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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开幕 江湖,终究 ...

  •   江湖,终究是个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地方,宁静祥和不过是它闲暇时的小憩罢了。

      平景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五,东陆紫罄山。
      清晨,山雾还未散去,也许是昨日下了场雨的关系,整个山道弥漫着雨后泥土独有的芬芳和紫罄竹冷冷的竹香,虽然天气有些寒意,但是仍觉得寒意之余还有些沁人心脾的舒爽。蜿蜒的山道铺着从南海捞上来的海青石,衬着常年紫色的紫罄竹,紫绿交映,更显得沉稳端重。
      在半山腰处,参差不齐的白墙黑瓦的楼阁在紫竹掩映下显得影影绰绰,再加上周围薄雾缭绕,颇有些仙境大气祥和的样子。
      而这仙境一样的地方,却是象征着江湖武林最高地位的楼阁——千翎剑阁,此刻正汇聚了武林中的英雄豪杰,共商大事。
      蜿蜒的山道上,木屐轻叩着青石板发出的哒哒声,轻巧地在寂静的山道上传开。
      只见一个身着红色绣着金色蝴蝶长裙的艳丽女子,撑着一把红绢面的竹伞,不紧不慢地在山道上走着,时不时抬眼望望半山腰紫竹掩映下的楼阁。明明已是寒冬时节,她却只着一条红裙,穿着白袜踩着木屐,散着的黑发用一只木簪随意地挽起,简单单薄的装扮却衬得这女子越发的脱俗。
      她微抬起竹伞,看着还在薄雾缭绕中的楼阁,轻声叹气,却是笑道,“把楼阁建的这样高,真是累坏了奴家。罢了罢了,送了信好回去休息,权当来看看这紫罄山的奇景吧。”
      说罢,红裙女子撑着竹伞继而不紧不慢地踩着青石板,向千翎剑阁行去。

      “真是岂有此理!这邪教是不把我中原武林放在眼里!”
      千翎剑阁主殿厅堂上,居于上位四十多岁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绣麒麟紫衫,梳着发髻,头戴玉质冠冕,而他的脸因愤怒扭曲着,配着眼角处一寸的伤疤,更显狰狞可怕。座下两排的各门派派首有的跟着表示自己心中的义愤填膺,也有垂首噤声盘算着的,厅堂之上暗流汹涌。
      唯独坐在左右首座的两位男子,确切地说是一位少年和一位俊美青年,两人泰然自若,在众人开始暗中站队表态的时候,两人依旧有说有笑,品着茶盏偶尔轻声交谈两句,全然不把厅堂上的争斗放在心上。
      这两人是谁,看整个剑阁厅堂坐位便知道他二人的身份。
      江湖上常言道“江湖之事,皆有一阁三家六门八派决断”。其中一阁便是指每个武林盟主居住的千翎剑阁,三家便是指江湖上的三个大门派——夜刹楼、七华门和天山派,江湖地位仅次于武林盟主,只是其中天山派早已不问江湖上的琐事,所以仅剩夜刹楼和七华门两个门派在武林盟主之下。
      而这两人,那个白衣束发谦谦有礼的少年便是夜刹楼的楼主,祁月凉;另个身着浅紫绣百花华服,白色长发,摇着折扇的俊美青年则是七华门的掌座,尘寰音。两人不仅武功了得,样貌亦是上佳,所以常让那些江湖资历的老江湖前辈看不惯。
      “咳,不知祁楼主和尘掌座对这次对付邪教有何见教?”武复言实在是受不了两个人这样无视自己,突然发问打断了两人的畅谈,想让两人出个丑。
      祁月凉也不慌忙,自顾自的放下茶盏,勾着嘴唇笑着看武复言,“武盟主,有些事不是吼一吼就能解决的。反倒是气坏了身子,可就给了邪教趁虚而入的机会啊。”
      武复言脸一白,正思忖着如何接下这话头,一个白眉道人甩着拂尘战了起来怒视悠然自得的祁月凉。
      “祁楼主这番话当真是不妥了些,莫非认为这中原武林只能靠武林盟主和你们三家才能维护太平,看不起我等六门八派吗?”那老道甩着手中的拂尘,立着眉,面上颇有不满。
      祁月凉看着怒气冲冲的老道,不禁咧嘴笑了起来,眉眼都快弯成了好看的半月。
      果然,这些自诩正派的江湖人,把面子声誉看得比这天下苍生还要重要!什么三家六门八派,不过是各自心怀鬼胎,一盘散沙而已。就这样的状态,还敢说要和邪教一斗高下,简直是笑话!
