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良缘》江禹凡

11、送棉衣

　　送棉衣
　　大厅里的另外一个人——售票员，自从被秦禹吵醒后，她就没有了睡意。而是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也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乱敲着电脑键盘。

　　她在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对秦禹下逐客令和给他脸色看，人家不过是问了你年龄而已，很平常的事，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忽然觉得不爽，想无理取闹了，平时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啊！可能是自己生活圈子太小，活的很平庸，一个人在这漫长的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太孤单，太无聊了。在加上平时在这个岗位上不管什么时间，遇到什么样的人都得耐心有礼貌地陪着笑脸，有了怨气也得往肚子里咽，又不能发泄出来，时间久了心生不满想找个人发泄吧！

　　正好今天值夜班下着大雪，车站里没什么人，领导和其他人都睡觉去了。这个外地来的倒霉蛋又一个人大半夜来买车票，他的穿着长相和说话的样子让自己看着就想要欺负他。并且在欺负他的时候确实感觉心里挺爽的，尤其是看到他选座位躲自己远远的和起来活动身体不时地朝自己这里小心张望的样子，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她喜欢这种感觉。

　　想到这，售票员不禁傻笑了一下，转过头去望了一眼大厅里的秦禹。不过当她看到此时的秦禹孤零零一个人一动不动地蜷缩在空旷的大厅里挨冻时，她又觉得现在的他看上去有些可怜，对他也有些同情。他孤单的可怜样子让同情心和爱心开始泛滥的售票员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算了！还是重新做回好人吧！”售票员在心里这样说服着自己。

　　她脱下了自己的御寒大衣，拿在手上轻轻地走到了秦禹身旁。

　　“喂！睡着啦？”

　　不明白状况的秦禹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位有些蛮不讲理的售票员，第一反应是自己肯定又碍着这丫头什么事，过来找茬的，他赶紧站了起来有些慌忙地说道：“哦！不好意思啊！我到旁边去！”

　　说完就往靠近角落视线有些昏暗的座位处走去。出门在外，对方又是个女人，能忍则忍吧！秦禹觉得还是躲着她点好，选了个离她更远不容易让她看见的地方。

　　“真是个十足地傻瓜！”售票员有些好笑地看着秦禹做出的滑稽样子。

　　她再次走近秦禹，面对面地把手里的御寒大衣塞在他的手里“这是给你的！瞧你那没出息的样，给一个女人怕成这样，还是个男人嘛？”

　　秦禹看着手里的棉衣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非常不解地看着售票员“你把这个给我，那你自己呢？”

　　“这你就别操心了，我身上穿着羽绒服，工作室里还有暖气，冻不到我。你现在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说完售票员就往回走。

　　“谢谢你！”除了这三个字秦禹想不到任何别的话来表达对她的感谢。虽然他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特别地感激她，因为她给的这件棉衣此刻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碳。

　　“我给你棉衣是因为你在大厅里晃来晃去发出的声音会影响到我，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哎！”

　　“还有这件棉衣是我工作穿的，你要是把它弄脏了，我要你赔。”

　　“我会很爱护它的。”秦禹非常诚恳的保证。

　　“快穿上吧！”

　　“哎！”说完秦禹便飞快地将棉衣穿在了身上，同时脸上也流露着特别感激的神情看着给他雪中送棉衣的售票员。

　　“瞧你没出息的样，一件大衣就把你给收买了。”虽然嘴上在挤兑着他，但秦禹对她感激的样子，还是让售票员的心里觉得特别开心，很享受。

　　“现在不冷了吧？”

　　“嗯！暖和多了。”

　　“其实就不该给你衣服让你继续冻着，好心叫你去住旅馆你不去，偏要待在这里，还说什么几个小时而已，忍忍就过去了这样的大话。死鸭子嘴硬，就知道逞能！”

　　“嘻嘻！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我刚才还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

　　“我是挺讨厌你的！算了，不和你胡扯了，趁现在还有点时间你赶紧好好休息吧！要是渴了在左边的走廊里有热水，想上厕所顺着走廊里的指示牌就能找到。你歇着吧！我走了。”

　　“谢谢你。”

