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翼》谢子言

3、天使之翼（3）

　　肖慧极力用最美好的却又不能过于夸张的语言来描述他们昨天刚刚看过的所谓的工厂。视频资料经过后期加工制作，显然有美化之处，但还是难以掩去周边环境的荒凉。参会的人们面面相觑，生出疑色，好像并不买帐。

　　肖慧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虽然她并不清楚老板为什么舍近求远看上那样一处破败的房子。但老板誓在必得的心思，肖慧却看得明明白白。

　　对于肖慧来说，无条件的支持老板的一切决定，是她的工作准则。在她的心目中，楚博康不仅仅是她的老板，还是她必须千恩万谢的人。

　　前几年，肖慧一直在销售部工作，她聪明好学，工作勤奋努力，业绩一直不错，每年年终奖的颁奖台上总是少不了她俏丽的身影。

　　漂亮又努力的女孩子，自然是异性缘不错，追求她的人也不乏青年才俊。偏偏肖慧却和人力资源部的总监赵峰情投意合。不过，这段感情却是在秘密进行的。‘天使制衣’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在公司内部谈恋爱，那么必定有一人要离开公司。这条规定虽不够人道，但30多年形成的公司文化也不是谁说改就能改的，楚博康虽不认可，却也觉得无可奈何。只能由她俩选择。为了让肖慧留下来，赵峰选择离开公司。赵峰走后，肖慧业绩节节后退，终于有那么一天，肖慧被下了通知，三个月内业绩没有提升，只能选择调岗或离职。

　　楚博康念及公司规定的不人性化，籍此机会，把肖慧调到总经理办公室做了秘书。

　　肖慧没想到这么好的事情会轮到自己身上。赵峰的离开，却让她得到靠近总经理的机会，她真不知道是该感谢赵峰的‘深明大义’，还是感谢楚总的‘不拘一格’。

　　就拿今天这件事来说，肖慧认为自己的责任就是不露声色的说服这帮‘老顽固’们无条件支持楚总的这个决定。这显然不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努力如果没有希望，不努力就更没有希望，所以努为总比没有努力好些。

　　于是，她关掉视频，又很快展示了一组PPT文件。

　　这PPT文件展示的是一座现代化物流中心的规划图，距离她们看过的‘工厂’10公里。单单从规划图中上来看，己称得上宏伟。

　　肖慧一边看着投影仪反射出来的建筑效果图，一边作着祥细的解释：’‘这是矾镇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引进投资的一座现代化物流产业园区，整个物流园区内部功能包括集约功能，信息交易功能，集中仓储功能，配送功能等等，可以全面处理储存，包装，装卸，配送等务式作业方式……’

　　‘ 等等，肖秘书，你说得那么热闹，跟我们天使制衣有什么关系吗？’在座一人打断肖慧。

　　楚博康一直冷眼观察，长长的会议桌两侧，有人颔首，有人摇头，脸色皆是揣测。他心里自然明白，想借机卖掉天使制衣的人不止一个，对此，他虽表示理解，但真正收到类似于收购，重组之类的方案时，他却异常沉重。

　　‘作为楚氏集团董事长兼天使制衣的总经理，我想在这里重申一下我的观点，当然，这也是老董事长的意见，天使制衣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不会考虑被收购，所以，大家就不要在这件事多费心思，天使制衣虽然只是一家小小的制衣公司，近几年来，原材料，人工成本不断上涨，我们利润回报率显然大不如从前，但是，天使制衣是楚氏集团的根基，是楚氏集团的根本，是楚氏集团的精神所在，文化所在，试想，一个没有根基，没有精神，没有文化的集团，除了利润，还有什么？我希望大家要把有限精力投入怎样降低成本，提高生产能力的研究中去。至于肖秘书为什么会用这么大的精力来介绍这个物流基地，当然是和我们天使制衣以后的发展方向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我们一直在强调人工成本，人工成本，怎样才能降低人工成本？工厂迁址以后，我们将会把工厂的物流部进行托管，那么这个距离新工厂只有10公里的现代化物流圈势必成为我们强大的后盾，原材能够顺利运进来，成品能够口及时的发出去，仓储成本和人工成本将得到有效控制。'