      “你——”那老道知道少年是在嘲笑自己,却找不到话来反驳,一时憋红了脸。
      其他门派的首座都看着白眉老道,有那么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如今的江湖上谁不知道武林盟主武复言和夜刹楼楼主祁月凉积怨已深,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刚刚那祁楼主懂得一番话分明是冲着武复言去的,却偏将话锋转到自己身上,得罪了夜刹楼不说,还连累一票人,真是傻得光照千秋!
      武复言狠狠瞪了眼那老道,“鹤翎道人,如今外患在即,莫要争一时乱了自家阵脚!”
      那鹤翎道人闻言,自讨了没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坐了回去。
      旋即,武复言又将矛头对准了祁月凉,目光阴冷,扫过那人谦笑的脸,暗压怒气,“多谢祁楼主关心,方才鹤翎道人无礼之处还请祁楼主多多担待。不过,祁楼主亦是要明白,树敌太多总归是不好的。”
      “彼此彼此。多谢武盟主提点。”祁月凉笑着端起茶盏继续自顾自地品着香茗。
      尘寰音摇着折扇笑着看笑眯眯品着茶的祁月凉,又扫了眼努力平复怒火的武复言,无奈地摇头。祁月凉身为夜刹楼楼主,怕是来之前就已经打听到武复言此次的行动目的了,毕竟夜刹楼的情报系统是不可小觑的。
      方才争吵一停,厅内鸦雀无声,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咳,如今邪教犯我中原,欺我武林,辱皇室威仪。”武复言缓了缓情绪,扫视厅内众人,沉声道,“皇上下旨意,意与我等共同联手,铲除此教,维护中原太平。”
      此言一出,座下的各门各派首座立时炸了锅,议论纷纷,面色各异。
      祁月凉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扫视着在座的每个人的表情和反应,沉默不语地看向一脸“与我无关”的尘寰音。
      ——平景二十五年十月二十八,盘踞南疆多年的迦罗教突然南下入侵中原,为非作歹,不仅火烧皇城藏宝阁,甚至在十一月初三血洗藏玉世家慕容山庄,慕容家传家宝“八魂连荒玉”下落不明。
      此事在朝堂与江湖上皆掀起了轩然大波,搅得百姓惶恐不安。虽然明白那邪教势力之大,眼下只有与皇城联手方能抚慰人心,但都是有一番计较的——朝堂肯定不会派兵谴将地冲前头当炮灰,那么就只会把他们这些江湖人推出去炮灰喽,这岂不是亏本买卖?
      再者说,若是联手成功,这日后江湖门派还不得被官府处处压着啊!
      “不知武盟主欲与朝堂如何联手对付邪教?”一直沉默不语的尘寰音收起了折扇,旋着自个手上的玉戒,打断了众人的议论,“据我所知,迦罗教此番大动干戈入侵中原是为了某个东西而来的。”
      “哈哈,七华门果然名不虚传!”武复言听了这番话不由大笑,冲尘寰音略一拱手,看向众人道,“正如尘掌门所言,迦罗教此番入侵中原是为了传说中的返魂香‘未冷’而来。”
      武复言一语既出,在座众人顿时炸开了锅,这次竟连泰然自若的祁月凉也沉下了脸色。
      返魂香未冷,传说中可医死人,肉白骨,有起死回生之功效,甚至有传说言:只要尸身保存完好,即使人已经去世几十年,只要燃起此香便可死而复生。
      然而传说终究是传说,就算存在那也是神物,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凡尘俗世。
      还未等众人消化掉这个消息,武复言得意洋洋道出了第二个令在座的所有人,甚至整个江湖轰动的消息。
      “返魂香虽然不曾正真出现在世间,也没人看到过,但是返魂香的配方还存于人世!”
