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宫门深几许（二） 本来还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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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沐浴之后肌肤尤显红润的瑶琴坐于梳妆台前，站于身后的梅儿轻柔地梳理着她那一头半干了的乌黑绣发。
“娘娘，该喝药了。”兰儿端起一旁小宫女手中的白玉青花碗，转身对瑶琴说道。
“呵呵，皇上对娘娘还真是体贴呢，每每在惜琴宫过夜后，都会命人送补药来给娘娘养身子呢！”
“是啊是啊，皇上对娘娘的心意，奴婢们可都是看得真真的呢！”
瑶琴接过兰儿递于眼前的药碗，听着耳边梅儿和兰儿引以为傲的话语，垂眉凝视着碗中黑糊糊的汤药，长长的眼睫掩去了眼神中的波动，就着朱唇，一次次地将汤药经由喉道吞咽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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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儿……这汤药里……加了月特制的药……”
“这药无色无味，太医院的人丝毫不会察觉。”
“琴儿……善良如你，我不想瞒着你……你知我现在的处境……所以……如今，我绝不能有孩子……”
“不过，琴儿放心，月保证过，这药绝对不会对人有任何的负面影响。”
“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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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全公公求见。”宫女的声音拉回了瑶琴遥远的思绪。
“快宣。”瑶琴将空空如也的白玉青花碗交予兰儿，神色自然地说道。不觉间，梅儿已然为瑶琴梳理好了秀发，由于头发尚未干透，是以只用兰色丝帕将其松松地箍于身后。
“奴才小全子给琴妃娘娘请安了！”尖细的嗓音在内间响起。
“全公公快请起。”瑶琴起身对着小全子略抬手示意道。
“谢琴妃娘娘。”小全子应声而起，对着瑶琴哈腰笑呵呵地说道：“启禀娘娘，皇上此时正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皇上关心着娘娘的身子，特命奴才前来探望。并吩咐奴才与娘娘说一声，如今林姑娘的伤势也已好转，娘娘留下的竹儿和菊儿足可以照顾着，您就不必一日三餐地亲自去荷竹水榭了，别到时候把您自个儿的身子给累垮了。”
“有劳全公公与皇上说一声，琴儿多谢皇上挂碍，琴儿明白皇上之意。”瑶琴和悦地对小全子说着，侧头用眼神示意了下一旁的梅儿。
梅儿立即了然地从梳妆台的抽屉中取了一串大小均等的珍珠，交于小全子。
“这物件在本妃这儿也无多大用处，还请全公公收下吧。也算是感谢全公公整日不辞辛苦地伺候着皇上了。”瑶琴适时地在一旁解释道。
“伺候皇上本是小全子的本分，小全子可不敢在娘娘您这儿贪功。”小全子毫不留恋地瞧了眼递于身前的珍珠链子，立即惶恐地推拒道。
“全公公如此推辞，莫不是嫌弃这物件太过寒碜了？”见小全子的手僵在半空，瑶琴柔声说道：“全公公收了这物件，也算是成全了本妃代皇上尽点心力之心。”
