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翼》谢子言

2、天使之翼（2）

　　楚博康又一次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四周漆黑一片，他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已汗渍渍的脑门，极力让自己清醒，以此能够辨别自己是躺在巨大的，空洞的屋子里，而不是荒郊野外。

　　他冰凉的身体逐渐温暖起来，脑子渐渐清醒，他又开始后悔，刚才清楚的看见她了，她白得没有一丝污染的，像天山雪峰上的洁静的雪莲花一样的脸，甚至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他试着去抓她的手，她的手指纤细，指尖没有一丝温度，寒冷灼伤他的皮肤，但他不愿意放开，既然那样冷，为什么不能让他来温暖她呢？

　　他甚至还看见她滴着鲜血的手腕，血是滚烫的，要把他的心烧焦，他慌乱的捂住她的伤口，但却无济于事，眼睁睁的看着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于是，世界变成红色。

　　楚博康轻轻的发一声哀叹，为什么那快醒来？在梦里多陪她一会儿也是好的！

　　他打开床头的台灯，翻身坐起，躺在身边的女人倦缩着睡觉，她如此漂亮，带着满意的微笑入睡。

　　楚博康滑下床，穿上拖鞋，踱到窗边，他把厚重的窗帘拨开一条细缝，远远望去，天空还是暗黑色，路灯照耀着花园里的几棵松柏，在冬日里还是英姿挺拔，在这料峭的日子里，能有几株苍翠的绿色，也算是给这沉寂的院子添了几分生机。

　　他顺着楼梯走下去，吧台的灯还亮着，昨晚打开的一瓶红酒也快见底了，他随手操起一支高脚杯，把剩下的酒倒在杯里，刚拿到嘴边，想了想，又放下。还有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他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他就那样颓废的坐在那里，宿醉未醒，头胀痛。他回忆着梦中的情景，有两滴泪悄悄迸出眼眶，顺着脸颊流落。近来几天，工作很忙，林西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了，偶尔他会庆幸，终于可以忘掉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了，既然她可以了无牵挂的在另一个世间生活，那么，就不要再来搅扰他了。

　　早上的第一缕光，很快透了进来。

　　楚博康走近洗浴间，突然倾泻而下的热水，使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好像瞬间变换了身份，走出洗浴间的楚博康，肩阔背直，身材傲人，昂贵的手工西装套在身上，他已是英姿挺拔。他简单的梳理一下头发。然后去餐厅吃饭。

　　黄阿姨已经毕恭毕敬的站在餐桌边上。楚博康落座。黄阿姨说：”我去叫醒太太，陪您吃早饭！“

　　楚博康摆手，说：”不用了。黄阿姨，以后称呼小姐可以了，叫太太不合适！“

　　黄阿姨又说：”太太.......小姐闷在家里好几天了，心情不是太好，楚先生要是能抽出时间，陪小姐出去散散心，我想，她会很高兴的！“

　　”最近很忙！“楚博康简单回答。

　　”你哪天不忙呢？\"楚博康抬头望去，欧阳薇穿着亮粉色的真丝睡裙信步下楼来，娇艳的像盛夏的玫瑰。

　　说话间，欧阳薇袅袅婷婷的到了餐桌边，黄阿姨急忙挪了椅子，让欧阳薇坐下。

　　\"博康，能不能在家里的餐桌上不要穿西装，搞得像商务谈判似的。\"

　　楚博康喝了一口牛奶，望着欧阳薇，开口说道：”两年多了，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欧阳薇知道和他硬碰硬，吃亏的还是自己，于是摆出娇柔的姿态，俯下身来说：“人家只是想亲近的和你待在一起，你总是这样，搞得人家都不敢靠近你了。”

　　“保持一定的距离，说不定真可以产生美感呢！”楚博康冷冷的说。

　　欧阳薇讨个没趣，直直身子，不甘心的说："可是，昨天晚上你可真历害呢！"

　　楚博康把牛奶杯子重重的放在餐桌上，起身朝门口走去。欧阳薇终于还是没忍住，看着那越走越远的背影，喊起来："抱着我的身体，叫着林西的名字，把我当什么，泄欲的工具吗？"

　　楚愽康突然站住，并不回头，他用牙齿咬住嘴唇，片刻之后，他像是自言自语："林西死了，林西已经死了，你不是知道吗？

　　王兵早已等候在大门口，楚博康钻进车里，汽车加速驶离。车里安静的让人透不过气，楚博康只是望着车窗外，
　　看路人行色匆匆：“或许另一世间不是想像的那样冰冷吧！”

　　“什么？楚总您说什么？”王兵专开车，并没听见。他不由得多问了一句，昨天从矾镇看房回来，王兵就觉得楚博康神色不对，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王兵是百思不得其解。

