼初代楼主,如今却是重新出现在江湖上,只是换了个身份。眼下事态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武复言沉着一张脸看着立于阶上那白衣女孩,心中怒气汹涌……三年前,几乎是同一时间,乐都就建起了这个夜阑珊的调香庄子。也是这一年,江湖传出返魂香配方尚在人世的消息。
      呵,怎么看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了如指掌谈不上,在下只是颇喜欢中原武林的名人轶事罢了。”巫枭笑着,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看来,阁下便是当年的夜刹楼楼主重晚了。”
      重晚敛了心神,淡淡扫了巫枭一眼,“大祭司想知道些什么,问便是,何须这样拐弯抹角。”
      巫枭笑道,“在下只是好奇当年重楼主为何假死?若在下记得不错,在重楼主假死那年,江湖上便传开返魂香的配方尚在世间。呵呵,在下很是好奇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
      重晚面上一沉,冷声,“大祭司才智过人,自是早已猜到了罢。”
      “过奖,重楼主的才智倒是名不虚传,虽为女流之辈,见识、气魄都让在下倍感惭愧。”
      “多谢谬赞,只是,”重晚拢袖轻步下了几阶石阶,绕过地上方才打斗留下的裂痕,在巫枭的左上方几步站住,“小女还未请教大祭司,是怎样的风将大祭司吹来小女寒舍。”
      巫枭敛了笑容,抬头看夜阑珊白墙红瓦的大门门匾,“重楼主聪慧,自是知道在下来此是为了什么。”视线落回重晚身上,笑道,“听闻重楼主以一人之力杀了我教的黄泉十三铁卫,还伤了我四大护法之一,在下此番前来自是来讨教一番的——”
      巫枭话未说完,猛地抽出拢在宽大袖摆中的黑色长剑,在转瞬间刺向毫无防备站在石阶上的重晚。一瞬间,重晚并未有任何动作,连眼睛也不曾眨一下,她的面前已经站着不知何时闪过来的施朝歌,抽剑隔开了巫枭的突袭。
      施朝歌回头看重晚,皱眉,“没事吧?”
      重晚并未说话,只是笑着向他行了一谢礼,淡淡道,“多谢施公子拔剑相助,待会便请公子进寒舍小坐,以谢相救之礼。”
      “小晚……”
      施朝歌看着从自己身后走出来的重晚,娇小不似二十多岁的身形,要足面子死倔的性子一点都没变,只是当年那个总是喊自己子朔哥哥的小女孩,如今已是站到了江湖的至高点,是俯视着整个江湖的夜刹女……
      如果当年没有那件事……
      “不知在下可有幸能参观重楼主所建的夜阑珊呢?”巫枭满目的邪魅,一双红眸随着重晚的一举一动愈加兴奋狰狞,仿佛看到久违的猎物一般。
      重晚笑着微阖双眼,缓缓抬起洛神扇直指巫枭,陡然间,裙裳黑发无风自舞……那是内力在周身游走,此时若有个内力稍逊地撞上不死也是重伤。此时运着内力的重晚,一身白裙超凡脱俗像极了洛神下凡。
      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武学造诣,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真是……若不能为我所用,那真是太可惜!
      巫枭打量着重晚,心里感慨道,面上却是难得一见的兴奋之色。
      “那就得看大祭司,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刚落,重晚已化作一道白影,手中玉扇闪着寒光带着十成十的内力,直取其面门。那大祭司又岂是泛泛之辈——在重晚攻击过来的同时,向旁边撤开一步,以手中黑色长剑隔开洛神扇的袭击,两把神兵在相撞下擦出刺眼的火花。
      隔开洛神扇的瞬间,巫枭右手运起,带着阵阵风声,拍向重晚的肩头。
      重晚也不慌不忙,在空中一转身,堪堪躲过了对方攻击。只瞬息,就见重晚足尖轻点空气犹如点在水面上一般,翩然袭向巫枭的天灵盖,却在对方准备反攻的瞬间,散作残影出现在他的背后。
      洛神扇毫不留情地刺向其后心!
      “哈哈哈哈——好一个化蝶残影!果然不负虚名!”巫枭大笑,反手提剑从背后挡住了洛神扇致命一击,“听说重楼主轻功乃是中原武林中的翘楚,不知道蝴蝶是不是可以永远飞着,在下今日便来领教一番!”
