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翼》谢子言

5、天使之翼(5)

　　林西搬家之后，日子又变得平静起来。白天她尽情和孩子在一起游戏玩耍，晚上又常常挑灯学习。她尽力不去上网，不去看新闻。尽量不去看关于楚氏集团，关于天使制衣，关于楚博康的任何文章与报导。

　　王兵还是每天晚上一个电话，嘘寒问暖。每每提到楚博康，两人都稍事沉默，然后同时想着扭转话题。王兵本身就是个小小的司机，关于公司业务上的事，如果他不刻意打听，基本上得不到任何消息。只是陪楚博康又跑了两趟矾镇招商办。关于那工厂签约的事并没有确切消息。好在楚博康这几天情绪稳定，好像一切已成竹在胸。王兵也就放松下来，得空打个小盹，睡个小觉，日子过得松散惬意。

　　这日，王兵洗车回来，却突然接了个任务，分公司李总要去山西谈一个重要项目，集团很重视这次合作，所以楚博康把自己的S600给王总用，由于路程较远，而王兵对车况，路况比较熟悉，自然把王兵也分配了去。

　　这一去就是10来天，王兵本就有着当兵的底子，风餐露宿不在话下，何况这次出差有大奔开着，有星级宾馆住着，有美味吃着，是个再美不过的差事。至始至终王兵放心不下的只有林西，出差毕竟没那么自由，不比跟着楚总，得空还能跑回老家看看林西。于是，又免不了一通嘱咐的电话：‘小西，下班之后别乱跑，在家老实待着，听听音乐，看看书，晚上天冷，多盖着点。’

　　对于这个和自己同龄，叼唠却能比过父亲的人，林西只有点头：‘嗯嗯’应着。

　　王兵走后的第二天一大早，林西起床，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她急忙喝了两口白开水，一边喝水一边想，家乡有句俗语：一想二骂三感冒，自己只打两个喷嚏，肯定是王兵又在叼唠自己了。她拉开窗帘，向外望去，天色暗沉，空中竟飘起小雪，地上薄薄的积了一层。新搬来的这个地方，是个老旧小区，住的人并不多，在这样一个飘着雪花的冬日早晨，更显得寂寥空旷。林西突然特别想给王兵打电话，踌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打。‘隐居’的两年里，她已经习惯了不与外界主动联系。

　　天气冷，总该穿厚实点，把衣服翻了俩遍，觉得没有一件能够抵挡北方的干冷。最后，他还是把那件珍藏的大红色羽绒服拿了出来，轻轻拍了几下，那羽绒依旧柔软而有弹力。林西把它穿在身上，在镜子面前转了几圈，红色那样鲜艳，像一团火。买这件衣服时，她想选的是蓝色，楚博康偏偏让她试穿这件。她一样的在镜子面前转几圈，他便说：‘漂亮，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林西像火焰一样的跳动在家乡空旷的街道上，天空飘着雪花，熟悉的景色，熟悉的味道，温暖的衣服。林西突然鼻子酸，随即颗颗泪珠滑过脸颊，掉落在地上，融化刚刚覆在地上的洁白雪花，露岀地面本来的青灰色。积攒了两年的眼泪，毫无预兆的迸发，林西感觉是个奇迹。

　　这个上午，和往常一样，给乐乐和小珍做康复训练。乐乐和小珍是两个患唐氏综合征的四岁小女孩，本应该是如花似玉的年龄，却因这特殊病症面容异于常人。没有四岁孩子的智力，没有四岁孩子语言能力，没有四岁孩子动作能力。如果训练得当，长大以后，可以自理生活，否则，只能依赖别人生活。一个人，在小时侯有人可以依赖，会觉得安全，幸福，可如果成年后，还要依赖别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这个问题，林西不止一次的和楚博康讨论过。

　　他说：‘女人一生的职业便是研究如何相夫教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极度认真的表情，在热烈的太阳光底下，穿着件红格子衬衫，系在颜色作旧的牛仔裤里，斜倚在他那辆红色路虎车上。像一个风尘仆仆而来的西部牛仔。林西想这句话一定是摘抄自某部言情小说的经典语言。喝过洋墨水，上过洋学堂的人，能有这等传统思想，实在让人觉得奇怪。