      “怎么可能!”那鹤翎道人激动地站起来,震惊地看着武复言。
      “传说中的东西怎么还会有配方存在?”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在座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武复言,希望能从他身上确定传说中的东西真的存在。祁月凉静静地看着得意洋洋的武复言,阴沉着一张脸,好像他要是再多说一句就上前拍死他的样子。
      “请诸位冷静,据探子回报消息,返魂香的配方就在乐都调香庄子夜阑珊里。”武复言张开双臂宣告着这个消息,遂在众人傻了的表情中平静道,“而当今圣上龙体欠安,我会和太子殿下一同前往夜阑珊,劝说那位大小姐交出配方……”
      “只怕武盟主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祁月凉打开袖中折扇轻摇着,站起来和武复言平视,脸上的怒火不言可否,“传说中的东西,未必存在。就算存在,怎么可能在一个小小的调香庄子里?武盟主别是为了煽动大家伙给你卖命,才这样说吧?”
      武复言面无表情地看着祁月凉,冷声道,“传说中的东西没见过,谁也不能否定它的不存在。祁楼主,不过牺牲一个小调香庄子的利益罢了,救得可是我整个胤芷王朝!”
      “如此打着拯救江山的口号去欺负一个净是女流之辈的庄子,武盟主真是给整个中原武林长脸啊!”
      “祁楼主一心维护夜阑珊,怕是和那个大小姐交情匪浅啊!”武复言怒视摇扇自若的祁月凉,出口嘲讽。
      祁月凉摇扇的手微微一顿,啪的一声利落地收起那把滾黑边的折扇,不怒反笑地看着满脸轻蔑的武复言,拢在袖子里的手暗暗蓄着内力,“武盟主,自己说的话可是要负责的。”
      “如何,难道我有说错什么吗?”武复言面对祁月凉,怒声道,“在座的各位可是都看到祁楼主万般维护这调香庄子,不是交情匪浅是何!?”
      “武复言,你放肆——”祁月凉一声爆喝,蓄着内力的左手拍向武复言胸口。
      祁月凉的瞬间出招让武复言来不及反应,勉强抬手接下他这一掌,却也被内力震得向后退了些许才停稳身子。厅内瞬间哗然,众人或站或坐看着他二人,却无一人上前制止。
      “放肆的是你,祁月凉!”
      武复言稳住身形后怒视祁月凉,抬手掀飞手边的木桌砸向祁月凉。后者也不慌忙,从容地向后撤一步,抬手一掌了过去,震碎了木桌。刹时,满室木屑纷飞,武复言运起内力正准备冲上前给祁月凉一掌,灭灭他的威风。
      “小心!”
      温润的声音在武复言身边响起,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已经让人推到了一旁,站住脚的武复言再一看,一个身着蓝衣束着发冠的青年人拿着一个白布条站在了方才自己的位置。同一时间,武复言看到了那青年人用白布条隔开了几个形状奇异的暗器,被击开的暗器钉在了厅内的柱子里。
      黑色彼岸花外形的镖头,钉在柱子上,暗器瞬间释放出来的毒液立刻腐蚀了周边的木头——竟然是……
      “祁楼主近来脾气越发暴躁了,只是这落丧镖,你不及她七分。”蓝衣青年隔着一堆木头渣滓笑着看祁月凉,谦逊有礼地冲他一拱手,眸中却是深不见底的寒冷。
      祁月凉冷眼打量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蓝衣青年,又瞥向厅内那处不起眼的山水屏风,冷声道,“施朝歌?当真是好久不见啊,看来这次的计划你们是都商量好了?不过是现在知会我们一声。”
      施朝歌笑,“江湖有规矩,江湖之事不论大小,皆要有三家六门八派商量之后方可实施,只要三家中有一个不赞成都要重新再做商量。”
      祁月凉看他,“既然知道,这次这件事我不同意,还有甚好说!”
