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既已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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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靖安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永乐只稍稍落后了她半步，紧紧地跟着。她立在屋外听了这骇人的往事，如今对于这生身母亲，有依恋，有畏惧，有恼恨，有心疼。她本以为，父亲为了江山，忍痛离开母亲，改换红妆，瞒着这天下人，坐在至高至尊之位，独自抚养她长大。而父亲今日言语神态，分明情爱未断绝。可是如今她才知道，往事有多么不堪。身为女子，她若像母亲这般，被夫君算计，身中奇毒，危急子嗣……她，大抵会恨的吧。
林永乐脑子里理智和情感正在做搏斗，崔靖安此刻却已经停下了步子，回头对这个神思不属的女儿说：“你刚睡醒，还未用膳，可是饿了？”
林永乐本想着天色已晚，先领着母亲回宫才是要务，可经过先前那一遭，她不想再忤逆母亲。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女儿实在乖巧。崔靖安突然被取悦了。她伸手揉了揉小女郎的头发，软软的触感，她嘴边的笑意更浓了：“乖孩子。”
大概这就是血脉相连吧。被摸头的女郎仿佛心飞到了云端，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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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砚还在院外侯着。
她看见女君携那个来访的女郎走出院门，听见女君吩咐：“去正厅摆一桌膳食，另送上些易克化的到听雨轩。”
谢侧君好似是病了？立砚低声应是。
“你对谢氏倒是忠心，明儿起，便去明棠院伺候你谢主子吧。”
立砚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给吓到了。她虽为奴，却是女子，怎么能伺候到内院、伺候女君的夫侍啊？这是在敲打她，还是在敲打侧君？
立砚扑通便跪下了。嘴上却什么求饶的话都不说。
“倒是个聪明的。”崔靖安的话难辨喜怒。
“侧君有孕，我甚怜惜。明棠院奴仆笨拙不堪，你便替我好好敲打调`教一番。”
立砚轻轻呼了一口气。高拿低放，已经比想象中的处置要轻很多了。可是，侧君有孕，女君好似并无欣喜之意？女君处置她，是怪她口多嘴杂，讨好侧君？可是府中就两个主人，侧君宠盛不衰，稍加奉承，又何错之有？
府里的天也要变了啊，立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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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双还躺在榻上，双眼紧闭，眼泪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他有点慌。
他知道，崔靖安什么都看出来了。
他对林永乐下杀手，是提醒崔靖安，林式白的恶。他跪在听雨轩至昏迷，是以病态博崔靖安心软，原谅他自作主张算计子嗣。先是动真气、再是罚跪，他胎像不稳，便是求崔靖安怜惜，强留人在身边，不理会林式白的求见。
一桩桩、一件件，他都将计就计，步步破了林式白设下的局。
可是，他不知道，竟然有这样的往事。林式白何其心狠，逼她亲手葬了孩子，从此不愿再有子嗣。可如今连他也走上了林式白的老路，他也要逼她再葬一个孩子吗？他想，他宁愿亲手了结了这祸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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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研到屋子里服侍谢无双用膳。
谢无双本无心进食，听见是“女君亲自吩咐的”，还是允了青研服侍用膳。他小口尝着银耳莲子羹，又想起那人走之前说的“我是想给你个孩子的”，刚止的泪水差点又要流下。他这几日，日日去四喜胡同的崔家，帮着崔十三刚进门的小夫郎主持大伯崔九的丧事。崔九的夫郎年初生女时就没了，崔九前些日子也突遭不幸，撇下两个女儿走了。那两个女童，一个才七八岁，一个尚不足满岁。——族中女郎新逝，崔靖安倒也不怕人闲话，竟要替他夺人家子嗣。
谢无双心中酸涩，愈发的恼恨自己不识好歹了。
那四喜胡同的崔家，上一辈的太君已经去了，这一辈只有崔九和崔十三两个女郎，家主崔九刚丧，崔十三才新婚燕尔，让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夫郎刚进门就替大伯养孩子，恐怕亲家也不会答应。过继给无嗣的嫡支，着实是桩好买卖。只是他这几日想着腹中孕事，哪有理会这各中微妙之处，妻主的苦心，被他白白辜负了。
谢无双不知该怎么办。这祸胎，他想了结，却又有些难舍。如今刚伤了妻主的心，他也不知该如何挽回。唯一庆幸的是，撞在崔靖安怒时，林式白即便能如愿重见故人，恐怕也讨不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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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式白终于还是等到了崔靖安。
他看到朝思暮想的妻主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就这么静悄悄的立在他的面前，心里又是快活，又是酸涩。他的手紧紧的抓住被角，想要克制心中翻腾的情绪。可是情到浓时，又哪能是说克制就克制的呢？
他看见崔靖安慢慢走到他的榻侧，费尽全身力气才忍住想要伸过去的手。他看见眼前人，眉目如旧，风采如昔，还是他十四岁那会儿一见倾心的样子。可是他呢？神态苍白，病容萧索。他突然就悔了——不该这样见她的。
心中默默又多恨了谢无双一分。
“你想见我？”
林式白听见崔靖安的声音，一瞬间眼泪便流了下来。他没有说话，也不做回答。他知道这个局崔靖安也许早就看破，所以如何多说都是错。
屋内静了很久。
“既已见了，我便回了。”崔靖安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便走。
林式白这才反应过来，一瞬间惊怒交加。他没料到这一句话的工夫，崔靖安就要翻脸走人。他又急又怒，掀起锦被赤脚便追了过去。
崔靖安从背后被抱住了。她挣了两下，可身后人死死的箍住她的腰，身体也紧紧的伏贴在她的背部，她还是放弃了动弹。不一会儿，背后传来一声低哑的哭腔：“阿姊……”
两人静默了半晌。身后突然失去了束缚，崔靖安回过头来，只见那人仅着素白寝衣，软软的趴倒在地。
大殿空无一人，林永乐在殿外侯着。崔靖安看着这伏在地上的一团，无奈伸手将人抱起。
两人方才一走一追，此刻距凤榻，已有廿十余步的距离，更何况崔靖安怀中抱着一人，步子便更小了。崔靖安稳稳的托着林式白往床榻走去，一手从他腋下伸过，环着他的肩，另一手轻轻托着他的臀。刚走了几步，右指尖突然传来一股湿意——林式白泄`了。
崔靖安几乎惊呆了，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林式白却还羞赧得不行，直直往她颈部蹭个不停。蹭得她也火大了。
“你可真出息！”崔靖安怒斥道。
林式白紧贴着她，自然也知道眼前人身有异样，他胆子更大，伸出舌尖开始舔`近在咫尺的粉`嫩`耳`垂。可他才刚舔`了两口，便被抛到了榻上。他知道崔靖安可能恼了，便悄悄的观察她的神色，看到那人真的生气了，心里却慢慢的安定了下来。“阿姊还愿意生我的气，便还有转圜。”他默默的想着，他不急，他可以慢慢来。
崔靖安被这突然的撩拨给惊呆了。她怒也不是，恼也不是。来时的脾气通通都被这一遭的纠缠给搅和了。只好沉默。
林式白也跟着沉默。
屋内一时静谧，谁也不轻易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