“如此，小全子就多谢娘娘了，日后娘娘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与小全子说便是，小全子定当竭尽所能，为娘娘分忧解愁。”小全子笑容可鞠地收起手中的那串珍珠，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啧啧，这如此大颗饱满的东珠本就少见，更何况还是由大小均等的九九八十一颗串成的珍珠链子，恐怕这世上也就独这一条了！说实话，在他小全子看来，琴妃娘娘可比皇后娘娘更适合做皇后，且不说别的，就这淡泊一切，与世无争的德行，皇后娘娘就远不及琴妃娘娘了。
“全公公客气了。”瑶琴笑说着，随即转而怅然道：“关于皇后的事……还请全公公多劝劝皇上才是。”
“哎～不瞒娘娘您，今日皇上下朝后奴才也曾试着劝说皇上，甚至还将皇后娘娘今早晕倒的事说予了皇上听，可……哎，皇上的心思谁又能猜得透呢……”小全子耸拉下双肩，摇头叹息道。
“怎么，皇后生病了吗？”瑶琴脑子里回响的都是“皇后晕倒”四个字，忽地转头快速看向闪烁着眼眸，埋下脑袋的梅儿和兰儿，随即对着小全子连忙紧张地问道。
“娘娘您别着急，太医们诊断说是皇后娘娘是因为一连几日都未曾好好进食，只要好好补补便可恢复。”见瑶琴明显松了口气，小全子转而由衷地担忧道：“只是，娘娘也清楚，皇后娘娘的凤体虽然好治，可这关键的一味药可是在皇上那里……”
…………片刻沉默后
“娘娘，恕小全子不能久待。皇上的话，小全子已经带到，也该回皇上身边伺候着了……至于皇后娘娘的事，小全子定会尽力而为。”小全子躬身对拧眉不语的瑶琴说道。
“本妃也不好多留着全公公。”瑶琴敛去眼中的惆怅，侧头对兰儿说道：“兰儿替本妃送送全公公。”
“是。”兰儿福身应道。
“奴才告退。”
瑶琴怔怔地看着小全子在兰儿的陪同下，躬身退出了内殿。
荣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梅儿，你拿着本妃的令牌去礼部一趟，取些上好的补身子用的食材回来。”瑶琴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块手掌大小的金色牌子，交予站于身后的梅儿，吩咐道。
“是。”梅儿双手接过令牌，认真地应道。
哎～看来娘娘这次少不了又要碰一鼻子灰了……真搞不懂，娘娘那么好的一个人，又从不与宫里的妃子们争宠，皇后娘娘怎么就狠得下心去欺负娘娘呢……更何况皇后娘娘与娘娘可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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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琴宫外殿
“兰侍女留步，咱家告辞。”门口处，小全子对兰儿有礼地说道。
“公公请留步……”站于殿门口的兰儿唤住了转身欲走的小全子。
“不知兰侍女还有何事？”小全子顿住脚步，疑惑道。
“兰儿想问问公公，若是咱们娘娘要前去鸾凤殿探望皇后娘娘……不知何时去比较妥当？”兰儿对小全子恭谨地问道。
“现在皇后娘娘还未转醒，咱家会替琴妃娘娘留意着，到时派人来惜琴宫知会一声便是。”小全子思衬着，和气地回道。
哎～这琴妃娘娘也真够不容易的，每次与皇后娘娘照面，哪次不得受些或大或小的委屈……哎～也幸得琴妃娘娘能忍让，不然，这皇宫只怕没一天能安生的……
“多谢公公。”兰儿感激地朝小全子福身道。
“别，咱家这也是为了感激娘娘的恩德，更是为了皇上。”小全子连忙止住兰儿的动作，说道：“咱家这便告辞了。”
“公公慢走。”兰儿朝小全子有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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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啊……”安静的荷竹水榭内，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端着药碗步至门口的竹儿和菊儿感慨地对视一眼。一跨进屋，便见林萱平摊的右手颤抖着，左手抚额，万分痛苦地瞪着安稳地躺于她那右手手掌中的一堆小小的黑色药丸。
