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良缘》江禹凡

10、凌晨的火车站

　　售票员
　　朦胧之中，秦禹感觉有一阵冰冷刺骨的寒风正在侵袭着他，突如其来的寒意瞬间传遍他的全身，使他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在持续发抖。

　　他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似醒未醒般的观察着周围。

　　尽管之前一直在做各种尝试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最后他终究还是没能敌过困意的诱惑，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还未完全睡醒的秦禹看着被打开的车厢门和从那里吹进来的寒风，他找到了答案。接着他又发现自己的前胸已经被人挤的贴在了座位边上，并且还有很多拿着行李的旅客紧贴着他的身体从他身旁经过向车厢的门外挤去。

　　“火车停下来了吗？”秦禹在心里反问着自己，同时他的耳朵里也隐约地听到车厢内的广播好像在说着什么。他想听的仔细些，可是因为刚睡醒，大脑还处在一片空白阶段，所以没有听清楚。不过他好像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定了定神，秦禹又在原地缓了缓然后集中精力，专注地听着车厢里重复播出的广播。

　　几秒钟后，意识和精神有所恢复的他终于听清楚了广播里的内容。

　　“站着竟然都能睡着，还睡得这么香，以至于火车到站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外面这么冷和车厢里这么挤，恐怕得睡到终点站吧！这功夫练的真是够可以的，我真是太佩服自己了！”缓过神来的秦禹一边手脚麻利的拿着自己的行李向着车厢门口挤去，一边对自己在火车上因为睡觉而差点导致错过站点一事在非常不满地自嘲着。

　　在不断靠近车门的同时，从门外吹进来的寒风也越来越大，风中还带有少量的雪花，这让衣服单薄并长时间处在装有空调的车厢内一直是舒适恒温中的秦禹极为不适应。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连鼻涕都流出来了，这也让他清醒了很多。

　　没有了车厢里空调散发出的恒温庇护，当他站在车厢门口迎着正面吹来的寒风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身体在不停的发抖，他就这样浑身打着哆嗦走下了火车，站在了铺满厚厚一层白雪已经漫过脚踝的水泥地面上打量着周围。

　　周围的一切建筑、地面、包括轨道以及自己乘坐的这辆火车的车顶都已经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在有限的视线里周围暴露在外的一切物体都变成了白色，连宽广地天空看上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雪还在下，依然下的很大，在车站周围路灯那泛黄的灯光照射下，无数密密麻麻挤满了天空地雪花泛滥似的从空中前仆后继地向地面落下，才这么一会，已经让秦禹的头发和肩膀上飘上了白白地一层，周围极低的气温使他连呼吸都不再均匀变得急促起来，不规则的白色气体从他的口鼻中呼出，随着寒风消失在了空气中。

　　秦禹此时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赶快离开这里找个暖和的地方。在他的不远处，有三三两两低着头耸着肩的几位旅客拖着他们的行李迈着小心而急促地步伐，迎着风雪向车站里的建筑大楼赶去。秦禹也随即跟随着他们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朝着大楼走去。行走中的秦禹看着衣着单薄的自己，是一脸说不出地无奈与苦笑。一直深处南方的他，行李箱里装的只有几件春夏穿的换洗衣物，最厚实的也不过是一件春秋外套而已，连最基本的御寒毛衣都没有，不是不想带，而是他所在的打工城市一年四季都非常炎热，毛衣根本就用不着，更别说冬天穿的棉袄了。

　　“马上就到了，在坚持一会进了室内就暖和了。”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秦禹在行走的路上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进了车站楼内，秦禹除去了身上的积雪。相比较室外地风雪严寒，室内是暖和多了，他找了个地方将行李箱内能保暖的衣服全部套在了身上，这让他感觉暖和了很多，不过还是觉得冷，尤其是他的手和脚，被冻得像冰块一样冰凉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穿好衣服后，他依然有些哆嗦地来到售票大厅。由于是处在凌晨后半夜，外面又下着大雪，这个只是县级车站的售票大厅里空荡荡的一个旅客都没有。

　　为了节省能源，值班的工作人员把大厅内的主要灯光都给关掉了，只留下能够勉强可以照明的少数几盏灯，售票窗口内无事可做的工作人员则穿着保暖御寒的棉大衣趴在了她的办公桌上打起了盹。整个售票大厅看上去特别的冷清。

　　秦禹走到售票窗口旁对着窗口玻璃轻轻的敲了几下，没反应？他又接着敲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你好！喂！醒醒啊！喂！”他边敲玻璃边喊着熟睡中的售票员。

　　“醒醒啊！醒醒……”

　　被叫醒的售票员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眯着两只根本睁不开的双眼在打量着窗口之外的秦禹。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带着强烈的困意，两眼也是无神的看着秦禹，说完还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放在桌子上的眼镜带在了眼睛上。

　　“我想买一张去xx的车票。”秦禹向她报出了家乡的名字。

　　听到秦禹的回答后，售票员对着已经黑屏的显示器敲了一下键盘开始了她的工作。

　　“你不是本地人吧？“半夜到访地秦禹让在工作中的售票员对其产生了一丝好奇。

　　“不是。我刚下火车。在这转车回家”

　　“我说呢！怎么有人半夜三更下这么大的雪来坐火车呢。”说完她又打了个哈欠，她说话的样子看上去还是很困

　　“呵呵！”秦禹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回答。

　　“外面的雪还下吗？”

