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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故人然非故(一) 江桓看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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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炎炎夏日,晴空万里。
耀眼的阳光由敞开着的门扉投射到屋内,门口角落处,相对摆放着的两个半人高的楠木架子上各安放着一盆金边吊兰,艳阳的光华经由窗口倾洒其上,反射出另人眩目的金光。
正对着门口,一桌案靠墙而放,两侧各是一张楠木椅。下手,六张楠木椅各成两列相对摆放着。宽敞的屋舍共分三室,西侧里间,靠墙而立的书架前方,文房四宝端放于书案之上。笔,是湖州的湖笔,大小全套挂于笔架之上;墨,是徽州的徽墨;纸,是宣州的宣纸;砚是端州的端砚。此笔墨纸砚乃是三国中最上等的文房四宝,更是赵国享誉三国的国粹。
屋舍的东侧乃是内室,一套楠木圆桌椅居于内室中央,上好的一套紫沙茶具安放于碎花暗蓝桌布之上。
“谢天谢地,你要是再不醒呀,潇那家伙还不知道要怎么奚落我呢!”
内室门口,一席青衫的诸葛啸月双手端着一只白底青花陶瓷碗,一副扣天拜地的激动表情,冲着内事大声欣慰道。
雕花的花梨木床上,蓝色纱帐收于床的两侧,脸色苍白的江桓艰难地撑着上半身,正扫视着周遭的双眼朝门口寻声望去。
“嘿嘿,这回懵了,看不懂了吧!”诸葛啸月喜滋滋地享受着江桓探询的目光,走向床边,将药递于江桓,继续道:“给,先把这药喝了,再听我慢慢道来。”
江桓看了看眼前的药碗,一手接过,仰头将其一饮而尽。
“你现在身处楚国,这座宅院呢就是楚国当朝丞相的府邸。”见江桓抬头看着他,探询的目光更甚,诸葛啸月接过空空如也的药碗,转身边向圆桌步去,边娓娓道来:“这次赵国凌帝驾崩,潇受命出使赵国以示慰问,结果在回国的半道上意外碰到了受伤晕倒的你们。”诸葛啸月将药碗往桌子上一放,叫苦道:“害得我连夜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不过……嘿嘿,能看到桓那日狼狈的惨状还真是难得呢,也不枉他辛苦了这么一遭啊!以桓的本事……到底是谁,竟然能将桓伤得如此之重呢?当今武林的厉害人物,除了那魔宫宫主、武林盟主江峰,就属他们四公子的武功了……以桓的机警断不会着了那些武林宵小的道……嘶~如此说来……
“萱儿……和那个……孩子呢?”江桓瞧着若有所思的诸葛啸月问出了心中的牵挂,开口才发现,他竟连说句完整的话语都显得是如此地吃力。
初见楚兄与瑶兄之时就料想他们的身份不凡,想不到,瑶兄竟是现今楚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丞相。那楚兄……楚姓本是楚国的国姓,这能姓楚的不是皇室中人也定是权贵之人……回想瑶兄与月虽和楚兄称兄道弟,可其中却隐隐带着点恭谨……难道……
“呵呵,赵国太子驾临楚国,当然得好生招待着了。林姑娘与太子康现在正在皇宫里疗养呢。”看着江桓那抹永恒不变的笑容,诸葛啸月轻松地回道。
果真是瞒不过月啊……太子康的真实身份既已暴露,看来日后想要脱身还得需费一番波折了……
“萱儿和太子康的伤势如何了?”江桓担忧地问道。
“太子康都是些皮外伤,无大碍,好好调养几日便可恢复。至于林姑娘……”诸葛啸月突然顿住了话语。
“萱儿如何了?”看着诸葛啸月一脸惋惜地摇着头,江桓脸上的笑容终于破裂,转而焦急地问道。
“林姑娘受的内伤颇重。”说着,诸葛啸月竟露出难得的严肃表情,皱眉猜测道:“身体好象曾经受到过一股强劲外力的压迫。”接着,他重又步到床边,裂嘴一笑,豪气万状地继续道:“不过,有我诸葛啸月在,只要有一口气在,都能给医活了,这点伤享我诸葛啸月还未放在眼里!”玩世不恭的态度,方才的认真表情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低头瞧着江桓那关切的模样,诸葛啸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无比稀罕地呼道:“哇,除了那人,我可还是第一次看到你露出第二种表情呢!”
闻言,江桓立时如遭电击般,全身一僵,神情复杂地低下了头。
“说说,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诸葛啸月瞧着失神的江桓,一挑眉,衣摆一撩,往床沿上一坐,轻轻拍了下江桓的肩膀,好奇地问道。
“无意间闯了趟魔宫。”江桓抬头看向静待下文的诸葛啸月,云淡风清地回道。
“什么?!”诸葛啸月忽地从床上跳起,冲着江桓吼道:“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单枪匹马地去闯魔宫!”瞧着那张千古不变的笑脸,瞬间血气上涌,义愤填膺地说道,“你知道你这次有多悬吗?外伤不算,还受了如此严重的内伤,要是我晚来一步,你现在见的就是阎王了!”
怪不得他怎么都找不到太子康,原来是被那魔宫宫主抓去了……桓倒好,知道了魔宫的所在也不先告诉他,竟然这样胡来,闲自己命太长了不成?还生死至交呢!