　　她便说：‘女人一定要有自已的人生梦想，这个梦想里包括但不仅限于男人。

　　他又说：‘女人依赖男人，双方都会觉得幸福，因为男人想征服世界，而女人想征服男人。

　　林西脸不禁发热：‘这真是天大谬论！’

　　午饭过后，小朋友们午休。林西刚安抚乐乐和小珍顺利入睡。张小妹疯疯伙伙的跑了进来：‘林西，快去看看，咱们学校可来了大人物了，豪华大汽车，三辆，那车亮得都能当化妆镜使了！

　　对于张小妹一贯使用夸张的语言修辞方法，林西已见怪不怪了。

　　汽车并不能吸引林西。楚博康自己就有几辆汽车，不能说每辆都堪称豪车，但也都是汽车中的佼佼者。

　　无奈张小妹连推带搡，再闹下去，乐乐和小珍被吵醒，再哄她们入睡，实属困难之事。

　　林西只能和张小妹出了休息室，从门口望出去，靠近校门口的大院内，三辆汽车一字排开，阵势非凡。

　　‘ 听说，是要捐款给学校的，镇领导陪着来的呢。’张小妹在林西耳边故作神秘。

　　车子像是刚刚停稳，校长及主任已在大门口迎接。为首一辆汽车通体黑漆，光亮异常，正如张小妹所说，可以当化妆镜使用，这次她的修辞方法用得恰到好处。

　　后面两辆车先后下来四人，藏兰色的薄款羽球服非常合体，精干利落。林西突然觉得其中俩人身形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她又很快否定的自己的想法。除了楚博康，出行能有这么阵仗的她还真的不认识。

　　其中二人走到前车旁边，打开前车门，下来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林西认得，那正是本镇的镇长。从司机位置这边下来的是身形高挑的年青人，披着件藏青色羊纯大衣，校长和主任急忙迎上去握手。

　　楚博康从车里下来，看见热情迎上来的校长和主任，伸出手分别握了握，几句寒暄客套之后。楚博康抬头，目光扫遍校园的每个角落，看见几间连成排的校舍，院子的一个角落，简单的训练器材随便安放，被薄薄的雪花覆盖。他摇摇头，确实过于俭朴了些！

　　目光落在教室门口的一双女孩子身上，一高一矮的两个女孩穿着黑色高领毛衫，高个子女孩一头批肩长发，低着头，发丝垂下来，遮去了多半面容。楚博康想那女孩一定有着活泼调皮的面容，像林西一样，只是身影比林西单薄许多。想到林西，楚博康又定睛注视那高个子女孩，只是那女孩始终不肯抬起头来。

　　校长顺着楚博康的目光看见张小妹和林西在休息室门口，心中一丝不悦。

　　镇长请来的财神，却是这般，看见女孩子，竟目不转睛，心里不免失望。

　　只是有向老话说，来者都是客，何况还是带着二十万现金来的，就是好色，那也是好色的菩萨，一样的供起来。

　　于是，校长和主任客客气气的把财神和镇领导请进了办公室。

　　张小妹兴奋的又叫又跳：‘原来有钱人也可以长得这样帅啊？林西，他刚才一直看着我呢！你快说说，他那么一往情深的看我，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前世有缘，今生才得己相见？

　　这次不仅仅是夸张，连穿越都用上了。看来闲暇时间把功夫都用在各种网络小说上了。

　　林西并不抬头，心脏‘咚咚’跳得她有些慌乱，看见那离挑的身影时，她忽然觉得呼吸困难，她想转身逃回屋里，可这双脚像钉了钉子，被牢牢固定。慌乱中她本能的低头，任长发遮住脸颊。

　　‘走了吗？’她低低的问。

　　‘唉，被校长请进办公室了。’张小妹难掩失望。

　　林西微微抬头，院里白花花一片，只有那三辆汽车格外晃眼。薄簿雪地上清晰的留下串串脚印。林西想仔细分辨哪个脚印是他留下的，可心底却如这飘过雪花的苍穹，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