　　“林西或许还活着？”楚博康放大声音。

　　王兵被这句话惊出了一身冷汗，车速突然放慢，引得后面鸣笛声一片。“怎么可能，楚总，那意外死亡通知书不是您也收到了吗？

　　“也许是巧合吧！”楚博康说完便不再言语，身体后倾，闭目养神。

　　王兵一路开车，一路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哪，到底是哪里？

　　楚博康推门走近会议室时，所有的人整齐划一的站起来行注目礼，他环视了一下这些曾经跟随父亲风雨同舟的前辈们，心里总是感动，20岁的年纪，以他的资历，完全承担不起这样隆重的欢迎仪式，可是同时，他的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满足。人都是有野心的吧！一呼百应的气势是每个男人做梦都想拥有的，他也不例外。

　　他习惯的微笑，点头示意，于是，所有的人都坐下。

　　"开始吧！"他宏亮的声音打破宁静。

　　会议的内容讨论正是“天使制衣公司”工厂的搬迁问题。\"天使制衣公司\"并不是普通的时装公司，而是一家专门为医院的医护人员设计，制作，销售专业职业装的公司。公司是由楚博康的父亲楚天志一手创建的，历经20多年的发展，已经是业内知名的专业职业装公司，客户群体遍布大江南北，还有相当一部分远销海外，前几年辉煌的时候，曾每年为楚氏集团带来亿元的销售额。

　　在公司众多董事们看来，答案是明摆着的。它虽然是父亲楚天志创建的，楚氏集团氏也是在它坚实的跟基下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但是，和现在的楚氏所经营的金融和房地产投资相比起来，"天使制衣"简直就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一些董事私底下开小会讨论，趁它还值钱的时候，把它卖了最好。

　　但是，跟随楚天志一路走来的部分董事却深知‘天使制衣对楚氏家族或者说对于楚氏父子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在楚天志还是服装公司小小业务员的时候，他拿着皮尺到医院给护士量体，那个时候结识了楚博康的妈妈，一个清纯善良的小护士。之后，才有了\"天使制衣\"。

　　还有，那就是楚博康传说中的女友林西，她们就是在"天使制衣"相识的。那个性格刚烈，能使楚博康涅槃重生的女孩子听说意外死了。当时的楚博康，正在国外谈一个合作项目，听说此事，抛下将要签订的合同，连夜搭了航班，回来时却没能见到那女孩子最后一面。为此，楚博康不吃不睡，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还患上轻度抑郁症。这段“爱情佳话”在“天使制衣”乃至整个楚氏集团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人笑谈，那只是楚博康逃避上班的理由，在国外上了商学院，成绩不出色，女朋友倒是个个出色，日韩欧美，变着花的换口味。这样一个花花公子，会踏踏实实去喜欢姿色平平的一个女孩子，只能是个笑话。不过，议论归议论，待楚博康恢复健康重新回来上班时，谁也不能再提起这件事了。

　　"我认为，应该立刻对天使之翼进行资产评估，然后和有意收购的公司积极接洽。"年青董事建议。底下马上有人冷冷的笑："年青人，还得历练哪，有些事不可以信口开河，跟你老爸多学着点！"

　　楚博康轻哼一声，会场又很快安静下来。"说说理由！"楚博康抬头看年青人。

　　"我们所生活的这座城市功能定位是什么？是金融中心，是文化创意产业中心，是科技心，那我们的天使之翼是什么？谈不上什么创意，更和科技沾不边，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生产销售职业装的公司，人工成本越来越高，原材料价格也持续上涨，这种成本高而利润偏低的行业，怎么让一个有500人的工厂，100多销售管理团队的公司保持赢利呢？不赢利，势必拖我们楚氏的后腿，所以，我建议，这样不入潮流的公司，极早卖掉才是明智之选。"年青慷慨陈词，说完之后，炫耀般的看着头发花白的几位老董事。

　　楚博康已是心中有些焦虑，每听到有人这样评价“天使制衣“，他心底的某个痛点总是被无情击中。拳头已攥得"吱吱"作响。但他还是平静的问："你了解天使制衣吗？"

　　所有人都听出了楚博康的言外之意。年青人却不明所以。赶快做的了补充："政府已对我们工厂所在的西区做了新的产业规划，相信我们很快会收到搬迁通知，所以，在没有下达正式文件之前，我们应该……"

　　"楚总，对于这点，我们还是有准备的，"年青人话没说完，立刻有人插进来，“在郊区有一家废弃的制衣厂，规模适中，只要稍作整修，把机器运过去，马上可以开工生产。”

　　楚博康平静的脸上浮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观察入微的董事们暗自庆幸，终于算是猜对了年青的董事长的心思了。

　　楚博康的拳头舒展开来，脸色也柔和起来:"肖秘书，把昨天我们的成果给大家展示一下。“一旁垂手站立的肖慧应声而来，打开电脑。一个经过精心制作的视频短片通过投影仪展现在大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