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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神庙栖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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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黑,人的方向感更加差了,幽子庭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该往哪里走,当目光触及远方一片如同繁星的火光,顿时兴奋起来。
而另一边姚宅,几个杀手追着幽子庭离开,只剩一地的尸体。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另外一行人从姚宅南面走过来,看到一地的尸体,不免吃惊。
“殿下,是那个帮我们缝补衣服的老汉。”老头不长胡子是天下少有,慕容炎第一眼看见老头就知道他是个太监,而太监带着的那个孩子,他也十分感兴趣,所以才上车与她攀谈,一别不过几个月,怎么他就死在了这里?
“他带着的哪个孩子呢?”慕容炎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梁顺的尸体,目光落在了他紧紧攥在手中的银铃铛上,将铃铛抠出来收入自己怀中,慕容炎起身环视着周围,大部分的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应该是同一个组织的,死的“外人”只有梁顺一个,那么幽子庭去了哪里?
“殿下,没有找到那个孩子。”
“里面还有活着的人吗?”慕容炎意有所指地扬了扬下巴。
“没有,府中连猫狗都被杀了。”
“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杀光所有人?”慕容炎微微蹙眉,心中还在担心幽子庭的安危。
温文男子走到他身边:“殿下,这些与我们无关,还是先离开吧。”
慕容炎点点头,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梁顺,弯腰合上了他的眼睛,带人离开了。
薛昭云在一片温暖中醒过来,醒来时周围是一片黑暗,自己正趴在一块柔软的···棉被上!背上有些紧绷的捆绑感,大概是有人帮他处理过背上的伤口了。人清醒过来,记忆也逐渐回笼,幽子庭在哪里?
“来人,有没有人?”薛昭云喊了几声,就见一丝光亮进入视野。借着微弱的光才打量清楚,这里是一个房间,门口只有一块布帘遮掩。随着那光线靠近,一只手掀开了门帘,挤进一张粗犷的脸。
胡子潦草地长在颊侧,脸上沟壑纵横,光着上半身,一手举着一支蜡烛。
“醒啦?再不醒我都要拖你去下葬了!”汉子憨笑着说了一声,将蜡烛放在桌上。
“你是什么人?”薛昭云侧身,用一条胳膊将自己的身子撑起来,警惕地看着汉子。
汉子大咧咧地在桌旁坐下:“我叫胡尔,是个大夫!你又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便敢救我?”
“我是大夫,自然是能救便救,你是一个小丫头带过来的,能是多坏的人?”
小丫头!提到了薛昭云倒是想起来了,幽子庭呢?
“带我来的孩子呢?”
“还在睡呢,你都晕了三天了,她那么小,总不能让她一直守着你吧!”胡尔站起来,“你先歇着,明天早晨我再带她来见你!”说着,他站起来,拿了蜡烛离开。
周围又陷入黑暗,薛昭云趴在床上,暂时后背都僵了,动也动不了,跑也没处跑,暂时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等幽子庭回到自己身边了再做打算。
连睡三天,薛昭云此时一点睡意都没有,趴着等天亮,好不容易见外边的光线慢慢明朗起来了,一串脚步声靠近。
胡尔已经穿好了衣服,身后跟着一个清瘦的女人,怀中抱着看似懵懂的幽子庭。
薛昭云一见幽子庭,便急着伸出手。女人笑着将孩子抱过去放在床上。薛昭云抓着幽子庭的肩膀,检查了一番。
“她没事,这几天在我这儿好吃好喝伺候着。”胡尔笑着拍拍幽子庭的脑袋。
“多谢胡大哥。”薛昭云点点头,见幽子庭脸色确实比他晕倒之前红润了不少,便知胡尔所言不虚。又摸摸幽子庭的脸颊问,“你把我送过来的?”
幽子庭点点头。
薛昭云想到了什么,盯着幽子庭的喉咙看了半晌,扭头问:“胡大哥,她这几日说过话吗?”
胡尔看着幽子庭,摇摇头:“没有,她来的时候只是哭着拉我去看你,这几日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我检查过这孩子的喉咙,她是可以说话的。”
薛昭云心疼地抱着她:“兰儿,和我说话。”
幽子庭张张嘴,却是哭了出来,嘴里嘟嘟囔囔说出了三个字:“梁公公。”
胡尔夫妇没听清,薛昭云却听清了,心头不禁一阵酸涩,让这么小的孩子看到那种场景,也是自己不好啊!他不该离梁顺纳闷远的,应该小心护着他们跑出去的。他将脑袋搁在幽子庭肩上,抱歉道:“兰儿,梁公公已经走了,现在昭云陪着你,以后都昭云陪着你。”
“雪···”幽子庭又蹦出了一个字,咬着嘴唇看着薛昭云。
用指腹擦掉了幽子庭脸上的泪痕,薛昭云摇头道:“不是雪,是薛。”
不料幽子庭却执着地指着他:“雪···”
薛昭云无奈,她不是很怕雪吗?却也只是摸了摸她的头:“你说雪就是雪吧。”
“这丫头果然是会说话的!”胡尔盯着幽子庭,打断了二人的友好交流,“我三日里问了她许多遍,她就是一句话都不说,我还以为她是个哑巴呢!现在你没事了,方不方便告诉我,你们到底是遇到了什么?”
