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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偏执的爱 “我、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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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悠悠信步而来，狭长的凤目含着些许戏谑。雪白的衣袍飘飘而动，衣上的银色花纹随之飞舞，像一只不染纤尘的蝶。
那几个狼妖忙对他跪了下去:“拜见主上。”
这个看上去还没自己大的少年，竟是妖界之主！潘承脸色煞白，定了定神，捂着受伤的右臂晃晃站起，横眉直直与之对视。
司卿仅瞥了他一眼，目光移向狼妖:“吸食人类精元容易入魔。若你们还想修炼妖仙之身，这种人嘛，还是少碰为好。”
主上开口，狼妖反驳不得，点头诺诺。
司卿快步上前，牵起谢岚的手:“他没有伤害你吧？”
谢岚懵懵摇头:“没有，他只是想带我回去。不过，他好像……好像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坏啊。”
司卿心头一哽，双手按住他肩膀，字字语重心长:“他爹害了你全家，现在他来找你回去，可能安什么好心？”
听起来还是阿卿说的更有道理，阿卿的话向来都是对的。谢岚回头望了一眼:“哦，他想害我，那他还是大坏人下面的小坏人。”
“没错。”
哄小王子获得成功的偏执少年骄傲地望向不远处目光灼灼的失败者，虚起妖眸，扬眉一笑。
对上少年一刹那阴狠的眼神，潘承脚底一滑，险些再次跌倒。
他到底是站稳了，极怒喊道:“你这妖孽，无恶不作，尽会蛊惑人心！”
司卿“哈”了一声，慢悠悠走过去:“尚书公子可莫要血口喷人，岚岚自己的判断，怎能说是我的蛊惑？”
潘承被堵得哑口，目眦尽裂，指着面前人的手指不住颤抖:“明人不道暗语，岚岚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没有那么多精气供你们吸食。你蛊惑他入妖界多年，现下他连我都不再信任，你究竟是何居心！？”
“居心么……”
司卿冷笑，身形如风，倏忽间闪至他面前，右手抬起，紫光一闪，现出尖锐细长的指爪。
指爪优雅地缓缓抚过潘承的脖颈，细微的疼痛和刺骨的冰冷，激得潘承冷汗涔涔。
“我可是妖啊~你想试试妖的居心是否如同凡人么？”
潘承不住发抖:“你想做什么？岚岚还在那，你、你敢杀人？”
“我还顾惜前途，对你的性命没兴趣。”司卿缓缓收回手，声音低沉诡异，“不过，尚书公子，我奉劝你赶紧滚回汴京。如若不从，当然，我也不会亲自动手，只是把你扔到刚才的狼妖堆里好好享受，那滋味，想必定是十分地美~妙~”
潘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望了一阵谢岚，又哆哆嗦嗦抖了半日，才硬是挤出字来:“你、你给我等着！”
……
谢岚在远处看得甚疑惑。
阿卿忽然离潘承那么近，又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只看到潘承脸色越来越白，最后貌似发了句狠话，然后落荒而逃。
司卿松了口气般回来，拍拍他的肩膀:“坏人赶走了。发什么呆呢？”
谢岚摸着下巴作认真状:“我在想……阿卿你好像说得不对。潘承是被他爹爹关起来了，所以才没来救我，他爹爹是坏人，可他并不一定算是坏人的。”
脑袋一疼，头挨了轻轻的一巴掌。谢岚甚委屈地捂着脑袋，小嘴撅得老高。
司卿将他的眼睛盯得极其专注：“你觉得我是坏人么？”
谢岚略略思索答道：“你不是人啊。”
司卿扶额，气势掉了一半：“……那你觉得我是坏妖么？”
他果断回答：“阿卿才不是坏妖呢。”
“我不是坏妖，是好妖，那我赶走的是坏人还是好人？”
谢岚狠狠一愣，死命追着这逻辑绕了半晌，涩涩道：“你是好妖，那你赶走的……一定是坏人。”
绕来绕去，似懂非懂，有点难懂，他还是别懂了。他什么都不懂，但阿卿的话总是对的，他只需要听阿卿的就好了。
得到想要的回答，偏执的少年展露笑意，甚亲厚地摸了摸谢岚鬓边的头发。许是觉得还不够，他再度语重心长地教导起来：“记住，以后只有我才能叫你‘岚岚’，别人都不可以。”
谢岚从容地点点头：“哦，我知道了。”
