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水北》小苦

38、特别篇 白云人

　　离城那日，青池问木林为何对兰俏和陆姑娘一事如此执着。木林仰首望着山头，浅浅一笑，笑里却满是梳不开的愁绪固结。

　　木林缓缓道：“你们都说我爱管他人闲事，甚至不惜冒着赔上自己性命的风险也要如此。可你们哪里只道，那年我独自一人在荒山野岭醒来，茫然望着天与地，既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将往何处去，甚至连我自己是谁我也不知道，彼时我心里有多害怕，又有谁知道。”

　　青池的一双眼睛只顾盯着木林。

　　木林却并未瞧见青池的神情，继续说道：“都说为人最基本的便是知道自己的根基，我却连这点自知也没有。我在那儿待了些时日，心里的害怕半分不减。那时一个老妇人受伤跌在河边，我将她送回家，帮她时我忘了心里的害怕，我才知道自己该去何方。便是从那时起我知晓该如何驱除心里的惧怕。后来老妇人见我可怜便收留我，为我取名木林，收我做孙女儿。邻里问我年方几何，想为我择婿时，问住了我，我既不知自己的年岁，也不知自己可曾婚配。那时奶奶说，我还小，不愿太早为我择婿，才将此事推脱了。”

　　木林顿住，望着林间的鸟儿出了神。

　　青池柔声道：“后来呢？”

　　木林垂首道：“本想一世就这样陪在奶奶身边，哪怕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曾是谁也没什么所谓。可奶奶毕竟年事已高，一年后，奶娘便过世了。奶奶过世之后，她的儿子女儿便将奶奶身前的财物瓜分一空，我便被赶出来了。那之后，我四处流浪，大约就是自那时起，我成了专理他人闲事之人。”

　　木林笑了笑，看向青池说道：“往后谁再怪我多管闲事，我一定不能轻饶那人。”

　　青池道：“往后我会陪你。”

　　木林怔怔地盯着青池不悦道：“为何？若是可怜我，大可不必。”

　　青池道：“并非可怜你。”

　　木林道：“可是为了轻晨？我与你一样，也想知道轻晨是谁。自那时我醒来之后，轻晨便一直在我身边，可这么长时间了，我仍不知道她是谁。”

　　二人说话间，唐毓驾马而来，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车马皆停在二人身侧。

　　木林道：“是你。”

　　唐毓纵身跳下马背道：“我答应过你，办完事情便带你回家。”

　　木林想了想回说：“好。”

　　唐毓闻言，兴冲冲地牵住木林的手腕便走向马车。青池一同跟了上去，青池正想拨开唐毓的手，木林便率先甩开唐毓的手。

　　木林道：“且等一等，我有事问你。”

　　唐毓回首看木林道：“何事？”

　　木林道：“你与陆姑娘，元府是什么关系？”

　　唐毓道：“不过是帮他们牵线搭桥。”

　　木林道：“此话何意。”

　　唐毓道：“不久前，家里来了一个富商指名要元家做的红木雕，我家与元家又是旧识，才从中牵线搭桥。”

　　“元先生，兰俏，元武之死，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又或者你也有份？”

　　唐毓急道：“你将我看作什么人了！他三人之死，我并不知情。我不想你掺和此事，是因为我怕你平白招惹祸事上身，害了自己。”

　　木林见唐毓这样说，便也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