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翼》谢子言

6、天使之翼(6)

　　楚博康提出的方案完美而可行性强，得到镇长的支持。

　　校长退出租房竞争，转而接受二十万元现金捐款，在学校旁边另建三间校舍。楚博康答应每年都会有一定数额的捐款，用以改变孩子们的伙食。

　　这真真是一个三全其美的方案。

　　镇领导招商引资成功，以高于本地市价出售了废旧的房子，提高了本地人民收入，又改善了特殊教育学校的环境和孩子们的伙食质量。

　　校长也十分满意，本来选择学校搬迁就是无奈之举，现在好了，校舍既可以扩建，每年又有固定的捐款保证孩子们的衣食。而且，楚博康还承诺会联系著名的教育专家定期对学校进行指导。无疑，这个条件最令校长心动，毕竟让这些先天出生缺陷的孩子们通过各种康复训练，能进行基本的生活自理，是她最大的愿望。

　　楚博康悬着的心终于是着了地儿。成功买得了房子，顺便又做了件善事，这样一举两得的事，虽说不是第一次做，但是，这次的成功却令他无比的激动，这种激动就像是小时候得了个100分，急急忙忙拿回家，等待妈妈的夸奖和拥抱一样，想起那样的情景，他的心就久久不能平静。

　　当他在白纸黑字的合同上签下‘楚博康’三个字时，难言的幸福与痛苦同时撞击着胸腔，他有些不能自持。于是，放下笔，起身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

　　校长是个心思细致的女人，从见到楚博康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这楚总虽是年青，但举手投足间是与年龄不相当的成熟与稳重。

　　出生在大城市的富二代，又顺利继承了父亲的事业，成为集团公司的一把手，年青又帅气，女朋友也应该是出类拔萃的吧！可两位普通女老师，却引得他近乎失态，不是一个有着这样身份的集团老总反应出来的肤浅。
　　虽说是财力雄厚，可终归是生意人，生意人做生意那定是锱铢必较的，他分明很清楚那房子的租价，他却愿意每平米多加一千元来买下房子，还搭进去了二十万元慈善款，这仅仅是简单的富人做慈善吗？要说做慈善，不说远处，就这是小镇上，需要帮助的太多了，北边的敬老院，东边的留守儿童学校……还有学校边上的张大娘，白内障没钱做手术，眼看着就要变成瞎子了，儿子偏偏在工地上从高楼上摔下来，命是保住了，却折了一条腿，成了永久的残废……

　　镇长轻咳一声：‘楚总，对这项合同有异议？’

　　楚博康站定：‘没有，第一笔租房款会很快到帐。镇长请放心。

　　‘我倒是不担心，您也知道，这房子原先是所学校，产权属集体所有，这些年来维护费也搭进了不少，看着它一天比一天破落，也确是心疼，这回好了，您来了，变废为宝了.所以，在这里先祝您财源滚滚，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咱们这儿能解决的那是一定解决。

　　楚博康点头微笑：‘真是感谢！另外，这二十万是我个人所捐，还望镇长和校长保守秘密。’

　　楚博康的这句话，抽回了校长游离的神思，她站起来点头致谢：‘我替孩子们谢谢您！

　　‘校长客气了，合同己签，公事倒是没什么了，不过，我却有个私人问题，想问一下校长？

　　镇长闻听此言，站了起来说：‘当然可以，你们谈，我那边有事，先走一步！’说罢，朝校长点了头，先由司机送了回去。

　　送走了镇长，复又返回办公室，校长先开口：‘楚总有什么事想问？’

　　‘刚才在校门口，失态了，真是很不好意思！

　　校长想了想：‘哦，刚才……两位老师的确很漂亮！’

　　‘校长见笑了，因那高个女孩特别像我的一位朋友，就多注意了一下！请见谅。

　　‘朋友？’

　　是的，不过我的那位朋友在两年前就离世了！但刚才那身影的确很相似，所以……

　　楚博康明亮的眼睛，渐渐暗下来，好像是突然蒙了一层雾，让人看不透其中的廖落与失意。

　　校长中讶异：‘您的那位朋友是……’

　　‘她叫林西，双木林，东西南北的西！’

　　‘林西？林西两年前……离……世……了……’校长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又很艰难的重复了一遍。

　　那么健康的林西竟被他的朋友误认为死了，这是一个怎样曲折的故事呢？哦！也许两个林西根本就是两个林西，而不是一个人呢？林西是土生土长本地人，刚刚从南方小城回来，怎么能和身在B市的大老板有渊源呢？对了，她上大学倒是在B市一著名的护理学院。

