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翼》谢子言

4、天使之翼(4)

　　林西闻到车里熟悉的boss香水味，鼻子一酸：‘你怎么会开他的车来？’

　　楚总说这辆车跑得快，这段时间，已回来了三趟，担心我跑的太辛苦。’

　　‘他倒是会体贴人！’林西也不知是埋怨不是夸奖，想到楚博康，她总有种复杂的情绪，既感到痛苦，也觉得幸福。

　　‘小西，你不能住在那儿了！’王兵不无担心的说，满脸焦虑神色。‘楚总好像发现什么了？

　　林西诧异的看着王兵：‘怎么会呢？我才回来两周？

　　‘我也觉得奇怪，上次看房子时，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临走时，他一直注视着你住那间房的窗子，迟迟不肯上车，还是我催他上车的。

　　‘窗子’！林西重复一遍，‘那天应该是挂着窗帘，他不能看到我吧！’

　　‘现在管不了那多么了，楚总铁定是看上那房子了，所以必须搬家，也不能住回到你家里去，既然楚总已经怀疑，说不定哪天就杀到你家里去了，当务之急，要找一间合适而安全的房子，你下午下班回去收拾一下，我托同学找一下房子，后天周六我来帮你搬家。’

　　‘他看上那房子也没用，我们校长说那房子已经谈妥了，我们马上就会搬过去.这件事也是得到镇领导支持的，还拔了专项设备款，校长还被表扬了，说我们做了一项非常有意义的事业。’

　　‘楚总这个人，你应该比我了解，他想做成一件事，有的是方法。’

　　林西情不禁的点头。

　　‘其实，之前已经找了几家很合适的工厂，交通，环境都比这儿好，还有一家经营不下去的工厂，设备，工人都是现成的，几次来谈收购，楚总都不点头。我总觉得，他铁了心要来咱老家这儿找工厂，和你有着千丝缕的关系，他根本忘不了你……

　　林西的胸腔好像有一颗雷炸响，耳朵也被震的轰鸣，外面寂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胸腔里热流澎湃，此起彼伏，不能平静。

　　她知道楚博康曾经爱她，但是那样花花公子式的爱，究竟能有多深刻，她并不能确定，相反的，在两个人相识的那段时间，她一直提醒自己，不要那么义无反顾的喜欢他，可她还是无可救药的在楚博康帅气的外表下，磁性的嗓音中沦陷了。现在听到王兵这样说，林西竟有那么一丝期待，这期待是什么，她也在问自己，期待和他重逢，期待和他像以前一样在一起工作，期待穿着灰姑娘的水晶鞋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这一切的一切，在她拿着水果刀划向自己手腕，难言的痛楚袭击全身每个毛孔，鲜血顺着刀痕流出时，就应该结束了。他期望这个结束是永久的，永远的，就像没有开始一样。

　　她曾经和他沐浴在城市华丽的霓虹灯下，她曾经对他说：‘你瞧，大城市的夜晚是多么漂亮，我希望家乡也会变得如此漂亮！

　　他说：‘当然会变得漂亮！

　　她又说：‘我将来要在家乡建一个工厂，像天使制衣的工厂一样，在周边种上高大的树，在院里种上鲜艳的花，然后用霓仪虹灯围起来，每夜闪烁看光……

　　他说：‘那就等将来吧！’说完，嘴唇飞快的从她额头略过，有丝清凉，如果这可以算作‘吻’，那是他第一次吻她。

　　林西能够清晰记得，她的心狂跳，整个身体都随着颤抖了。

　　那么现在他是来实现她的理想来了吗？只是因为当年在霓虹灯下的一句痴话。

　　又怎么可能呢？在她刚刚‘死’去的两个星期内，他那么大张旗鼓的和欧阳小姐订了婚，报纸，互联网，时尚杂志，各种照片，报道扑面盖地而来，她想躲都躲不掉。欧阳小姐灿烂温柔的笑脸好像要融化掉整个世界似的，让站在她身边帅气的一身西装的楚博康都黯然失色了。

　　所以把天使制衣的工厂迁址到她的家乡,是因为他忘不了她,这种说法不能让人相信.做为一个生意人,他可能只是觉得这儿的地皮更便宜,这儿的人工成本会更低,他所赚取的利润会更高.
　　这才是说得通得道理.

　　‘小西，不要期待，不要犹豫，也不要再回到无边的痛苦里去了，属于你的生命只有一次，能经得起几次折腾。’

　　‘王兵，不要再说了，我知道，搬家吧！谢谢你，为我这么辛苦！’

　　‘小西，永远不要和我说谢谢！’

　　晚上8点钟，王兵准时到了‘天使制衣’办公楼大门前。

　　忙碌了一整，楚博康已觉疲惫。失眠一直困扰着他，中医，西医看了不计其数，也没多大效果，总是以酒催眠，却也总是在半夜醒来，他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下班的时候，他没有直接回家，让小王把自己送到离公司不远处的酒吧。