      巫枭翘着一个嘴角邪笑着,拿着黑色长剑的手一抖,那柄削铁如泥的黑色长剑精光一闪,竟成了一条黑色长鞭直取空中的重晚。
      黑色长鞭宛如毒蛇一般追击着重晚,缠着不能使她落地,重晚临危不乱只将那化蝶残影用到了极致,众人只见漫天白色残影与那黑色长鞭纠缠,除了看得眼花缭乱外,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大祭司莫非就这一点能耐?那可叫小女失望了。”
      “什么?”
      重晚瞅准了巫枭挥鞭的一个空档,用千斤坠于空中踩住了长鞭,以长鞭借力施展轻功自上而下直取巫枭面门而来。
      巫枭先是一惊,继而笑的极开心,“重楼主好轻功!”继而一甩长鞭将重晚震开,长鞭回到手中又回归了之前的黑色长剑。
      重晚从空中落下如羽毛般轻轻巧巧站在了夜阑珊大门的房檐的檐角上,冷冷地打量着持剑而立的巫枭,洛神扇在手中一反转,运起轻功再次袭向他。巫枭笑得极其开心,也不反击只是一味地用长剑迎上洛神扇的攻击。
      两人出手愈加快起来,众人只看得见两把神兵不断相撞擦出的火花。巫枭表面似乎是应付重晚的攻击游刃有余,其实却是已经有些应付不暇,握剑的右手出剑的速度越来越滞慢。
      巫枭一咬牙,还手持剑,却也在这一个交换的空隙里,被重晚瞅见了。她丝毫不犹豫,收了折扇,左手运起内力拍向巫枭毫无防备的胸口,这时,只见寒光一闪——
      “久闻武尊徒弟的无双剑法举世无双,今日得见,果真不假啊。”
      方才准备出掌打伤巫枭的重晚,此刻还未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被施朝歌护在了怀里,她微仰着头看着面色冰冷,持剑直指巫枭的施朝歌,顺着剑上的血迹看到了那个大祭司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有鲜血顺着手流下。
      重晚立即明白过来,方才若不是施朝歌出剑,怕是自己的左手现在已经被那大祭司削掉了吧。
      施朝歌冷冷地看着诡笑着的大祭司,“大祭司身手敏捷,竟能躲开在下的剑锋。”
      巫枭收起剑,抬起左手舔舐着手上的鲜血,拢袖而立,“剑倒是把好剑,徒有剑意,没有剑气。看来这剑是认主的。”一边说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施朝歌脸色一黑,收起剑锋沉默不语。
      重晚不经意地扫了眼他手中的剑,轻轻推开护着自己的施朝歌,看向巫枭,“事已至此,大祭司在此还有什么需要请教的吗?”
      “重楼主似乎不精于算计啊!”巫枭笑着,仰头略有些得意地看着对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在下还想请教一番中原计谋,不过看来……”
      巫枭没把话说完,似乎是留空间让重晚他们自己去想。重晚瞬间面若冰霜,一双眼睛里却是凶凶的怒火恨不能一把烧了眼前的黑衣人,视线看向之前四大护法所在的树上,果然一个人都没了。
      “论卑鄙下流,大祭司无须再讨教了,无师自通竟也能如此炉火纯青!”重晚说着,甩出洛神扇直奔巫枭而去。巫枭以右手拔出长剑甩成之前的长鞭,生生击退了重晚的攻势,道,“何来的无师自通?自是学你们中原人的。”
      巫枭站在阶下,笑得得意,看着站在阶上的人,忽然脸色大变——重晚立于阶上,俯视着他,脸上满满的全是笑意,但是那双烟紫色的眸底却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白裙黑发,冷眸肃容,杀气满满。
      “算计?大祭司还差得远呢。”
      青石阶蜿蜒而上的朱门后,安静得诡异,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静观接下来的发展。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朱门的那边突然响起丝竹音乐声,还有女子妩媚婉转的嗓音轻声哼唱,那乐声歌声都极悦耳,只是在此刻这个紧要关头无论如何也无法不让人在意。
      巫枭脸色颇为难看,敛起神色,皱眉阴冷地盯着那傲视群雄的白衣女孩,不知作何感想。
      “上次四位护法前来小阁,小女没有好好招待,这次可是招待周全了。”重晚悠悠地打开扇子,晃着,淡淡笑着,“不知大祭司听过中原一句话‘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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