　　‘林西和您是大学同学？’

　　‘不，我在国外上学！’楚博康答。

　　‘那，这个林西……’

　　楚博康瞪了眼睛，直直注视校长，脸上每寸皮肤都标上不可思议的惊奇，焦急的倾听校长说的每一句话。好像一不注意，就会漏掉似的。

　　‘这个林西……我真不认识。’为人师表，不能撒谎，可这件事又万万不能不撒谎。

　　记得了上周的星期一，林西跑到办公室来，真诚的请求她：‘无论谁问起林西，校长您一定要说不认识，因为我……我是逃婚才回来的，我只想在这儿好好工作，不想给学校惹上更多的麻烦。’
　　校长当然满口答应，当初办这所学校的遵旨便是扶善济弱，这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被人逼婚，她断然是不能不管的。

　　楚博康决不可能是那逼婚者，以他这样的身份条件，等着嫁他的人恐怕是要排着队呢？何况，像他们这样的家族企业不都是讲究联姻吗？他口中的那个林西是不是现在的这个林西，还有待确定。看着他的眼神由殷殷的希望转为淡淡的失望，校长又觉得他和他口中的林西不仅仅是简单的朋友而已！

　　‘楚总，那我能不能多问一句，您结婚了吗或者说有女朋友吗？恕我唐突，您可以不回答。

　　楚博康愣了一下，眉峰微蹙，他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校长年长他十多岁，问这个问题，又毫不恶意。于是，他回答道：‘算是订婚了吧！’

　　‘哦！那要祝福你！’

　　楚博康只是微微一笑：‘谢谢！’

　　林西的话题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回避掉了。楚博康也不在继续追问，因为他确信林西已经死了，离开的时候带着对他的怨恨。他所看到的，那天挂在窗前的大红色羽绒服，还有今天和林西非常相似的女孩子，都只不过是他的幻想罢了。

　　离开学校，楚博康一行人来到已属于天使制衣公司的房子。

　　太阳西斜，余晖袅袅，四层高的楼房覆着薄薄雪层，风偶尔吹过，雪扑簌簌落下，露出楼房本来的青色。楚博康站在紧闭的大门前，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颀长，他伸手敲了敲门，里面传出守门大爷的闷哼声：‘谁呀！’
　　楚博康答一声：‘大爷，我又来了！’

　　门吱呀呀打开，大爷仔细端详一阵：‘哈！大老板来了。’

　　‘嗯，大爷，我说过，房子会易主，但守门大爷不会变哪！’

　　‘嗯，小伙子有出息！’大爷伸出大拇指在楚博康面前晃晃。‘第一次叫你小伙子，也是最后一次叫你小伙子，下回再见，就得必恭必敬喊一声老板了！’

　　楚博康摆摆手：‘大爷就是大爷！

　　放眼放去，大院里浑白一片，花坛中的残枝败叶瑟瑟抖动，竟是一片萧杀景像。楚博康招手，乔助理跑了过来。

　　‘乔助理，等到春暖时节，把这花坛好好整理一下，种上各种颜色艳丽的花，然后在厂房的周围种下高大的树，再用霓虹灯把这楼围起来，要夜夜闪着光。

　　‘楚总，咱这就一厂房，又不是夜总会，低调一点不好吗？’

　　‘好看！’楚博康拍了拍乔助理肩膀，‘照做就是了。’说完径直朝花坛走去。

　　乔助理看着他那伟岸笔直的背影，摇头叹气：‘不是绅士吗？什么艳丽的花，高大的树，还霓虹灯……这审美，我也是醉了，说完，还不忘做个鬼脸。

　　楚博康弯下身仔细辨认那残花的品种，竟没有一个识得，守门的大爷便一解掉给他。

　　他回头瞅瞅那一层的窗户，挂在那里的大红色羽绒服早已没了踪影。

　　‘大爷，原来住在这里的女孩子呢？’

　　‘走了，你们来这看完房子，没过几天，他男朋友就来帮他搬家了。我想，是你们这阵势太大，她不敢再住下去了’
　　‘您知道她叫什名字吗？’楚博康又问。

　　‘名字，倒没问，校长让住过来的，说是本地人，那丫头不大爱说话，下了班，钻到屋里就不出来了。不过，那天搬家，好像听他男朋友叫了声，小西，我想那应该是她名字吧！’

　　楚博康站直身体，夕阳已被山尖遮挡，留下一抹光，越发烂漫，引起人无数遐思。

　　‘小西？不大爱说话，不大爱说话，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