越想越气,诸葛啸月瞪着眼前那不知死活的江桓,愤愤地说道:“早知道你那么急着想死,我就不该那么辛苦地救你!”说着,还举起右手,向江桓的肩膀狠狠地拍去,结果……
“咳咳……”江桓瘫倒在床上,猛力的咳嗽起来。
“月,你可别下手不知轻重的,江兄可还伤重着呢!要是让你给拍死了可如何是好?”戏谑的声音响起。
回头,诸葛啸月眯眼看向抱胸依靠于内室门口,一脸心惊胆战样的瑶潇,站直身,潇洒地一甩头,满不在乎地哼哼道:“放心,吃了我的药,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拍死的。”
“咳咳,这次多谢瑶兄,咳咳,瑶兄的恩情,江桓铭记于心。”略缓过气的江桓朝着门口的瑶潇颔首,道谢道。
“江兄客气了,你我都是月的朋友,瑶潇如此也是应该的。”瑶潇步至床边,继续说道:“玉箫公子在江湖上的事迹瑶潇也甚有耳闻,一直是钦佩不已,只是苦于无缘。天山派一会,更是确定了与江兄结交的决心。”说着,瑶潇认真地朝江桓抱拳道:“江兄如若不弃,你我日后便是朋友。”
“好,呵呵,瑶兄如此年轻有为,江桓何其有幸。”江桓抱拳,真诚地说道。
“喂,你们两个成了朋友,倒把我这旧人凉一边了。”诸葛啸月见他二人你来我往,竟把他当成了空气,不满地抱怨道。
江桓与瑶潇抬眼瞧着诸葛啸月那副哀怨的表情,半晌,“哈哈……”三人相视而笑。
“呵呵,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内室的笑声嘎然而止,三人齐齐向声源处望去……
一席淡黄色锦衫的楚羽摇着折扇,跨进了内室,笑意盈盈地朝他三人走来。
“羽。”瑶潇与诸葛啸月立马异口同声着迎上前
“来怎么也不叫下人通报一声?”瑶潇皱眉道。
“唰……”楚羽潇洒地收起折扇。
“呵呵,此次我是便服前来,不想惊动他人。”楚羽拍着瑶潇的肩膀,笑着解释道。
转头复又含笑拍了拍诸葛啸月地肩膀,越过他二人,迎上了江桓的目光。
“看到江兄无大碍,我也就放心了。”楚羽对着江桓点头微笑道。
“江桓有劳江兄挂碍。”江桓颔首,致谢道。
“啊,我还煎着药呢,先失陪了。”
“府里还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羽、江兄,你们俩先聊着,我也先失陪了。”
瑶潇与诸葛啸月见楚羽和江桓只是对视不语,二人相视一眼,说着,退出了房间。
“吱呀”
诸葛啸月沉默地看着身前合上的房门,眼神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别多想了。”身后的瑶潇轻拍诸葛啸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要相信羽。”
“走吧。”诸葛啸月转过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对着瑶潇耸耸肩,轻松地微笑道。双眸不复之前的挣扎,也已恢复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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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桓此刻该将楚兄视为江湖上的羽扇公子,还是……楚国的当今圣上——风帝?”江桓靠于床上,对着坐于桌边,正对着他的楚羽,淡淡地询问道。
“不知,楚某该将江兄认作是江桓,或者是萧桓,宜或是……”楚羽停下把玩着折扇的动作,直视着江桓,一字一顿道:“司马桓?”
江桓平静地瞧着对面的楚羽,眼神中毫无诧异之色,只是幽幽叹道:“如此……那岚姑娘果真是楚兄的人了。”
“楚某自认筹划得相当周全,灵的演技也是毫无瑕疵可言。实不知这破绽之处,还请江兄指教。”楚羽挑了挑眉,兴味道。
“呵呵,不可否认,楚兄的计谋相当完美,成功地利用了江桓对灵儿的关切之情。”江桓转而自嘲道:“正所谓关心则乱……看到岚姑娘脖子上挂的那半块龙凤翠玉配,竟然会相信一向是正人君子的徐师兄会作出那非礼之事。”顿了顿,江桓瞧着楚羽,庆幸道:“不过,也因为楚兄安排得太过完美,才露出了破绽。”
“哦?”
“自小,因为灵儿太过顽皮……以至她的那半块玉有了破损之处。”江桓将视线转向窗外的景色,回忆道,“而岚姑娘的那块却能和江桓的完美契合在一起……也就是那时,江桓才得以冷静了下来。”
“呵呵,原来如此。”楚羽顿时明了,转而诚恳地看着江桓,认真地说道:“想必江兄也从灵那儿猜到了楚某的用意。楚某不管江兄到底姓什名谁,楚某看中的只是江兄这个人。如今,我正是用人之际,希望江兄能助我一臂之力。当然,是作为朋友而不是手下,在江兄面前,楚风永远是江湖上的那个楚羽,是与玉箫公子并列为四公子之一的羽扇公子!”想到了什么,楚羽又补充道:“但请江兄放心,楚某决非善于猜忌之人。待到成就霸业之后,决不会让赵国安帝时的惨案再次重演!”
江桓看着眼前的楚羽,被他瞬间爆发出来的霸气震撼了心灵。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或许……他真的能一统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