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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如烟 男子看了一 ...

  •   男子看了一眼幽子庭,确定她真的没事,便一步一顿朝着地上的人贩子走过去,在他身上扫了一边,蹲下拔出插在他腰间的匕首,塞进了自己怀里,冷冷地看着他:“这是我的。”
      人贩子一愣,正要破口大骂,便见一锭银子砸了过来,便条件反射地接住了。
      梁顺抱着花幽子庭站起来,十分阔气地说:“匕首还给他,银子归你。”
      人贩子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才勉强点点头。
      “参见主人。”男子静静注视了二人一阵,才单膝下跪,低头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梁顺松开一条胳膊扶起男子,“跟我们去客栈,好好清洗一番,日后跟着我们就好。”
      “是。”男子轻声然而有力地回答了一句,站起来,瞧也不瞧人贩子一眼,跟着梁顺离去。
      客栈里,梁顺吩咐了小二准备热水和衣物,便塞给幽子庭一包吃食将她安置在靠窗的软榻上,自己坐在桌边观察着男子。男子似乎感受不到梁顺的目光,如同一个痴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不发问。
      “这位壮士,不知高姓大名?”梁顺看了半天,确定他不会主动开口说话,才无奈问了一句。
      “···”男子犹豫了一阵,等得梁顺都以为对方不准备回答自己问题的时候,他才缓缓抬头,认真地看着梁顺,又回头看了一眼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抽空看看他的孩子,沉声道,“我姓薛,叫我···”
      不说还好,一说便出了事。幽子庭猛的从榻上跳下来,手中的吃食落了一地也不管不顾,冲到梁顺身前,一头扎进他怀里,还一个劲往里钻。
      “不怕,不怕,是薛,不是雪。”梁顺轻抚着幽子庭的背安慰着,他也没想到幽子庭对于那个字竟然有如此大的心理阴影。
      薛昭云愣了一下,本来还想略过名字,直接让二人称呼他为老薛,如今看来不行了,这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对一个字都这么抵触?
      半晌之后,梁顺安抚好了幽子庭,看她已经睡过去了,也不敢轻易松手,还是抱着她,有些为难地看着薛昭云:“可还能称呼壮士其他?”
      “昭云。”薛昭云无奈,将名字报了出来,忍不住再幽子庭,似乎已经在梁顺怀中睡着了,心下才稍稍安稳了些。“老先生,这孩子为何如此害怕雪字?”
      梁顺有些惊奇地看着他,就他方才的样子,还以为其他一切都不会引起他的兴趣呢!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梁顺压低了声音:“她的母亲就是在下雪天被人杀害的,当时她就在场,也不知有没有看见那个过程,不过定然是十分艰辛。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后来才发现,那天周围她能感觉到的一切她都害怕,包括雪。”
      “她的母亲被人杀害了?”薛昭云略有些失神。
      “是啊。”梁顺点点头,双臂搂得更紧了些。
      “那您现在是要带她去哪儿?”如果自己将他们护送到目的地,再将那一百两还给他们,那么应该能换回自由吧!
      “这孩子的外祖是庆平县人世,老身将她带到她外祖身边,也能让她安安稳稳长大。”梁顺眼中闪过一起期待,等将幽子庭送到了姚家,他也算是偿报了兰隽妃昔日救命之恩吧!