　　酒吧偶尔是舒缓的音乐，让人脆弱柔软；偶尔是重金属音乐，震得心脏生疼。

　　楚博康出神的盯着舞池里左摇右晃的年青女孩，舞姿是多么滑稽，他的嘴角浮上浅笑。

　　第一次见到林西是什么样子呢？似乎，也是这个样子，也是在这个舞池里，她甩着瀑布一样的长发，晃来晃去跳着叫不上名字的舞蹈，别人穿着背心热裤，而她却独树一帜，穿了一件水蓝色无袖小旗袍，婀娜的身材，出水芙蓉般的清爽。

　　楚博康在醉意中有一种冲动，他想看清她的脸，混乱的舞池，她飘逸的长发，都成了最好的阻碍。

　　他晃着身子靠近她，在她身边跳舞，而她，对他视而不见。

　　‘嘿！漂亮女孩，交个朋友！’他用了最烂熟的搭讪方式。

　　‘我讨厌和没有创意的人交朋友，想个别的招数。’她扭头看着他说。他终于看清她的脸，眉清目秀，眼睛熠熠生辉。

　　‘说我喜欢你，这个算不算理由？’

　　女孩愣了一下，短短几秒，她说：‘这位先生,你的喜欢是不是太廉价了,用这种方式搭讪，你算是找错人了！’她把长长的头发甩到他脸上，转身消失在群魔乱舞的一堆人里，没了踪影。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叫林西。

　　楚博康摇头，猛得灌下一杯酒。

　　小王进到酒吧来催他，‘楚总，回家吧，欧阳小姐打电话催了几次了！’

　　楚博康头晕，但他很清醒，站起身来，直直的走出去，他不回头，常听说，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可经过多少次实践证明，那是个不折不扣谎言。他只想一直向前走，他相信，路的尽头有林西的影子，哪怕只影子。

　　楚博康回到家时，钟表的时钟已越过了12点。欧阳薇早已进入梦乡，他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然后，下楼，去了书房。

　　躺在沙发上，他有些倦意，他想很快进入梦乡，也许林西已经在等他了，可他又很怕进入梦乡，因为梦终究会醒。

　　接下来的信息没有一条让楚博康高兴。派人去矾镇的工厂谈了几次都没有结果。传来的消息说是对方因有着镇政府的支持，做又是利国利民的特殊教育事业，所以态度强硬，不妥协。房子的主人倒是很愿意租给大企业，大老板，可因为之前有着口头协定，又都是当地相识的人，也不好再回绝。

　　楚博康坐在办公室里，心情焦燥。区政府的红头文件已经摆在他的办公桌上，限时搬迁的最后期限也就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接下来工厂的装修，机器没备的整修，员工的聘用培训都要时间……

　　手里的派克笔‘咚咚’的敲击着桌面。站在一旁的肖慧，心也随着一起一伏的。

　　‘楚总，我去试试？’肖慧思索良久，惴测良久，踌躇良久，终于说了这么简单的几个字。

　　楚博康看了看肖慧，把手中的笔放在桌上，直直身体。肖慧不由心中一紧……

　　‘你的那些销售策略与手段，用在这件事，没有一点益处。这样吧，你叫人帮我约一下矾镇招商办的人，说我会亲自去拜访一下。’

　　‘好，好的！’肖慧松了口气。她对楚总质疑自己的能力十分不悦。不过，下一秒，她又暗自庆幸，这不是自己希望的回答吗？专业的攻关谈判团队几次三番的都没能签下来。就凭自己，身单力薄，又何德何能，拿下这个项目呢？楚总对这个工厂有多么重视，她不是不知道。万一拿不下来，她将来怎么在楚总的身边待下去。对了，不是万一拿不来，是一定拿不下来。

　　楚博康要亲自出征去矾镇谈判。这个消息在天使制衣的管理层迅速传播开来。

　　‘楚总真是喝了迷魂汤了，放着大生意不做，为了一个年租金不足百万的工厂浪费精力。’

　　‘听说了吗？矾镇可是林西的老家呢！’

　　‘乖乖，怪不得呢，这里肯定有情况。’

　　‘我才不管它谁谁的老家呢，没看见楚总累的都瘦了吗，这才叫人心疼呢？’

　　其它人齐声指：‘花痴！大花痴！’

　　于是，深扒楚总的那些事，就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从楚总和林西的相识开始，扒到林西原来的职业是一所大医院的护士。又说到楚总的母亲原来是那所医院的护理部主任，对林西特别好。因林西有晕血症，不能留在医院工作，所以因着楚总母亲的缘固才来到天使制衣，而后，和楚总相识。楚总喜欢林西，就因为林西是个护士，楚总的母亲曾经也是个护士。最后，连老董事长也没放过，说原来父子俩都有‘护士情节‘呢！

　　传着，传着，这些事情就要演变成一部40多集的电视剧连续剧了，肖慧实在是忍不了了。

　　一日，在员工餐厅吃完饭后，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又围了起来。肖慧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了过去：‘你们怎么回事，有时间多学习学习，在这里家长里短的，这样好吗？

　　肖大秘书一发话，众人立刻散尽。还不忘补上一句：‘还真把自己当楚总秘书了，充其量也就是个办公室勤杂工而已。’

　　肖慧轻蔑一笑，吃不道葡萄就说葡萄酸，勤杂工就勤杂工，好歹一个星期也能看见楚总三五次，你们恐怕连影子都抓不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