      施朝歌背起白布条,看他,瞥了眼山水屏风,沉声道,“但是,祁楼主不要忘记,若是武尊同意,便是三家皆不同意亦不用再做商量。”
      “……”
      不待众人反应,祁月凉袖中折扇如利剑把甩出,直嵌入屏风中,将屏风击得四分五裂,然而屏风之后,空无一人。
      祁月凉沉着脸看施朝歌,“耍我?”
      施朝歌也不辩答,只是从身后的白布条抽出了一柄青绿色套着剑鞘的长剑,横拿在手里扫视厅内众人,朗声道,“碧落剑出,便是武尊到场。见碧落,犹见武尊。”
      厅内众人哑然,都转向看着祁月凉。碧落剑出的瞬间,祁月凉只觉得血都凉了半截,若是之前这些江湖人要利用夜阑珊就罢了,却没想到横杀出武尊,没想到的人都来了,怕是这次很是棘手。
      “哎呀,奴家这是刚刚赶上最热闹的时候了吗?”
      一个妩媚又清冷的声音,带着盈盈笑意打破了厅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众人都回头看向门外,一个穿着绣金蝶的红色裙裳,随意挽着发的女子撑着一把竹伞,笑着看着望向她的众人。
      女子微提着裙摆,优雅地迈过门槛,进了室内方收起手中那把竹伞,环视四周,“好好一屋子被你们这些个不懂欣赏的人毁的破破烂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为了争咱家的大小姐打起来的呢~您说,是不是啊,武盟主?”
      红衣女子的一番话令一屋子的大男人哑口无言,但是却没人敢站出来责令她一介女流擅自闯进千翎剑阁,甚至连施朝歌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也是楞了好一会,眼神里的慌张自是没有逃过那女子精明的眼睛。
      红裙,金蝶,不管去哪儿都喜撑一把艳红色竹伞,这三个特征都指向江湖上那个被称为医仙的女人——金蝶夫人。这金蝶夫人医术高超,只要她不说没救,那就一定能救活,只是她为人看病有三不救:负心薄情之人不救,不忠不义之人不救,豪权贪污之人不救。
      这立下的三不救可谓是奇怪极了,而且找到这位金蝶夫人治病,还有个规矩穷人家不收诊金,富贵豪权前来看病便是一次千两黄金。然而,江湖上寻求这金蝶夫人看病的依旧趋之若鹜。
      武复言回过神,面上尴尬地看金蝶夫人,暗暗想着方才她话里的大小姐指的是谁。祁月凉不再和施朝歌互相瞪着,向金蝶夫人双手抱拳行了一礼,便站到一旁侧着头看门外的景色不说话。
      祁月凉这一连串的举动可是让在场的所有人的震惊地掉了下巴,唯独尘寰音以扇掩面,无奈地笑着摇头看祁月凉孩子气一般的举动。
      金蝶夫人看祁月凉轻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封,递给武复言,虽然有微微的怒气面上依旧微笑扫视众人,“今日奴家金蝶便是以夜阑珊二当家的身份来这,没有什么要说的,不过想提点在座的各位,灭邪教用的着我夜阑珊的,我们自会出力。”
      “若是为了你们那些鬼心思小算盘,想对夜阑珊不利,”金蝶夫人缓缓道,在众人震惊不已的注视中若无其事地拢了拢散落的鬓发,娇笑着扫了眼在座的所有人,“奴家现在就让你们待在这哪儿都去不了。”
      武复言拿着那封信算是明白了,夜阑珊何止只是小小的调香庄子,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医仙金蝶竟然还只是二把手……恐怕这次,真的应了祁月凉那句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啊!
      “金蝶夫人想多了,我武某岂会是那种人。”武复言略一拱手,压低声道,“只是这次邪教是冲着贵地去的,不如我们联手,除掉邪教如何?”