一件称呼的小事而已，不明白阿卿为什么要这么郑重。只是他这种有点凶凶的样子，看上去还真的有点可怕。
看出谢岚眼底的惶恐，司卿心中一阵猛地抽痛。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哪怕岚岚懵懂无知，可自己吓唬他，命令他，让他不安、让他害怕，就只为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他想柔下语气道歉，却发现自己内心的骄傲根本不允许自己说任何一句“对不起”。
可面前这双灵动却不如先前亲近的大眼睛，每时每刻都在刺痛他的内疚。
司卿抬起手。
谢岚惊得浑身发抖。这个姿势他记得很清楚，以前他逃出去玩被抓回来，爹爹就是用这个姿势要开始打他！现在，他一定是惹阿卿不高兴了，所以阿卿也要打他！
谢岚吓得闭眼。
时光止步，天地无声。
温暖的手托住他下颚，唇上传来轻柔的触感，像是一层绫罗，小心翼翼地覆盖着、保护着、拨弄着。有些疏远而懵懂的心仿佛也被拉进，平静片刻，骤然狂跳。
落下的吻，专注仔细。
“阿……卿？”
唇齿间挤出谢岚不清的声音，司卿逗留片刻，抬脸离开，定下心神道:“这叫渡气，你身体差，将来每隔几日做一次对你身体有好处。”
“啊？”谢岚歪起脑袋，“不对，以前我偷看过爹爹和娘亲做这种事情，结果他们发现后把我赶了出来。后来娘亲给我说那叫亲吻，只有成亲后和断袖才能做。阿卿是断袖么？”
司卿干笑，面皮有点挂不住：“那只是其中一种。妖、仙、鬼有独特气息，能够救人性命，所以这样叫渡气。”
谢岚苦脸抬起头：“阿卿亲我叫渡气，可我亲阿卿就没有叫法了。这不公平呀。”
司卿喉中妖气一岔，咳嗽几声，好容易缓过来，径直捏上谢岚脸蛋：“你管我那么多，反正我亲你就叫渡气！”
谢岚又是讶然：“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亲你就没有别的叫法？”
“我、高、兴！”
少年松手，极不忿地往回走去。他的背影，雪白的宽大衣袍仿佛流云，微有淡淡光泽。
谢岚瘪嘴：“明明就不高兴嘛……”
看似走了很久其实没走几步的少年扬了扬手：“我刚刚让人出去采了桂花，不跟来就没得桂花糕吃了——”
还有桂花糕！谢岚两眼登时放光，什么凶凶的可怕的温柔的不高兴的都抛之脑后，一蹦一跳地跟上去。
许久之后。
吃人未遂的狼妖们远远望着自家主上和后头谢岚跟着远去的身影，万般惆怅。
狼妖甲:“主上刚刚都教了谢公子些啥东西啊……”
狼妖乙倍哥们地拍拍甲的肩：“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
妖界搬离的日子愈来愈近，普通妖民已打包收拾完毕，只等他们的主上率众长老施法，整个妖界便能开始朝着既定的目的地移动。到了新的地方，重新筑建屋舍，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入夜时分，温馨的小宫殿中灯火刚熄，榻上，偏执而温柔的少年抱着自己的小王子，轻拍着哄他入睡。
向来被保护着的天真的王子，今晚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大眼睛盯着墙壁出神。
察觉他的异状，司卿轻轻开口：“怎么了？”
谢岚有些忧愁：“我们又要离开一个地方，我……有点舍不得。”
司卿苦笑：“如果我们足够强大，就不用怕仙门了，也不用……总是大动干戈地迁移。”
他只能告诉他这些。
他不想告诉他，自从四百年前人魔之战后，天下太平，不需要谁去拯救苍生，仙门便越来越重视飞升成仙、越来越觊觎天下妖族的灵力。人界上空九千妖界，已有半数毁在仙门手上。
谢岚翻来覆去，还是没有半点睡意。忽地像是想起什么，颇兴奋地转过来：“阿卿你不是说我身上有灵气吗？把我的灵气用来保护妖界好不好？”
“不行。”
“为什么？”
“……对你身体不好。那样的话，每天要渡气很多次。”
这个理由很烂，没能将他的小王子哄住。
谢岚摇了摇他，还想再劝，突然听到远处一声震响，整个妖界地动山摇，好像地裂天崩一般！
榻上相拥的人毫无防备，被这给猛的一下弄得滚到地上。
尾巴爪子直接接触地面，司卿疼得咬牙切齿。不过还好，怀中的人安然无恙。
未等他松下一口气，窗外天际猛然现出刺眼白光，黑夜变成了白昼，又是一声剑啸震响，伴着妖界结界炸裂的声音，万千耀眼剑光瞬间绽放而出！
瞳孔骤然一缩。
这种熟悉的场景，他曾在无数弱小妖界见过。
——是仙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