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水北》小苦

37、第一部分 莫推诡（终） 莫推诡（终

　　四下静悄悄的，木林直勾勾地盯着陆姑娘看，青池垂首立于一侧，不知在看什么，像是对此毫无关心。

　　陆姑娘道：“第二日那丫头便自尽而亡，以她的脾气，想来应是高先生强要了她，她才会如此。”

　　木林见陆姑娘说话时的神情那样波澜不惊，心中顿生一股怒气。陆姑娘泰然自若的说完这一番话便转身点了三支香递与木林，木林就着陆姑娘手里的香，冷眼瞧了瞧，并不打算接。

　　木林道：“她为救你而亡，你便一点不不觉得心有愧疚？”

　　陆姑娘满不在乎地看了看手里的香，转身对着灵堂拜了拜，将香插进香炉里，漫不经心道：“那是她的命。”

　　其后，陆姑娘转身说道：“我仰赖元先生而活，心中对他虽有怨，却无可奈何。我原以为高先生一事至此便算完了，但那丫头死后，化成厉鬼要了高先生的命。彼时，元武却开口向元先生求我。我本已十分烦心，谁料那丫头又缠上我。我实在无法才从守真和尚那儿求了剑，本不想害她魂飞魄散，不想一时失了手。”

　　木林道：“便是如此，你才对元先生和元武起了歹意？”

　　陆姑娘凛然道：“元先生有意将我赏给元武，这等有辱脸之事，我如何能不恨？况且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能容他人待我如敝履，丢之弃之。”

　　青池悠然道：“所以你一面装作与元武情投意合，一面却求元先生，让元先生答应放你走，这样便成了元先生不允此事，以致他父子二人有了嫌隙。”

　　陆姑娘道：“我告诉元先生，一女不侍二夫，求他全我这份心志，放我离开。元先生允了。但我想，只要他还活着，于我，始终是威胁。所以便在他的茶水里投了药，之后元武来见他，他二人起了争执，元武一剑刺伤元先生，碰巧元先生毒发身亡，元武便以为是他害死了元先生。”

　　青池道：“你为何不直接报官，将此事推给元武？”

　　陆姑娘抬头环顾四周道：“为了这个元府。”

　　青池嘲讽道：“哪怕赔了自身的清白也在所不惜？”

　　陆姑娘轻笑道：“我说过，世人视财如命，我也如此。再者言，元武最终不也还是死在了我手上。”

　　木林低头看了看元武的短剑，抬头忽见陆姑娘眼里噙着泪花。

　　木林道：“兰俏何其无辜！这本是你们之间的恩怨。”

　　陆姑娘抬眼瞧了木林一眼，眼中落下泪来说：“你道兰俏无辜，那么我呢？”

　　眨眼间，一道人影闪过，夺走木林手上的短剑，直逼陆姑娘而去，剑刃刺进陆姑娘的心口，速度之快，以致木林来不及阻止。

　　小斯惊道：“夫人！”

　　元夫人闻言，拔出短剑，鲜血随即喷涌而出，溅落一地。

　　元夫人狠道：“贱人！今日便让你为我儿偿命。”

　　陆姑娘脸上霎时血色全无，但她却笑了起来。陆姑娘身子一软，跌在地上。木林冲上前去，扶住陆姑娘，陆姑娘顺势靠在木林怀里。

　　陆姑娘悲凉一笑道：“我总说那是兰俏的命，仔细想来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这一生，明明这样短，为何我却觉得像是过了百年一般。”

　　木林道：“你撑着些，我想法子救你。”

　　木林抬头望着青池，像是在求青池救陆姑娘，青池却只是摇头，像是在说他无能为力。

　　陆姑娘奄奄一息道：“这日子真没意思。事到如今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求的不过是一死。”

　　说完，陆姑娘便闭了眼。

　　陆姑娘死后，小斯被扭送官府，元夫人成了元府的新主人。

　　那日青池与木林出城时在郊外遇见一老妪蹲在陆姑娘坟前，烧纸钱与陆姑娘。陆姑娘年幼时曾受老妪一饭之恩，是以多年来陆姑娘一直未敢忘此恩德，暗中帮助老妪。老妪感念陆姑娘的善心，陆姑娘死后便是由老妪为她料理身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