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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捡到宝了 第一男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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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剑鞘伸进车帘,惊得梁顺连退两步,将幽子庭紧紧搂在怀中。车帘被人掀开,首先入眼的是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只是上面的几点血迹破坏了他温柔的样子。
“殿下,是一对祖孙!”温文男子一见蜷缩在马车中的二人,心便安下来了,顺势一挑,将墨蓝色的车帘整个掀到车顶上,好叫外边的人看清里面的样子。
幽子庭躲在梁顺怀中,偷偷朝车外望去。外面没见有尸体,只站这几个活物,但是几个人身上都沾了血,手还握着剑。
为首是一个少年,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面貌甚是喜人。皮肤已在风吹日晒中变成了麦色,头发束成一把垂在脑后,身上穿着普通的灰布劲装,蹬着一双黑靴。身后四个男子,体型高大,除去方才见的那个温文男子,另外的人都显得格外粗野,还有两个人的衣服都被利器划破了,看起来极其狼狈。
少年走到车前,看着车内的人,露出一个微笑:“会做针线活吗?”
梁顺在宫中地位并不是很高,日常一些浆洗缝补还是要自己做,简单的将衣服缝合还不是难事。见少年面色和善,便点点头:“会做一些,只是不精细。”
“无需精细,将衣服补好就好了。”少年笑着摇摇头,回头吩咐两个人,“将衣服脱下来交给这位老丈。”
“是。”两个随从很麻利地将衣服褪下,恭恭敬敬递给梁顺。
梁顺接过衣服,拍拍幽子庭的背,示意他乖乖呆在车里,便动手从一堆包袱里翻出一个小小的木盒,穿针引线开是缝补。
少年看着他麻利的动作,满意地点点头,突然跳上车,钻进车厢蹲在幽子庭身边,手在怀中摸了摸,找到一个小纸包,递到幽子庭面前。
幽子庭瞧了他一眼,并不去接。
“是糖,你不要吗?”少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更加柔和一点。
幽子庭摇摇头,抱着腿,下巴顶在膝盖上,两眼发直地看着梁顺的侧影。
“我叫慕容炎,你叫什么?”少年来了兴致,盘腿坐在幽子庭身边问道。
“公子不用问了,这孩子不会说话。”梁顺空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爱怜地看了幽子庭一眼。
幽子庭将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剩两只眼睛看着外界。慕容炎瞥了一眼梁顺,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幽子庭身上,停顿片刻,才问:“那么她叫什么名字,总该有名字的吧?”
梁顺有些伤感地摇摇头:“鬼族孽姓,不提也罢···”
“你总不用担心我因一个姓氏便伤了他,我并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梁顺为难了一阵,才磨磨蹭蹭开口:“幽···兰。”
“幽兰?不是女儿家的名字?”在一边等着缝补衣服的汉子抱着膀子,疑惑地看着幽子庭身上男孩子的长衣长裤。
梁顺点点头:“是,是女孩子,只是我们出门在外,还是换上男装方便。”
慕容炎认真地看着梁顺的表情,他似乎有些懊恼,是因为被人看穿了什么。如果真如他所说只是为了让幽子庭方便,那么大可不必露出这般懊恼的情绪,难道幽子庭的身份还有大问题?
“公子,衣服缝好了。”梁顺将衣服还给二人,冲着慕容炎好声好气地问,“是否能放我祖孙二人上路,兰儿也饿了,老身想早些到市集,给她买点吃的。”
慕容炎又看了幽子庭一眼,她还是像尊雕塑一样安安静静地缩在那里,说不出话,也好像听不见别人说话,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殿下,我们也快走吧,若让人追上来,恐怕是非更多。”温文先生扒着车壁说。
慕容炎点点头:“好,多谢老丈了,改日若还能遇上,再报今日相助之恩。”
“公子言重了。”梁顺微微低头送慕容炎离开马车,等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了,才抱着幽子庭上下检查,“殿下,没事吧?他没对殿下做什么吧?”
幽子庭微微抬头,摇摇头,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肚子又十分配合地叫了一声。
梁顺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是老奴不好,让殿下饿坏了!”