      金蝶夫人笑着拢了裙裳,看了武复言一眼,转身自顾自撑开了竹伞,“奴家只是负责来送信,其余之事,金蝶做不了主,还望武盟主海涵。”说罢,撑伞离开。
      “哼!”祁月凉愤懑地瞥了施朝歌一眼,拂袖离去。
      随后,陆续有人告辞离开,待走的只剩武复言和施朝歌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衣黑袍的白发中年人从正厅旁的小门走了出来。
      施朝歌抱剑行礼,“师父。”
      武复言将信递给那白发中年人,为难地看着他,“这次这样对付夜阑珊怕是不好对付啊,武尊前辈不知可有什么好的计划?”
      “呵,怎么,区区一江湖医仙就把你们吓得不知如何是好?”那白发中年人看着手中信纸上娟秀又处处笔锋犀利的字迹,笑道,“那要是你们看到那夜阑珊大小姐,岂不是直接吓得滚回家了?哈哈,好字!”
      武复言被这中年人的言语弄得莫名其妙,转头看施朝歌,只见施朝歌对他摇了摇头。
      中年人将信纸揣进怀中,拍拍武复言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还按原计划来,这江湖早该乱一乱了,也是时候洗洗牌了。”
      说罢,又走到施朝歌面前轻声交待了几句便大笑着走出大门,不急不缓地离开了千翎剑阁。
      “武盟主,我先告辞一步,一月之后乐都再见。”
      “施少侠,请。”

      “主上,暗部传来消息,黄泉十三铁卫在乐都发现慕容家遗女所在,只是……”声音微顿,又道,“慕容家遗女现在乐都的夜阑珊调香庄子里,黄泉十三铁卫在暗探时被发现,五死八伤。”
      幽暗的房间里,竹帘之后隐隐绰绰坐着一个白衣墨发的人,墙壁上摇曳着的烛火照不太清楚,只得看出个大致的轮廓。跪在地上的男子一直垂着头,汇报完情报后便保持着沉默不敢多言。
      偌大的房间里只回荡着茶盏杯盖碰撞的声音,令人不禁颤栗。
      “夜阑珊的何人伤的十三铁卫?”竹帘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起伏,有些沙哑的声音仿佛黑夜中穿行的夜枭一般,毛骨悚然,“能伤的了十三铁卫的人,还真是让人感兴趣呢。”
      “是夜阑珊的大小姐……是个,女人。”跪在地上的男子说完这句话,只觉得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阴冷起来,不禁脑门上冒起了冷汗。
      融在黑暗里的人盯着墙上跃动的烛火,低沉地笑了起来,沙哑的可怕,“一个女人?”
      突然茶盏的声音停了下来,一个白瓷茶盖如风一般旋了出来,擦过那男子脸颊,撞碎在他身后的墙壁上。跪在地上的人抖了一下便不敢再动,脸上的伤口不住的流着血,滴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黄泉十三铁卫都是废物吗!让一个女人杀的七零八落!?”黑洞洞的竹帘之后,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幽冥,杀了剩下的那群废物,从修罗场再重新调一批编做黄泉十三铁卫。”
      “是。”
      “同样的情况,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属下明白。”
      “退下吧。”
      “是。”
      幽冥站起身,垂首退出了房间。
      融在黑暗里的人看着墙上摇曳的火光,低声笑着,黑色的袖袍在半空中翻出一个好看的波浪,带出血红色的繁复花纹,低声道,“鬼刹、厉影你两盯紧那个夜阑珊,幽姒你再派弟子赶紧找到那东西。”
      “是,属下遵命。”三名黑衣人从黑暗中走出来,齐齐领命。
      “这中原,到底是该乱一乱了。”竹帘之后,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拿起茶杯轻晃着,“欠我的,是换我讨回来的时候了。”
      ……
      石桌之上,黑白两条蛟龙厮杀正酣,棋盘之上龙腾烟起,却无人应对,只一人拈了白子,缓缓落下——黑龙被白龙困住绞杀。
      黑白既分,棋盘上划了个泾渭分明。
      “孤星返,煞星醒,天下乱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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