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水北》小苦

36、第一部分 莫推诡（35）

　　风起时，丧幡翩然而起，香火之息亦随风起，飘落在灵台里的各个角落。木林的目光如炬，落在陆姑娘身上。

　　小斯磕磕巴巴道：“我，是我鬼迷了心窍，见财起意才会听命陆姑娘，用药毒害了元武。”

　　木林冷眼瞧陆姑娘，陆姑娘漠然。

　　小斯又道：“其实，元先生死前，小人曾见一个身形与陆姑娘无异的女子从元先生的房里出来，只是那时夜深，是以小人以为那是小人看花了眼，望姑娘与先生饶小人一命。”

　　陆姑娘冷笑一声道：“世人视财如命，我原以为这些人为了钱，连命都可以不要，到头来却又不过是些贪生怕死之辈，我却当真看不懂了。”

　　陆姑娘转身面对木林道：“前日，你险些死在那些人手下，却仍不愿罢手，你莫不是当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罢。”

　　木林道：“陆姑娘抬举了。”

　　陆姑娘长舒一口气道：“兰俏是我害死的不假，元氏父子也皆是命丧我手不错，可那又如何？你被投下狱一事，难道没让你看明白这儿的规矩么？哪怕此刻我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又如何，只要我花点钱打通判官大人，这件事情的凶手便只能是你……”

　　陆姑娘指了指青池，讥笑道：“或者他……”陆姑娘又指了指小斯道：“又或许，是他。”
　　陆姑娘嗤笑道：“一切不过在我一念之间。”

　　木林道：“你……”

　　陆姑娘眸光一凛道：“上次若不是唐毓求我，你早已身首异处。”

　　木林道：“这话何意。”

　　陆姑娘道：“你走罢，我答应了唐毓，不难为你。”

　　陆姑娘转身便要离开，木林上前一步对着陆姑娘的背影问道：“兰俏何曾得罪你，你不仅害她性命还狠心使她魂飞魄散！”

　　陆姑娘停住脚步，许久后才缓缓转过身来。

　　陆姑娘道：“兰俏生的美，要怨便只能怨命，世人千千万万，偏就让我瞧见了她。”

　　木林道：“从一开始，你便打算将兰俏献给高先生，对不对？”

　　陆姑娘长叹道：“谁又想一世都靠算计他人过活。我年幼之时一心想着有朝一日靠自己的双手让父母，兄弟过上安稳日子。谁想命运弄人，我一心惦记他们，他们却在背地里设计让我失身元先生，我不得不委身元先生。”陆姑娘闭了闭眼，苦笑道：“镇上所有人都道我是麻雀变凤凰。”

　　木林瞧陆姑娘的神情，心里五味陈杂。

　　陆姑娘长叹道：“那时高先生答应将手上的红木悉数卖给元先生，条件是我。我在元先生身边多年，如何不知晓他的脾性。他虽未直言，可我知道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将我献给高先生。我怎能不自救。那夜，高先生邀我与元先生一聚，我心知他们的盘算，因而故意带上兰俏一同前往。席间，元先生称家里有急事便先行离开，高先生便开始对我动手动脚。兰俏的脾气就像当年的我，眼里容不得沙子。兰俏便与高先生起了争执，她却也是傻得很，半点不知我心里对她的算计，还只是劝我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