哎～自从林姑娘醒来到现在的这一个时辰内，就这么瞪着手中的药丸，还时不时地尖叫一声……想想第一次听到叫声的情景……可着实吓坏了她们，弄得整座荷竹水榭可谓是鸡飞狗跳啊……
“一，二，三，四……”林萱颤抖着左手，表情痛苦地数着手掌中的药丸。每数一下，“咯咯”的咬牙声便响一分。
“十五，一共是十五颗……”坐于桌边的赵康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道，“萱～儿～从刚才到现在，你都已经数了不下３０遍了，我可以确切地、明确地、肯定地告诉你，你手中的药丸一共有十五颗！”
“啊……”林萱哀怨地侧头瞪着几近崩溃的赵康，抚额哀号道。
没天理啊……为什么康儿那小子一日下来就生龙活虎的？！呜～她就得整日待在床上，天晓得，再这么躺下去，她非发霉不可！哎～难得来一次楚国皇宫，她好想去见识见识这后宫里的美人啊……特别是那位传说中被列为四佳人之一的“雅佳人”——华惜公主……可是……可是……１５～为什么是１５！
“姑娘，该喝药了。”竹儿将托盘放于桌上，说着端起了药碗。
林萱郁闷地来回瞧着随竹儿的动作，离她越来越近的白底白玉青花碗及手中的药丸，突地眼眸一亮。
“姑娘？！”竹儿与菊儿同时惊愕地睁大了眼眸，瞪着林萱，抽气道。竟呆立于原地，一时忘了如何反应。
“萱儿，你干吗？！”赵康一个箭步奔到床前，一把拉住了林萱欲往嘴里送药丸的玉手，惊呼道。
“呵呵，吃药啊……”林萱朝着赵康讪笑道。
“你确定你这是在吃药，而不是在自－杀？”赵康直直地盯着林萱手中的三颗药丸，没好气地一字一顿地说道，特别将“自杀”二字咬成了重音。
“呵呵……这样一来不就能好得更快吗？”林萱任赵康抓着她的左手，继续讪笑。
赵康哭笑不得地正欲开口，谁知……但听“扑通”两声，竹儿和菊儿双双跪于床下。
“姑娘，皇上说了，这药一日只能服用一颗，姑娘如此乱来，万一……万一……奴婢求姑娘切莫拿您的生命冒险，还是照着皇上说的做吧……”
“是啊，奴婢求求姑娘了……”
“哎呀～竹儿、菊儿，你们快起来啊！怎么又跪下了？！”瞧着眼前那两双急得发红的眼眸，林萱不禁拧眉，急急地说道。
“求姑娘照皇上说的服药……”竹儿与菊儿却是充耳不闻，一动不动地跪着，异口同声地急急哀求道。
“好好好，林萱听你们的便是，你们还是快起来吧。”林萱瞧着应声而起的二人，头疼地说道：“林萱最怕别人跪我了，特别还是美人……不是说好了，在人前你们自是得按这宫规行事，但是在人后，可不许再跪我了，也不许自称什么奴婢、奴才的，你们再如此，我可要生气了哦！”
“是……”竹儿与菊儿愕然地瞧着林萱那双认真且坚定的眸子，彼此对视一眼，犹豫着应道。
林萱瞧着站起身的两人，笑逐言开，满意地“恩。”了声。
“萱儿还是快吃药吧。”赵康在一旁催道。说着，取过林萱身侧的白瓷瓶，迅速将其余１４颗药丸放回了瓶中。
“康儿，你干吗？”林萱仰头服下药丸，错愕地瞧见赵康竟将药瓶放入了他的衣袖内，不明所以地问道。
“保险起见，这药以后就由康儿保管着。”不理会林萱抽搐的嘴角，接过竹儿手中的药碗，递于林萱，微笑着说道：“喝药吧。”
“都这会儿了，今日怎么还没见琴妃娘娘呢？”林萱将药碗递于竹儿，朝门口张望着，疑惑道。
按理说，琴儿美人早该来了啊……
“回姑娘，娘娘派人传话来，说是因为姑娘伤势已见好转，由于这几日娘娘忙着照顾姑娘，皇上怕累着了娘娘，所以特命娘娘待在惜琴宫内好好休息，怕是这几日都不能来看姑娘了。娘娘特别嘱咐姑娘要好好调养身子，希望姑娘能早日康复。”一旁的菊儿细细地解释道。
“呵呵，看不出皇上倒是挺关心琴妃娘娘的啊！”林萱失望地收回视线，随即由衷地感慨道。
“姑娘有所不知，在这世上除了瑶丞相和太后娘娘，就属咱们皇上最关心娘娘了呢！”竹儿将空药碗交于门口处候命的宫女，转身对着林萱骄傲地说道。