　　回到座位上的售票员透过窗口看着大厅里的秦禹将她的棉衣紧紧地裹在身上，安静地坐下休息，没有在因为寒冷而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她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一笑，心里也算是宽慰了些。没有了心事，在暖气的作用下，她渐渐地有了困意。没过一会，她便趴在桌子上又一次地睡着了。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原本空旷只有秦禹一人的售票大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些其他的乘客。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座位上，由于是凌晨都没有太多的精神，倒也算安静。售票员看了一眼时间，凌晨4点，这一觉她睡了一个多小时，接着在座位上伸了个大懒腰，嘴里也打着很长的哈欠，然后两眼无神地发着呆，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她需要一两分钟来缓缓神。

　　“醒啦！姗姗！”在她前排的另一名售票员回过头向她打招呼。

　　“王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我也刚到没一会，看你睡的正香就没叫你。”

　　“这些人是？”姗姗指着大厅里的旅客。

　　“他们都是刚从火车上下来，在这里转车的。对了，我休息的时候领导没来吧？”

　　“你还不了解他嘛！天亮之前他是不会出现的。”

　　“那倒也是。”说完两人都是会心的一笑。

　　“你也去歇会吧！这里我一人照看就足够了，领导来了，我打你电话。”

　　“不用了，我刚睡醒，现在让我睡也睡不着，还不如在这待着。”

　　“丫头！别嘴硬了，快去吧，看你这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说睡不着觉，谁信哪！”

　　“人家刚睡醒是在缓神好不好！还有王姐，你以后能不能不叫我丫头啊！人家都27了，听着多难为情啊！”

　　“27怎么了？只要你没结婚，在我眼里你就是个长不大地小丫头。”

　　“哎呀！讨厌，你怎么又提这个啊？我都快成剩女了，你还拿这个打击我。”

　　“好！不提了。咦！你怎么穿自己的衣服啊？公司给你发的棉衣呢？”

　　“在那呢！”姗姗指了指站在大厅玻璃门口的秦禹。

　　“他跑那站着干嘛，怎么不睡觉啊？”姗姗心里有些意外。

　　“原来是他啊？我说刚才他来我这里的时候，我看他身上穿的衣服那么眼熟呢。”

　　“他来这干嘛？”

　　“问我能不能帮他查查他要等的那列火车现在到哪了，还有多久能到站。”

　　“他问这干嘛？车票上不是写着6点吗？真是傻到家了！”

　　“我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说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他担心火车会晚点。看他的样子还是挺着急的。”

　　“还知道思考，看来还不是太蠢。你怎么说？”

　　“我让他回去继续等着呗！我一个卖票的哪知道会不会晚点啊？我只能告诉他火车到站或者晚点我们都会提前告诉他。”

　　“然后他就回去啦？”

　　“要不然呢？还奈在我这不走啊？”

　　“那倒也是。”

　　“你怎么把衣服给他了？”

　　“哦！他说他是从南方来的，那里现在还是夏天。他身上穿的也全都是在南方的着装。到我这买票的时候被冻的浑身打着哆嗦一直在发抖，话都说不清楚。我看他的样子挺可怜的，就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了。”说完姗姗还望了一眼远处的秦禹。

　　“活该！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可不是嘛！我让他去住旅馆，他死活都不去。像个犟驴一样在那硬撑着，死鸭子嘴硬。”

　　“他模样长的倒还不错，看着有些秀气，高高瘦瘦的，比较符合南方人的特点。就是有些邋遢，看年龄也不是很大，挺年轻的样子。”这位姓王的售票员也将视线转移到了她两讨论的秦禹身上。

　　“人家是北方人叫秦禹，85年出生，从南方坐火车到咱们这转车回老家。”姗姗漫不经心地说着她掌握到的信息，丝毫没注意她的同事在用一种异样的眼神在注视着她。

　　“干嘛？”

　　“没干嘛啊！”

　　“没干嘛你老这样看着我干嘛？我就知道这么多！”同事目不转睛地盯视让姗姗心里有些不知所措。

　　“我在想，你先是对他这么了解，又把身上的衣服借给人家，最后还这么喜欢谈论他。你怎么对他这么关心啊？难道是？”说完同事脸上露出一种高深且不怀好意的笑容注视着姗姗。

　　“哪有！哎呀！你就知道拿我开心！说着说着就没正形了。”姗姗极力地辩驳着。

　　“嗯！85年的，比你大一岁。是挺般配的！现在就是不确定他有没有对象，要不我帮你问问去？”

　　“讨厌！不和你说了。没正经！我出去透透气。”受不了同事逼问的姗姗丢下这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售票窗口，向大厅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