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且苍茫》蓝雨雪

38、故人然非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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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国皇城屹立于楚国都城——北都的中心位置。
　　烈日下，气势恢弘的皇城内金黄色的琉璃瓦尤显金碧辉煌，皇城四面共有四个门，按东南西北方向各为东华门、午门、西华门和玄武门，二人高的城墙包围着皇城，将其与外界分隔成了内外两个世界。庄严肃穆之气包裹着整座皇城，不禁令人望而生畏。
　　皇城之内，重重院落，层层殿堂尽显皇宫的齐整、庄严和浩大。宫闱深处，一座九曲亭静静地立于诺大的湖泊中央，朱红色的亭盖之下，四根汉白玉石柱支撑起了整个亭子。九曲亭的四周，大朵的荷花争相盛开，清新的空气中隐隐夹杂着淡淡的荷香，沁人心脾。
　　岸边生机昂然的垂柳倒影于平静清澈的湖水之中，偶尔微风袭来，柳枝随风摇曳。碧波荡漾，下垂入水的数根柳条随之上下波动。丝丝凉意顿时油然而生，一去炎炎夏日的燥热之感。
　　一座两层楼高的水榭静静坐落于湖泊一处，身后一大片紫竹林，郁郁葱葱。
　　蝉燥、鸟鸣、竹叶的沙沙声别有一种和谐。
　　然而……
　　“萱儿，你终于醒了！”
　　激动的童音突然从水榭内传出，如一柄利剑划破丝绸，周围随之躁动开来……
　　水榭二楼的一间居室内，罩着青色碎花金丝镶边桌布的圆桌上摆放着一只小巧的香炉，状如盛开的荷花，玲珑剔透的乳白色玉石隐隐泛着嫣红，一如荷花的花瓣，惟妙惟肖，此刻袅袅轻烟正从香炉内缓缓升起。
　　圆桌的对面是一张雕龙刻凤的檀香木床，茶色纱帐松松地系于床柱之上。
　　“咳咳，康……康儿，你再不放……放手，我可真的要……没命了……咳咳……”倚靠在床柱上，双夹憋得通红的林萱，看着此刻正趴在她身上，紧紧地抱着她的脖子，直勒得她喘不过气的赵康，吃力地说道。
　　“对不起，萱儿，你……还好吧？”听到话语，赵康立时松开了林萱，看着她手捂着脖子，大口喘着气，又是自责，又是手足无措地问道。
　　“……还好。”喘过气的林萱环顾室内一圈，抚额，翻了翻白眼，对着赵康问道：“这儿又是哪儿啊？”
　　天！先是魔宫、再是这儿，为什么她总是昏迷后被人带来带去的！
　　“我们现在在楚国皇宫，这儿是荷竹水榭。”赵康坐于床沿上，为林萱解惑道。
　　“什么？！楚国皇宫？！”林萱激动地从床上坐起来，结果……
　　“嘶～”用力过猛，扯到了伤处，不禁让林萱倒吸了口冷气。
　　“萱儿，太医说你断了肋骨，不能乱动。”赵康急忙扶着林萱躺好，拧眉急急地说道。
　　肋骨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唤起了林萱的记忆……
　　是了，那夜她正等着桓大哥，没想到来的竟是那魔宫宫主，而且他还走火入魔了……
　　“我们是怎么从魔宫出来的？还有桓大哥呢？”林萱任由着赵康扶着她躺好，问道。
　　“桓大哥带着我赶到听水轩时，就看到昏倒在地的魔宫宫主，还有被五颗发光的珠子笼罩着腾在半空的萱儿。桓大哥为了破解掉萱儿周围强劲的气流，受了内伤，却还是无能为力。后来不知怎么的，那五颗珠子在一道强光后就消失了，桓大哥从半空中接住了昏迷的萱儿。结果刚出听水轩就遇到了成岚和魅姬。”赵康忽而疑惑道：“不过奇怪的是，那魅姬在与桓大哥交手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任由桓大哥抱起你，带着我从她身后离开。接着，一路上桓大哥护着我和萱儿杀出了魔宫。可是刚出魔宫没多远，桓大哥因为内伤过重昏倒在了路边，而后我也晕了过去。”赵康顿了顿，撇了撇嘴角，继续说道：“至于后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宫女们只说这儿是楚国皇宫的荷竹水榭，其他的一概不知。”