　　“下！还挺大的。”

　　“这都一夜了怎么还没停啊？是去xx吗？“列车员在电脑上找出这列火车的信息对着秦禹确认地问道。

　　“嗯！”

　　“咦？你怎么穿的那么少啊？不冷吗？”售票员有些惊讶地看着秦禹身上地着装。

　　“我是从南方坐火车过来的，那里现在还是夏天。”秦禹对自己的着装也是倍感无奈与郁闷。

　　“哦！你要坐的列车还得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到站，你现在穿的这么少，就这样在这等着吗？”

　　“嗯！只能这样了！”

　　“要不你找个旅馆先住下？”售票员好心的提醒着。

　　“不了，我怕耽误了火车。刚才我就因为睡着了差点没来得及下火车。”

　　“这附近就有旅馆，步行几分钟就到了，价格也不贵。看你疲劳的样子，又是这么冷的天，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找个地方休息下。”

　　“没事！几个小时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售票员小声地对着电脑屏幕嘀咕着。

　　“你是要卧铺还是硬座？”

　　“啊？还可以坐着？”秦禹非常吃惊地看着售票员，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火车上居然还有座位，这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售票员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秦禹。

　　“还可以躺着咧！神奇吧？”她也摆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来配合着秦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觉得这样做很好玩，眼前的这个在大冬天穿着好几件春秋外套的人刚才做出的惊讶表情让她觉得很搞笑和另类，心里忍不住想逗逗他。

　　“呵呵！之前我坐火车都只有站票从来没买过硬座，更别说卧铺了，刚才听你说有座位，所以有些激动。”秦禹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这次你有福了！坐着是160，躺着要240，你喜欢坐着还是躺着？对了，躺着还有被子盖哦！”

　　“我喜欢被子，尤其是现在，我都爱死它了。”秦禹调侃了一句便将准备好的钱从窗口递了进去。

　　列车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把你的身份证也给我。”

　　“好。”

　　“秦禹！85年出生。看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90后呢？”

　　“看着是有点年轻。呵呵呵！”

　　“看把你臭美的！”

　　“你应该没我大吧？”

　　“我比你大多了！这里是我的地盘，在这你就得听我的，要不然就别想上火车。”售票员摆出一副车站老大的样子。

　　“我问的是年龄？”

　　“是这样啊！哦！为什么我要告诉你？”

　　“是你先问我的啊？”

　　“我问你那是因为工作需要。你问我是属于窥探别人隐私，耍流氓。”

　　“好好！我不问就是了！“秦禹很不解地停止了与强词夺理的售票员交谈。然后小声地嘀咕着：说我耍流氓，把这么大地帽子扣在我身上亏你想的出来，这要在80年代严打那会，还不把我给枪毙了。”

　　“看来您对我们国家的近代历史了解的挺多啊！这是你的车票、身份证还有找零的钱，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你现在可以离开我的窗口了。”售票员脸上带着一脸阳光灿烂让人心生好感的笑容，非常有礼貌地对秦禹下了逐客令。

　　“请问我哪里得罪你了吗？”秦禹不解地问道。

　　“嘻嘻！”售票员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然后又忽然地板起了脸对秦禹说了句“没有！”就调过头去不理他了。

　　“哦！”秦禹不想自讨无趣。他拿起车票就转身离开了。

　　秦禹一边向着大厅内的座椅走去一边心想“这丫头多半是因为睡觉正在觉头上，突然被我给搅和醒了，脾气才会这么大！现在她正在气头上，又有些蛮不讲理，还是躲着她，离她远点为好。”

　　走进座位区的秦禹想到这，刚准备就近坐下的他又继续往前走了走，回头撇了一眼发现与售票员拉开了些距离，才找了张背靠着她的座位坐了下来。

　　坐下后的秦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2点40，火车的预计到站时间是6点，还有3个多小时，这么久的时间够他等上一会了。

　　刚看完时间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之前在火车上人多太挤，吃东西不方便。当时的想法是先简单吃点，等下了火车在车站里大吃一顿，可是现在他望着空荡的大厅里一家家大门紧闭的商店，秦禹又是一脸无奈地摇着头叹着气。

　　他都记不清自己从回家的那一刻起到现在，这已经是第几次觉得这么万般无奈了，好像这一路上所有发生的这一切都有意跟他过不去似的。

　　想到火车，秦禹此刻倒是开始怀恋刚才那列乘坐过的拥挤车厢了。虽然是挤了点，吵了点，站着也有些累人，但在里面至少不冷，不用受冻挨饿。比现在这样坐在这冷冰冰、硬邦邦的塑料座椅上好多了。

　　寒冷的室温让秦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开始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他还想闭上眼镜眯会儿。可是没过几分钟，他还没睡着就已经被冻得浑身发抖，连嘴巴里的牙齿和下颚都在不停的颤抖着。于是他赶紧站起来活动活动。活动身体的时候他也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什么声音并不时把视线撇向窗口售票处，见那丫头并没有注意自己，这才放下心来，深怕又把她给得罪了。

　　活动身体是有助于抗冻驱寒，可是一直这样活动也不是办法，还有好几个小时的等待时间，最后秦禹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双手将自己行李小背包抱在怀里用包贴着下巴，蹲坐在坐座椅上，睁着疲劳的双眼，静静地看着玻璃门外路灯下的这场不知什么时候能停的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