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绝》蛊蛊漪郎

10、收徒大典

　　历届天机公子收徒都是天机阁的盛事之一，要举行入门大典。小公子在大典上才正式在天机阁赤衣弟子眼前露个面，然后是焚香祭祀、拜师敬茶、师父为徒弟点朱、参拜长老、受赤衣弟子参拜，然后才算完。
　　幽子庭一大早就被叫醒梳洗，就像女儿家嫁人一般麻烦，只不过她才四岁，免去了冠帽，只是在脑后束了发。弄月平日闷声不响，做起事来却有条不紊，利落地将幽子庭的长发用金色的丝带绑紧。爽云一边赞叹一边替幽子庭穿衣服。几乎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金色服饰，只有靴子是黑色的。幽子庭看着镜子里的童子，扭头问道：“平日里也这样穿吗？”
　　爽云笑着回话：“不是，小公子是掌门的徒弟，是不拘穿什么的，只有三衣弟子规定了日间只能穿白青赤的三色服装。”
　　“哦，那就好，这也太庄重了！”幽子庭扯扯吊在腰间的白玉坠子，这一身衣裳，连腰带都用了银饰坠脚，实在有些沉！
　　“今日是小公子的入门大典，庄重些也是必然的。”爽云蹲下来帮她整理好下摆，再站起来推着她往外去，“小公子得快些了，今日焚香祝祷，是要与日齐升的，要赶在日出前去九重殿。”
　　爽云的语气叫人也跟着她一块着急，幽子庭麻利地撩开裤摆，出了殿门。
　　跟着弄月爽云到九重殿时，门外已经微微泛红，天际露出了鱼肚白，镀着浅浅玫瑰红的边。尚宫楠和其他长老早已到了，见到幽子庭出现，便招呼她过去。
　　幽子庭刚走到尚宫楠身边，手里便被塞进了三支长长的香，另一只手由尚宫楠牵着，走到九重殿的大门口，门前宽大的祭祀台上已经摆好了神龛祭品，两人身后跟着三大长老和他们的弟子。大长老苍天臧，是个虎背熊腰的家伙，六十几岁的年纪，头上却没有一丝白发，看起来孔武有力，只是一张国字脸上少有笑容，至少从幽子庭见到他开始就没见他的表情变过。他是三大长老里唯一留了两个徒弟在身边的人，大徒弟叫尉迟晋，十五六岁了，是长老弟子中最长者，少年老成，办事很可靠，是苍长老属意的衣钵继承人，二徒弟叫做金康，是一个很阴沉的人，不太与人说话，听说是苍长老一次外出带回来的，门下之人都不知道他的来历，他又不与人交流，所以了解他的人更少了。二长老名叫连浔，是有名的医仙，幽子庭还未入天机阁时便在江湖上听过续命医仙的名号，只是那时不知他竟然是天机阁的长老。他身后跟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看起来比霁风大几岁，眉清目秀，一副斯文书生的模样，看起来弱不禁风，不过听爽云说，他功夫还是挺好的，一身医术更是尽得连长老真传，是个医痴，叫什么来着？哦！上官默！三长老是几个核心人物中唯一的女性，叫刘丝璃，没有倾国倾城，但是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容易让人亲近，她的弟子也是除了幽子庭以外唯一的女性，比幽子庭大了七岁，也就是那日在幽子庭病榻边的睡美人，柔美可亲。
　　一个穿着银灰色绣八卦图长袍的男子，约莫四五十三岁，站在神龛边上，看着天色，敲了一下手边的金钟，朗声喊道：“日出，跪~~”
　　尚宫楠拉着幽子庭跪在金丝蒲团上，将手中的香举到额头高：“弟子天机阁第二十五代掌门尚宫楠，执掌沉香令四十载，难得一弟子，今日请祖师见证，收尚无疆为门下唯一弟子，日后传艺，必倾囊相授，望祖师保佑，荫蔽天机，绵延万代。”
　　幽子庭看了他一眼，学着他的样子将香举起来：“弟子尚无疆，今日投身天机阁第二十五代掌门尚宫楠门下，从此忠心耿耿，绝无忤逆，师父所授，必潜心学习，师父所言，必严格遵守，望祖师保佑，荫蔽天机，绵延万代。”
　　“取血~~”
　　两个赤衣弟子上前，从神龛上分别捧下两个托盘，一个是一只通体碧绿的杯子，装满了醇香美酒，另一个放着两枚金针。
　　尚宫楠首先将手中的香交给身边的赤衣弟子，取一枚金针刺破食指，将血滴在酒中。幽子庭看着移到自己面前的托盘，拿起针，犹豫地看了尚宫楠一眼，他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痛，心下便安然些。想来自己连刑天鞭都熬过去了，这点小痛也不算什么了，便学着尚宫楠刺破了食指。可是····谁说不痛的！到底十指连心，就算之前有了刑天鞭，现在也还是很痛啊！幽子庭咬咬牙，真不知道尚宫楠是怎么做到如此平静的。她小心翼翼挤了一滴血入酒中，看身边的赤衣弟子将香还给两人，尚宫楠站起来，正好太阳跳出了山坳，他同时将香插在铜炉中，双手合十站立。幽子庭重复了那些动作后安分地站在他身后。待太阳完全升起，尚宫楠才把手放下来，走到正对着大门的主位上坐下，一旁一个弟子将一杯茶递给幽子庭，并将一个蒲团放在主位之前。幽子庭走上去跪下，颔首低眉，将茶杯高高举起：“请师父用茶。”
　　尚宫楠接过茶杯，轻呡了一口，又一个弟子立刻将一盘朱砂端来。尚宫楠用茶水蘸了朱砂点在幽子庭眉心，奉茶点朱这一节便是完成了。
　　接下来便是参拜长老，连浔她早便见过，也算熟人了。连浔本来是个十分和蔼的人，但这般正式的场合，还是不适合嘻嘻哈哈的，也只是很庄严地点点头。苍天臧还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倒是他身后的尉迟晋和金康很专注地打量着她，尤其是金康，那眼神，实在耐人寻味。刘丝璃挂着标志性的笑容，甚至出手扶了幽子庭一下，让幽子庭心中顿生一股好感。
　　参拜完三位长老，尚宫楠立刻站起来，拉着幽子庭走到祭祀台最边缘，即是人间道最上面的一阶。幽子庭眯眯眼，上早已跪满了赤衣弟子，阳光下一片耀眼的红色，齐刷刷平铺在每一阶台阶上，齐声喊道：“恭喜掌门收徒，参见小公子。”
　　银衣司仪手中举着一把黑色的旗，猛的一挥，上面金色的绣字反射阳光，耀眼非常：“礼成！”时间控制得真好，幽子庭回首，便看见升至半空的太阳的光正好射入九重殿，将殿内的帝王像照得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