　　“康儿，你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现在怎么样了？”听到赵康晕倒，林萱立马焦急地问道。
　　只可惜她此时全身毫无气力，又不能动弹，不然早拉过赵康，查看他的伤势了。
　　“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倒是萱儿伤得好严重，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说着，赵康丧气地垂下头，自责道：“都怪康儿太没用了，保护不了萱儿。”
　　“傻瓜，康儿还那么小，当然是林姐姐来保护康儿啦～所以，康儿要快快长大，这样才能有能力保护林姐姐啊。”林萱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摸着赵康的低垂着的脑袋，柔声说道。
　　赵康抬头怔怔地瞧着林萱。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见赵康眼中滚落下泪水，林萱心疼地问道。
　　“没、没有，康儿只是想到了桓大哥，也不知道桓大哥的伤怎么样了……”赵康急忙把头别向别处，一把抹掉泪水，解释道。稳定心绪后，回头却见林萱低垂着眼眸，沉默不语。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眸，赵康疑惑道：“那夜的事，萱儿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我只记得遇到了那魔宫宫主，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清楚了。”说着，林萱从怀中掏出了那五色珠。
　　“呀，就是这五颗珠子！”赵康惊喜地看着刚好握于林萱手中的五色珠，转而皱眉，喃喃道：“可是怎么没有发光了呢？而且那夜看到的，可比现在大了一倍呢。”
　　林萱闻言，皱眉，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五色珠……
　　这五色珠到底有什么秘密呢……当初不是没有问过，可希哥哥只是告诉她，她是这五色珠的有缘人，时机到了自然会知晓……
　　抬头见赵康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手中的五色珠，看着那肉股股地脸袋，忽地林萱似是想起了什么。
　　“康～儿～”
　　“恩？”听到林萱拖长了音的叫唤，正被五色珠吸去所有心神的赵康突然打了突。
　　哎～每次萱儿如此唤他，他都没什么好结果。
　　果不其然，赵康一抬头，便见林萱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瞧着那抹无比温柔、甜美的笑容，赵康莫名地感到背后吹着阵阵冷风，大热的天气，竟然让他不由地想打冷颤！
　　“呵呵，康儿不要那么紧张嘛！我就是想起了一件事情而已。”林萱好笑地看着一脸防备的赵康，笑得越发地温柔。
　　“什、什么事？”看着那个温柔的笑颜，赵康竟开始结巴起来。
　　“我记得，那夜康儿好象有叫我‘萱姐姐’吧。”林萱一手抚着下巴，眼珠朝上翻着，作回忆状，喃喃着道。
　　“哪、哪有。萱儿肯定是听错了。”赵康眼神闪烁着否认道。
　　“是吗？”看着赵康不自在的反映，林萱心下已然明了，却故作半信半疑地倪着赵康，问道。
　　“当然，那时萱儿早已神志不清，肯定是听错了。”赵康对着林萱振振有辞地辩解道，只是一张小脸红得厉害。
　　“哇～康儿，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不是发烧了吧，快让‘萱姐姐’看看！”林萱惊呼着，刻意加重了“萱姐姐”三个字，伸手就往赵康的额头探去。