“我们···”薛昭云看了一眼幽子庭,不期而遇那种信任和依赖的眼神,心头一股暖流流过,“在路上遇到了劫道的绑匪。同行的梁大叔为了救她死于非命,我抢了马逃,却也快不过飞箭。”
“你们是从北方来的?”胡尔闻言,倒是没有太多愁善感,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胡大哥怎么知道的?”
“这世道啊,虽然草民不敢多言,不过天理自在人心。皇朝昏庸,越往北越乱,不过呢,到我这儿就是一个点了,再往南就是天机阁的地盘,谁都不敢乱来。”
“天机阁?”薛昭云瞪大了眼睛看着胡尔。作为习武之人,绝不会不知道天机阁,但是一般的习武之人也绝对接触不到天机阁。就好像一个神话中的存在,句卢天机山,沉香林之上,过三百天阶,登黄泉宫,成天机之人。
天机阁之人上山后便不会再下山,世界就好像没了这个人一样,但如此一个与世隔绝的门派,在江湖上却享有极高的盛名,被作为武林至尊崇拜。
薛昭云只知江湖中人崇拜天机阁,没想到天机阁势力范围内,竟然连劫道之人都不敢有。若是如此,栖居在南国之内,似乎就能保证幽子庭的安全了。
又养了三日,薛昭云终于可以勉强下地了,虽然还不能做什么大动作,可是走还是没有问题的。
身上没有多少银子,薛昭云将马抵押给了胡尔,带着幽子庭离开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幽子庭被薛昭云牵着,走了整整半个月了。
薛昭云看着前方宽阔的原野,歇了一口气,将幽子庭抱起来:“咱们再往南走几天,那边是天机阁的地盘,到了句卢,咱们就找个地方住,我去找份工,日后好过太平日子。兰儿,以后有人问你是谁,你就说你是我女儿,记住了吗?”
幽子庭点点头。
两人已经走到了历城,还要经过庆州、周投等等四五个城池才是句卢,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却遇上了历城的雨季,身上没有银子的二人只能栖身在山神庙。
那是一个废弃的破庙,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大门半扇还摇摇晃晃镶嵌在门框上,另一半已经躺在地上了。薛昭云在墙角整理出了一块稍稍干净点的地方,铺上干草。劈开了破败的大门,点火为幽子庭取暖。
馒头放了几天开始干裂,咬到嘴里就是一嘴的面粉,大饼更是硬得跟石头一样,不放到水里泡一下根本咬不动。
幽子庭坐在门槛上,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邑夏的天空一直都是这样灰蒙蒙的吗?为什么从北方逃到了南方,还是逃不脱这种压抑?
“在想什么?”薛昭云坐到幽子庭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小丫头总是这样发呆,他很害怕这丫头心中阴影太多,无法健康地成人。
幽子庭转过来,怀中还抱着之前薛昭云给她的大饼,只咬了一口,便没有再吃了:“这雨还会下多久?”
薛昭云叹了一口气,和她一样抬头看天:“不知道啊,历城的雨,一下大概就要十天半个月吧!”
“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七天了。”幽子庭鼓起腮帮道。
薛昭云一瞧她的样子就笑了,戳了一下她的脸颊:“不耐烦了?”
“咱们的干粮要吃完了!”幽子庭看着自己手中的饼,有些烦恼,这么难吃的干粮也要吃完了,老天要绝她吗?
“哈哈,这你倒是不用担心!若是吃完了,我去打猎,咱们还可以吃点好的打牙祭。”
“你会淋湿的,会生病。”
“不怕,我身强体壮,不会的!”
幽子庭刚要开口,就听见肚子叫了一声。
“肚子饿了?”
“不是,我想睡觉!”幽子庭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大饼,将它塞到了薛昭云手中。
薛昭云看看天色:“差不多也是时间睡觉了,我抱着你睡!”
“好!”幽子庭点点头,任由薛昭云将她抱在怀中,躺在干净的稻草上,双眼看着空荡荡大门,前天,另外半扇大门也被薛昭云给劈了,如今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