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且苍茫》蓝雨雪

42、人静禁门深（一）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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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时初
　　惜琴宫
　　沐浴过后的瑶琴坐于梳妆台前，瞧着铜镜中的那张娇好的面容，任由着梅儿梳理着她那一头齐腰的绣发。
　　“娘娘，不用等皇上了吗？”一旁的兰儿小声问道。
　　“想必今日皇上不会来了。”说着，瑶琴朝她二人疲惫地挥手道：“你们俩也早些下去歇着吧，不用伺候本妃了。”
　　“是，梅儿（兰儿）告退。”二人抬眼瞧了瞧那抹孤寂的倩影，躬身黯然离去。
　　哪知刚来到外间，便远远地瞧见惜琴宫外两列长串的宫灯，浩浩荡荡地朝这儿移来，处在这灯火中心之人正是衣角飘飞的楚羽！二人相视一眼，立即喜上眉梢地迎了上去。
　　一进宫门口，楚羽及时止住了宫内众人的话语，挥退众人，径自朝内间大步流星而去。
　　内间内，站在床边，正准备宽衣解带的瑶琴突地被人从身后抱住，惊呼之声正欲破喉而出，却在感受到环绕于周身的那股熟悉的气息之时安心了下来。
　　“皇上不在荷竹水榭过夜吗？”瑶琴由着身后之人抱着，侧头柔声问道。
　　“琴儿唤我什么？”楚羽惩罚性地收紧了环着瑶琴腰际的手臂，不满地问道。
　　“……”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两朵红云，瑶琴抱羞地低下头，嘴唇蠕动着，轻轻地唤道：“云……”
　　“呵呵，”收起手上的力道，楚羽呵呵笑着说道：“琴儿还是那么会害羞呢！”
　　瑶琴害羞地将脸埋入楚羽的怀中，耳膜感受着温热的胸腔的震动。
　　看着怀中人儿羞涩的反应，心中的烦恼暂时被抛却。楚羽闭起眼眸，深深地闻着自瑶琴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喃喃道：“琴儿身上好香啊！”
　　“云……”瑶琴于环着自己的臂弯中转过身，看向全身放松下来的楚羽，犹豫地说道：“今夜既然不在荷竹水榭过夜……还是去鸾凤殿吧。”
　　见楚羽睁开了双眼看着自己，虽不愿为此坏了他的心情，但是机会难得，瑶琴还是继续说道：“这几日，你都未曾去过鸾凤殿，蓉姐姐怕是……”瑶琴的眼神黯了下去，话语没有继续。
　　楚羽只是静静地看着瑶琴垂下了眼眸，沉默着。
　　不发一语的楚羽令瑶琴丝毫猜不出他的想法，心下不由焦急了起来。瑶琴抬起眼眸，看着楚羽急急地劝说道：“蓉姐姐会那么做完全是因为她爱你，所以不想与他人分享自己所爱之人罢了……其实蓉姐姐也是可怜之人……一切都是琴儿自己甘愿的……琴儿求云别再为了琴儿的事与蓉姐姐置气了……”
　　轻轻擦拭掉静静滚落下的泪珠，楚羽轻叹着将瑶琴完全拥入怀中，低低地唤道：“琴儿……”似叹似怜。
　　瑶琴将脸埋在楚羽胸前摇了摇，而后抬起头，伸手轻柔地抚平楚羽眉间的皱痕，温柔地笑着，心疼地说道：“不要皱眉，一切都是琴儿心甘情愿的。”为了这声“琴儿”，一切便都是值得的。瑶琴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心，已为他沦陷……或许是在３年前的再次相见，抑或许是在１７年前的初次相遇——躲在皇宫角落处独自哭泣的她将手交给眼前那双小手之时……幼年的懵懂无知也好，少女的情窦初开也罢，不管他对她是何种感情，唯一确定的是……她这一生，注定都将要与眼前的男子纠缠下去……这样便够了……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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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鸾凤殿内