　　楚博康慷慨激昂的陈述，在董事们中间击起了阵阵。沉思着的开始讨论，讨论着的开始沉思，大家以不同状态消化楚总的这篇演讲。

　　肖慧痴迷的看着楚博康，磁性的嗓音，专业的恣态，举手投足间，成功男人的魅力自然而然的散发。肖慧对楚博康的仰慕之情己无法言表，只能目不转晴，旁若无人的看着他。她的这种物我两忘状态一直保持到楚博康向她伸出手，平时最熟悉的工作在此刻，她竟需要稍稍反应几秒钟。

　　水，水，要递水。肖慧急忙把一瓶纯静水递给楚博康。接过水来，楚博康眼神扫过肖慧那张花痴脸，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喝了一口水，才镇定下来。今天的这个会，他觉得自己有些失控，除了大学期间的辩论赛，他似乎没有在任保的场合这样激情澎湃过。他刚刚的激动和迫切，让他自己也很惊讶。

　　戚董坐在一个很不显眼的位置，头发花白，已到了退休年龄的他，多数时间，他选择不声不响的旁听，楚博康的迫切他完完全全的看在眼里，他很欣慰。作为楚天志的老朋友，天使制衣更像是他孩子，从天使制衣的创立到楚氏集团的壮大，其中的艰辛不是人人都能体味到的。

　　他想起三年前刚刚从国外回来的楚博康，头发经常变换着各种颜色，你来我往的女朋友各有千秋。白天睡觉，夜晚泡吧……日出日落对他的生活毫无影响。

　　楚天志整日整夜忧虑，精神矍铄的老头，竟瞬时老去了不少。戚董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们这帮老头子还能折腾几年，楚氏终究是要交到年青人的手里，面对这样把颓废当成时尚的年青人，只能是失望加失望，如此下去，楚氏怕是要败落了。

　　短短三年，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不能不说是个奇迹。这个奇迹的缔造者……唉！林西，可怜的女孩子……在商场上拼杀多年，不能说刀枪不入，也可以说钢筋铁骨了，但是，想到林西这个女孩子，戚董心中不免酸楚。

　　戚董轻咳了两声，会议室里立刻雅雀无声，他的威严可见一斑。

　　“楚总的想法，正迎合了现在的政策，城市功能定位，势必造成一批不符合城市功能的企业外迁，初级制造业首当其冲，我们工厂所在的西区已在规划范围之内。适时搬迁，是不二选择。楚总的选址很契合实际情况，距离公司总部150多公里，依托现代化大型物流园区，雇用当地剩余劳动力，成本将大大的降低。“

　　戚董总结性的发言，无疑给在座的各位吃了颗定心丸，元老都发话了，小喽啰还能有什么不同意见。

　　楚博康目光迅速扫遍全场。‘既然大家没有不同意见，我们会迅速组成公关团队，务必近期内拿下这个项目。

　　这边会议如火始荼，那边王兵风驰电挚。得知楚博康今天一天都在开会，他临时请了个假，称家中急事需要回去。

　　两年多来，王兵尽职尽责，从不请假，但近两周以来，他因家中事情，已请假三次，楚博康问起，他也是吱唔不答。楚博康也只能说些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说等等之类宽慰的话，就由他回去了。

　　天色暗，灰褐色云朵层层叠叠，互相挤压，在冬日里，也算是一道风景。王兵无心观赏。手里紧握方向盘，心里不停的嘀咕着楚博康的那句话：‘林西或许还活着！’

　　他仔细回忆着那天看房现场的每个细节，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思来想去没个结果，倒是徒增了不少烦恼。

　　接近中午的时候，王兵到了矾镇，他没有直接到林西住宿的房子，上次来的时候，他一直呆在车里，守门大爷对他没有什么印像，他很庆幸。他想还是避开为好，若是下次再陪楚总来，被认出来，疑点就更大，楚总再问起，他就是浑身上下都长满嘴巴，也是分辩不清了。

　　他去了林西上班的特殊教育学校。趁着中午林西吃饭休息时间，他们在车里见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