　　“我很好，没发烧。”赵康尴尬地躲过林萱的纤纤玉手，闷闷地说道。
　　“呵呵，原来……康儿在害羞呢，诶呀呀，康儿害羞的样子真是可爱呢！”林萱忽闪着眸子，一脸的陶醉状。
　　唔～她好想捏一把小康儿红扑扑的脸袋啊……哎～可是……她现在伤着，根本就逮不到他啊……
　　“呵呵，看到林姑娘和令弟那么有活力，琴儿也就放心了。”
　　正嬉闹着的两人，寻声望去……
　　门口一位宫装丽人笑意盈盈地踏着莲步朝林萱他们走来。银纹绣百蝶度花宽袖曳地云缎裙，外罩蓝色轻纱，袖口处绣着几朵银丝镶边兰花，头绾瑶台髻，后叉雀屏翡翠簪，耳戴银色蝴蝶流苏耳坠，淡扫蛾眉，脂粉微施，朱唇轻点，嘴角含笑，高贵却不失亲和，四位头绾单环髻的清丽宫女恭敬地紧随其后。
　　哇～美女啊！……看她的打扮应该是这风帝的妃子了。
　　林萱双眼发亮地打量着来人，心中不住赞叹。
　　“林姑娘和令弟真是姐弟情深，让人好生羡慕呢！”来人柔和地看了看林萱与赵康，感慨道。
　　令弟？！
　　林萱楞楞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康，无声地询问着。
　　“林康多谢娘娘对我们姐弟的照顾，大恩大德，林康末齿难忘。”赵康只瞄了林萱一眼，视线复又回到来人的身上，感激地说着，竟弯下身来拜谢她。只是无形中加重了“林康”二字。
　　“二位是皇上的贵客，琴儿也只是照皇上吩咐而已。”丽人急忙上前止住了赵康的动作，谦逊地说道。接着拧身对身后的宫女吩咐道：“梅儿，去御膳房端碗粥来。”
　　“是。”叫梅儿的宫女躬身退了下去。
　　“林姑娘昏迷了一天一夜，想来也饿了，只是林姑娘重伤在身，还得委屈姑娘先喝点清淡的粥食。”
　　“呵呵，娘娘如此为林萱着想，林萱又怎会觉得委屈呢。娘娘唤林萱萱儿就可以了。”林萱微笑着说着，侧头瞧向赵康，继续道：“至于家弟，娘娘就唤他康儿吧。”
　　丽人瞧着林萱，含笑点头表示同意。
　　眼前之人虽面色苍白，却仍是难掩其天人之姿的美貌，一双清澈灵动的眸子，灿烂的笑颜，仿若坠落人间的仙子，不沾染半点俗尘……难怪风会如此喜欢她……就连才初见她的自己也抑制不住地喜欢她。
　　就在丽人感叹的同时，林萱瞧着她，却是另一种想法。
　　哇～美女就是美女啊，连微笑都是那么得美啊！
　　“萱儿还是先喝药吧。”丽人柔声说着，侧头示意另一名端着药碗的宫女。
　　“厄～萱儿还是自己来吧。”见那名宫女径直上前，欲喂其喝药，林萱颇为不自在地拒绝道。
　　“兰儿，把药给萱儿吧。”丽人应允道。
　　“是。”待林萱接过药碗，兰儿躬身回到了丽人的身后。
　　“呵呵，萱儿放心，琴儿已命人在药中加了好些甘草，相信不会太苦的。”见林萱只是愁眉苦脸地看着手中的药碗，却不急于喝下去，丽人了然地解释道。
　　“呵呵……”被看穿心事的林萱傻笑着，却瞥见赵康在一旁凉凉地看着她，顿时气恼地瞪着赵康。
　　康儿他那是什么眼神！怕苦有罪吗？
　　垂眉看了眼碗中黑糊糊的汤药，林萱深吸口气，紧闭双眸，一副英勇的就义状，将药送入口中。
　　恩？真的不苦哎～反而有点甜甜的呢！
　　“方才，家兄派人传话来，说是江公子已无大碍，现在正在家兄府上养伤，请两位无须挂碍。哦，对了，三位便是因为家兄在回国的路上恰巧碰到昏迷的你们，才会同家兄一起来到了楚国。”丽人开口说道。
　　“不知娘娘的家兄是？”赵康出声问道。
　　“呵呵，说起来，萱儿与家兄可还是旧识呢！”丽人笑盈盈地说道，“家兄姓瑶，单名一个潇字。”
　　“什么？！”林萱猛地将抬头，惊呼道。随后，瞠目结舌地看着显然被吓到的丽人。
　　呼～幸好她提前把最后口药给咽了下去，不然这回铁定又得呛着！呜～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语出惊人呢……那瑶潇竟然是楚国人……他妹妹是妃子，看来他就算不为官也得是个国舅了……那他身边的楚羽和诸葛啸月呢……怎么一个个都那么神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