　　“娘娘……全公公说，……说皇上……今晚去……去了惜琴宫……”星儿匆匆地进入内间，垂首对着坐于梳妆台前的冯娘蓉，吞吞吐吐地说道。
　　立时……
　　“哐堂！”声回荡在空荡荡的鸾凤殿内。
　　“出去，都给本宫滚出去！”冯娘蓉一把拂掉梳妆台上的所有物件，朝跪了一地的众人吼道。
　　当即受到惊吓的众人战战兢兢地朝门外一拥而去。
　　“娘娘……”星儿跪着上前，一把抱住冯娘蓉那胡乱地拔着头上的发饰的手臂，哽咽道。
　　“呵呵，戴这些东西有何用？他何曾看过一眼？”冯娘蓉扭头看着满地凌乱的珠宝首饰，凄凉地自嘲道。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星儿心疼地瞧着一脸悲切的冯娘蓉，哭泣道。
　　“呵呵，是啊，何苦呢？……本宫又何苦为难自己……”冯娘蓉喃喃着，突然眼神一凛，恨声说道：“该受苦的也该是她们！哼！本宫决不会让她们好过！今日加诸在本宫身上的痛苦，本宫必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娘娘，星儿求您可别再去惹恼皇上了呀……您忘了十日前，您对琴妃娘娘……结果，皇上知道后，直到今日都未曾踏入鸾凤殿一步。”说着，星儿急切地恳求道：“娘娘……星儿求您还是忍忍，去和皇上服个软吧。星儿相信皇上终究还是喜欢着娘娘您的。不然，不然……”想到那后果，星儿终是哽咽着，不忍说下去。
　　“忍？！呵呵……”冯娘蓉苦笑着说道：“我也以为自己能忍……一年一次的选秀也就罢了，可连她也来和我争！呵呵，如今又多了个林萱，这种日子，你叫本宫如何还能忍得下去？”
　　“娘娘，求您听星儿一句劝。”见冯娘蓉似有在听，星儿忙止住哭泣，哽咽着一口气说道：“那林萱本就是名江湖女子，皇上要纳了她，相信朝中的文武百官定不会答应。如今皇上也只是以帮其疗伤为由将她暂时安置在了荷竹水榭内，娘娘何不等到她康复后，再让王爷去劝说皇上，到时皇上没了措辞，也只得按照祖制将林萱送出宫去。届时，皇上见不到她自然会慢慢将她忘了的。再说，再过不久，太后娘娘也要回宫了，太后娘娘又岂会由着皇上冷落了娘娘？所以，星儿求娘娘还是从长计议，何苦此时去和皇上硬着干呢？”
　　说完，星儿怔怔地望着两眼迷朦，沉默不语的冯娘蓉。
　　良久……
　　“星儿……我好怕，皇上竟然将她安置在了荷竹水榭……一想到这儿，我就好怕，好怕皇上真的……呜～我知道不该嫉妒……可是，”冯娘蓉指着自己的胸口，无助地说道：“可是……这儿好痛，好痛……星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好讨厌我现在的自己……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冯娘蓉突地俯身一把抱住星儿，失声痛哭道。
　　“星儿知道……知道小姐心里头的苦……可是，谁让他是一代帝王呢……”星儿回抱住冯娘蓉，一手轻柔地拍打着她抖动的脊背，跟着哽咽道：“哭吧小姐，哭出来，小姐的心里……至少，至少会舒服点儿……星儿会一直陪着小姐您的……”。
　　寂寞的鸾凤殿内，两个柔弱的女子就这么相互依偎着，犹如逆水之人，见到了茫茫河流中的一块浮木，死命地抱着它，在命运的旋涡中倔强地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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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体鸳鸯荐，啼妆翡翠衾。鸦鸣秋殿晓，人静禁门深。（相和歌辞·长门怨　　李华）
　　可叹那一颗身系帝王之心，纵是风华绝代，长门之内，哪朝不是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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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的荷竹水榭内

　　林萱独自一人静静地倚靠在床侧，出神地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圆月，平放于丝绸锦被上的素手松松地捏着一只手掌大小的白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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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一次，每次只可服用一粒，等这瓶药服完了，萱儿的伤也就好了。”楚羽站于床前，从袖中掏出一只白瓷瓶，递于林萱，解说道。
　　“怎么，不是明日就好吗？”林萱看了看眼前的白瓷瓶，瞬间苦着脸，失望地对楚羽问道。
　　“萱儿将这药当成了仙丹不成？”楚羽挑眉看着愁眉苦脸的林萱，忍笑道。
　　“哎～看来诸葛啸月的药也不怎么样嘛！”林萱无精打采地瞄了瞄楚羽，接过白瓷瓶，垂眉把玩于手中，撇了撇嘴角，郁闷地说道。
　　“呵呵，除了潇那家伙，萱儿可是第二个不把月的药放在眼里的人。要是让月知道，还指不定怎么暴跳如雷呢！”楚羽闻言，忍俊不禁地笑说道。
　　林萱瞅着手中的瓶子，眼眸一转，突然喜上眉梢。
　　“呵呵，那……林萱是不是不用再喝那些御医开的药啦？”林萱抬头乐悠悠地对楚羽说道。
　　“那药里头配的大多都是补药。”说着，楚羽俯身对上那双闪亮的眸子，嘴角向上一扯，继续道：“若是萱儿想在床上多躺几日，这药不喝也罢。”转而点头说道：“如此……倒是为我省下了不少名贵药材。”
　　林萱顿时嘴角抽搐，瞪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逸脸庞。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那么小气呢？还皇帝呢？！居然还心疼那点补药！难道皇帝都是那么小气的吗？可赵伯伯不像啊……
　　“呵呵，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逗完了林萱，斜眼瞧了瞧窗外的夜色，挺直身说道。
　　“啊……是该休息了，如此林萱就不送了，皇上您老人家请走好。”林萱收起白瓷瓶，困意甚浓地打了个哈欠，对楚羽挥手说道。
　　“皇上您老人家”？！
　　楚羽尚在回味着那几个字，林萱已然躺了下去。
　　看着闭着眼睛的林萱，楚羽挑了挑眉，决定放弃纠缠“皇上您老人家”的问题，说道：“萱儿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床上的人儿没有任何回应，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显示着床上之人已经熟睡。楚羽微微皱起了眉。
　　看来，这次的伤对她产生的影响远比想象的严重……
　　俯下身，手指轻轻抚上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楚羽启口低声说道：“对不起。”
　　不同于他的身份，手指上厚厚的茧子令人无法与“养尊处优”联系起来。
　　手指在林萱的脸上停了几秒，楚羽收回手转身悄然向门口走去。
　　“吱”
　　房内，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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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吼吼，修改！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