赶着车,梁顺身边很快多出了一个小身影,幽子庭在车内呆不住,爬出来坐到了梁顺身边,靠在他身上,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的风景。
“殿下,莫要为方才的事情担心,虽然几个人认出殿下的女儿身,不过那样也好,至少不会将殿下和过去宫中那些混乱事联系起来,殿下反而安全了呢!”梁顺安慰着幽子庭,一边心中暗自祈祷,可千万不要让他再遇见那几个人。才见面便是大开杀戒的场面,显然他们一身都是麻烦,遇上了对幽子庭没有一点好处。
幽子庭没有反应,她现在满心想着的,只是不久之后可以吃一顿饱饭而已。
幽子庭从来没想过日子可以平静到这种程度,每日跟着梁顺坐在车上,一路往南而去,身边的风景一点点在发生变化,春季的到来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柔美起来,叶子的色彩不再是那种苍凉的墨绿,一次绝处逢生后成了满是生机的嫩色,最早的迎春花拥挤在路边,而后南国人家屋舍篱笆上的蔷薇开得热烈。三月,二人终于来到了离帝都千里之外的濠城。
濠水之滨的一座城市,已经属于邑夏国南方了,气候温润,人民多以种稻桑蚕为生,近年来丝织业兴起,带动了商业发展,整个城市变得越来越繁华。濠城地处交通要道,四通八达的商路让濠城每天都很热闹。商人多是赶脚的散商,南来北往,东奔西走,一年也就赚个温饱,能衣丝乘车的大商贾是少之又少,所以濠城的酒馆客栈价钱都很公道。
梁顺安顿好马车,正准备带幽子庭去选房间。不想幽子庭停留在客栈门口,却不进去,拉了拉梁顺伸过来的手,一条胳膊指向另一处人潮涌动之地。
那是一座外形很出挑的高楼前,早已围满了人,大部分是来看个热闹,只有站在最前面的几个穿着小厮衣裳的人是正经替自家主子来挑奴隶的。幽子庭快步跑过去,不等梁顺追上来就卯足了劲往里挤。她本身年岁就小,加上长期生活艰难,个子更是瘦小,挤着缝儿就蹿到了最前面,趴在一张铺着红毯的方台边缘张望。梁顺慌忙追上去,拨开重重围观之人,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幽子庭身边。
“殿···小祖宗,做什么呢!”梁顺差点顺嘴叫出了殿下,又硬生生将凑到嘴边的字眼咽了下去,扳着幽子庭的肩膀,有些心急地问。
幽子庭怔怔看着台上,那里跪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手脚都被反锁在身后,拿铁链吊着。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扯着嗓子喊价,底下的人也看准了加价。听见梁顺发问,才回神,指着上面的奴隶,带着期望看着他。
这些日子,只有梁顺一个人在幽子庭身边,吃喝拉撒一个人都包了,虽然比起过去再宫中做事轻松了许多,然而幽子庭却不知道,只是心疼梁顺劳累,想要找个奴隶伺候二人。
梁顺看出了她眼中的情义,叹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心头的喜悦,笑起来:“那咱们就买一个?”
幽子庭点点头。
梁顺站直了身子朝着台上看去,目光定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那人虽然已是满身的鞭伤,身上的衣服勉强遮住下半身,光裸的上身精瘦结实,没有纠结的肌肉,但是看起来也不是弱不禁风。脸上灰扑扑的全是泥,头发未束,乱糟糟似鸡窝,看不清他真实的模样。但是就是那一瞬,男子抬头,正好与梁顺对视,一双深不见底的瞳眸,淡淡的琥珀色眼球,好像能把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起价二十两!”汉子挥挥手中的鞭子,打在男子身边的地毯上,扬起一阵烟尘,男子不为所动,仍是静静地看着梁顺的眼睛。
“二十五两。”
“三十两!”
“三十二两。”
“三十五两。”
........
喊价声一句比一句高昂,仿佛在昭示自己的富有。当价格被慢慢抬到五十两时,便没有人再加价了。
“再加就不值了,反正下次还有。”一个褐衣男子推搡着刚买到的奴隶,挤出人群,嘴里轻轻地说,仿佛是在自我安慰。
“一百两。”一个意外的声音响起,引得周围一片唏嘘。
拿鞭子的汉子目光见疑地盯着梁顺手中的银票,抽出来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狡猾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子,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梁顺,心中大喜,面上也乐呵起来:“这位老丈真实好眼光,他虽然看起来瘦了点,可是有的是力气....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充耳不闻汉子的王婆之言,梁顺小心地抱起幽子庭绕到台阶走上方台,清明睿智的目光对上男子抬起的双眸,颇为得意地对着幽子庭说:“咱们若不是买了个傻子,就是捡了个大便宜!”
汉子不知其意,疑惑地看着他。
“还不把他解开。”梁顺的声音冷下来,负手站在男子身边,冷眼看着人贩。
“呃...是是,马上!”人贩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麻利地打开男子身上的锁。
锁一解,那人的身子便软了下来,双臂垂在地上。梁顺放下幽子庭,伸手去扶他,却在将要碰到他肩膀的时候被他避开了。
梁顺未开口,只听见那人贩子恼了,一脚踢在男子背上,将他踢得整个人匍匐在地上:“你别给脸不要脸,如今这老丈买下了你,你就乖乖给人当牛做马,你躲什么躲?嗯?割你的肉都不许躲!”说罢又要一脚踹下去。
这一脚还没落实到位,就见一个人拦在了男子身前,张开双臂将男子护住。人贩子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只知她矮得很,肩上就被人推了一下,而且相当用力,顿时没站稳倒在了台上。
梁顺的一颗心差点跳出来,急急忙忙冲过去,一把抱住幽子庭,又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检查了一阵:“小祖宗,你要做什么只管让我去做好了,何苦要自己冲上去?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没事吧?嗯?有没有哪里痛?”
幽子庭茫然地摇摇头,抬头看着梁顺背后那个高大的身影,好快的速度,自己甚至都没有看清自己背后趴在地上的人是何时起身,何时出手,只是那只脚快踹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一阵风从背后吹上来,就看见人贩子倒在地上了。
梁顺确定了幽子庭什么事都没有,才顺着她的目光朝身后看去。迎着光看不清男子的样子,只是那对本来淡漠的琥珀瞳眸此时熠熠生辉,如同两颗璀璨的星,目光灼灼看着自己怀中还有些茫然的孩子。地上静静躺着一堆细细的银针,就是大夫针灸用的细针,这难道是那男子刚刚弄出来的?人贩子的第二脚上去,幽子庭挺身相护,他动手推开人贩子,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间,他身上只有一条破裤子勉强掩住下身尴尬之处,哪里来的地方藏针,只有···梁顺的眼神恐怖起来,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突然成了高手,地上又多出了一堆针,那么这些东西本来是扎在他体内的!梁顺曾经听太医说过,以银针封人穴道,可以阻滞其气血运行,进而截断其内力,禁锢其功力。果然,自己是捡到了一个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