      “好,我薛昭云定倾尽所能,护二位安全到庆平县。”
      “彼时老身也不敢强留好汉,好汉便可得自由之身了。”
      薛昭云吃惊地看着他,没想到这老头倒是通透!免去了许多口舌之劳,更没了来日反目成仇的隐患。
      “客观,您的热水好了,抬进来吗?”门外小二的吆喝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梁顺笑着看着薛昭云:“抬进来吧。”
      幽子庭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时间离她睡着过了也没多久,薛昭云刚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幽子庭窝在梁顺怀中看着从屏风后走出来的人,眼前顿时一亮。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将一头乱糟糟如同鸡窝的头发仔细地束起来,薛昭云英气不凡的眉眼便完全露了出来,刚毅的鼻梁,锋利的下颚,整个人虽然沉默,却掩盖不了那股精明的气势。只是想到那姓,她还是不免往后缩了缩。
      梁顺笑着安抚:“别怕,他叫昭云。”
      幽子庭冷幽幽地看着他,直到看得他浑身不自在才默然收回目光,从自己身上的一串铃铛中解下一个,从梁顺怀中跳下来,有些犹豫地走到薛昭云面前,小手握拳朝他伸过去。
      薛昭云伸出手摊在她拳下,小拳头一松,一颗银质的小铃铛像一颗银豆子掉了下来。薛昭云举到面前一看,那是一颗做工十分粗糙的铃铛,上面没有一点花纹,和梁顺一出手就是一百两比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他们这样的财神会用的东西。
      梁顺看出他目光中的疑惑,乐呵呵地笑起来:“小祖宗这是相信你,同意你和我们在一起呢!”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一串铃铛,大约四五个,原来着丫头表示自己的信任还是用铃铛的个数的。初次见面,自己还吓到了她,能得到一个铃铛,也算是有面子了。薛昭云暗自想着,将铃铛收入怀中,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三人歇了一夜,第二天吃了午饭才动身南下。这次薛昭云驾车,梁顺带着幽子庭呆在车厢里,车帘挑起来,外面的风吹进来,微弱的清凉中带着草本气味,偶尔一两片叶子也会随着春风飘进来。
      梁顺缝好了一个红色的锦囊,正在往上面刺字,一个歪歪扭扭的兰,一个更加歪歪扭扭的顺。
      “这个字是‘兰’,是您娘亲的封号,也是您现在的名字。这个是‘顺’,就是老奴,也求上苍保佑殿下顺顺利利。”梁顺将幽子庭袖中的铃铛全都搜刮出来,还剩了十来个。
      梁顺看着掌心的一堆铃铛,心中不免还是有些许动容。这些银铃铛还是在当初刚离开帝都时买的,一钱银子买了二十个铃铛,她当即便挑出了五个塞在他手中,还抱着他的手捏成拳头。那孩子竟然是想用他买的铃铛来收买他吗?梁顺每每想到此处都忍不住会笑,这孩子太没安全感了,正因如此,也叫人心疼。
      外面的人突然僵了一下,飞快地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如此不自然的动作打断了梁顺的神思,手一倾,将铃铛通通倒进了锦囊中,抽好绳子挂在幽子庭脖子上。
      幽子庭拍拍锦囊,拿起来看着上面的字,梁顺不过一时失神的功夫,便见她的嘴动了动,再动了动。
      梁顺来不及顾及薛昭云方才为何回头,只是认真看着幽子庭的嘴,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攥住她的肩膀将她扳过来正面面对着自己:“殿下方才说什么?殿下是不是说话了?殿下,再说一遍!”梁顺激动地双手都在发抖。
      幽子庭呆滞了片刻后,嘴唇终于动了动,唇形描绘出了一个“兰”,一个“顺”。而后又指着薛昭云的背影,动唇“雪”。
      “哈哈,殿下是会说话的,殿下很聪明,说了一遍的东西就能记住!一定是娘娘为了保护您才不让您说话的对不对?殿下能说话!”梁顺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两眼发光地看着幽子庭。
      幽子庭先低头,似乎在考虑梁顺到底是不是真的值得信任,片刻之后才抬头,对着梁顺坚定地点点头。自己自出生便在桐槐宫,自己说话是兰隽妃教的,写字也是兰隽妃教的,每次来人的时候兰隽妃都将她藏起来,不让她见人,直到那次处死兰隽妃的时候。
      她是知道那日是自己的大限了吧,才无所畏惧地喂幽子庭吃下假死药帮她逃过一劫。母亲的力量总是最大的!
      几年时间里,兰隽妃都没有打过她,只有一次,兰隽妃被打得半死不活时她跑了出去,拦在兰隽妃面前。自己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兰隽妃急急扯了护在身下。上面的鞭子还是不停地落下来,她看到有人扯着兰隽妃的胳膊,将个的手指扳开塞进夹板里,不顾她痛苦的叫喊,夹断了她的手指。
      事毕,兰隽妃神思恍惚之际,几个宫人将幽子庭从她怀里拉出去,扔到墙角拳打脚踢。本来还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兰隽妃突然清醒过来,举起她们丢在地上的鞭子就抽打过去。第一次兰隽妃动手了,即使八指已断,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悍得多,几个宫人硬是被她吓跑了。
      她疯了一样抱住幽子庭,又将她推开,大声骂道:“你出来做什么?不是让你躲起来吗?”
      幽子庭有些蹒跚地走过去,抱起兰隽妃的手指轻轻哈气,抬头认真地看着她:“母妃,同甘共苦。”那是兰隽妃前几日刚教给她的东西。
      兰隽妃哭了,方才的鞭打都没有让她这样心痛,双臂死死搂住幽子庭:“庭儿,母妃对不起你。庭儿,记住,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能说话,除非哪日你离开这吃人的地方。”幽子庭越无能越好,最好表现得生活不能自理,这样才能保住一条命!兰隽妃是知道的,只有一个永远不能继位的傻子,才不会激起天启帝的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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