本来还有一个人的……可惜如今却……
“竹儿和菊儿还有梅儿和兰儿入宫多久了？”忽略掉菊儿眼底多出的那一抹黯然，林萱眨了眨眼眸，转而微笑着问道。
“奴婢……”
“恩？”林萱立时眯眼盯向开口的竹儿。
“竹、竹儿和梅儿、兰儿、菊儿四人都是自小便随娘娘进了宫的，如今算来也有１７年了。”感受到林萱眼中危险的讯息，竹儿结巴着改口道。
“琴妃娘娘从小就住在宫里了吗？”接收到竹儿话语中隐含的信息，林萱立时感兴趣地问道。
“娘娘三岁那年，瑶太傅因救先皇而英年早逝……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娘娘感激瑶太傅救了先皇，又顾念娘娘与瑶丞相小小年纪便失去了双亲，特意恳请先皇将娘娘与瑶丞相接进宫代为抚养……从此，娘娘便一直住在了宫里，直到２年前，皇上将娘娘封为了皇贵妃。”菊儿对着林萱回忆着，话语中难掩悲伤，清明的眼神中亦多出了一丝伤感。
“皇贵妃？”林萱微皱眉，喃喃重复道。
“呵呵，姑娘是江湖中人，对这后宫的制度不了解也是正常的。”见林萱疑惑的表情，竹儿笑着解说道，“在楚国后宫中，这‘皇贵妃’的封位紧次于‘皇后’的地位。楚国自开国以来，便规定了后宫众妃子的地位和人数。按地位来，依次是皇后，一名；皇贵妃，一名；贵妃，二名；妃，四名；嫔，六名；贵人、常在、答应，人数不定。”
“哇～竹儿、菊儿，你们快和我介绍介绍这后宫里的美人……厄、妃子。”林萱顿时兴趣高昂，急切地说道。
“如今楚国的皇后是当今辅政王——冯王爷的爱女，住在历代皇后所居住的宫殿——鸾凤殿，琴妃娘娘居于中宫南侧的惜琴宫，接着是秦元帅的独女，被封为贵妃的秦妃娘娘，居于中宫西侧的清泉宫，……”竹儿与菊儿滔滔不绝地讲述了起来。
赵康无力地瞧着林萱夸张的表情及越发闪亮的眸子，重步回桌边，径自品起了茶水。
“呵呵，想不到萱儿对朕的后宫竟如此感兴趣啊！”门口洪亮的男声打断了屋内的话语。
“奴婢参见皇上。”
“草民林康参见皇上。”
竹儿、菊儿、赵康即刻向楚羽行礼道。
“都起吧。”楚羽扫了三人一眼，说着，朝桌边迈去。
身后，竹儿和菊儿识趣地带着不情愿的赵康离开了屋内。
“朕好象没得罪萱儿吧？”楚羽一撩衣摆于桌边坐下，对上床上那双瞪着他的眼眸，故作反思道。
“说，你是不是和诸葛啸月串通好了的？”林萱咬牙一字一顿道。
本姑娘正郁闷着呢，他楚羽自个儿就找上门来了，很好！
“就是你昨日给我的药！”见楚羽只是挑眉瞧着她，林萱愤愤地解释道。
“呵呵，原来是为了此事。”楚羽摇头，笑说道：“那药已算是快的了，若是交由太医……恐怕少说也得三个月才能痊愈。”瞧着一脸颓丧的林萱，楚羽嘴角一扬，悠闲地吐出了两个字：“不过……”
“不过什么？”见有转机，林萱立时眼前一亮，却见楚羽只是瞧着她，收住了话语，不耐地催促道。
“不过，萱儿也不必等到１５日后，服药后的第七日，只要行动上注意些，倒也无妨了。”瞧着那双发亮的眸子，楚羽轻笑一声，继续道。
皇城之上，仿若静止的天空，朵朵白云点缀着头顶的那一片湛蓝。荷竹水榭后，烈日下的紫竹林内，林莺四散地栖息于竹影斑驳的枝头之上，夏蝉一动不动地趴于竹枝上嘶鸣着，偶尔微风浮过，带动几片竹叶……祥和的景致，演奏着夏日特有的曲目，虽是蝉躁绕耳，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宁静呢……
“那这之后的８日干吗用的？！”少女气急败坏的吼声突地自荷竹水榭内爆发出来。
整片紫竹林竟为之一颤，林莺扑打着双翼从林内惊飞而出，原本蝉燥的夏蝉声瞬间停了下来，羽翼的扑打声与竹叶的沙沙声奏响了大自然的另一篇乐章……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宫门深几许（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