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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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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嘟嘟的响着,我把手机一撂,仰面倒回了沙发上。三叔的狠?这哪是一两天能学的来的?我是要杯酒释兵权还是要火烧庆功楼?潘子没了,我连个像样的打手都没有,总不能提拔菜刀往桌上那么一剁,喝一声“吴家小三爷在此,尔等还不快快归顺!”,只怕我刀还没提起来,就已经给人家踹飞了。二叔这摆明了叫我知难而退,还偏偏一副我在帮你,你要谢谢我的样子。
我认得的人里头,能给我“狠”的灵感的人,我头一个想到了星月饭店那次胖子的表现,不是说闷油瓶那次不狠,可人家那身手是粽子都望而却步的,绝非一朝一夕能练成的,我掂量掂量自个儿的身板,怕是经不起那折腾,只能学学胖子这个基础比较低的。
我和胖子分开之后其实很少联系,因为巴乃那里实在很难联系,我往那边打电话,总是阿贵接的,叫他让胖子给我打回来,胖子总是不打回来。
而在那个状态下,其实我也挺怕他真打回来,因为有太多的回忆我没法面对,他不打回来,其实我也如释重负。就这样过了有一阵子,我和胖子才重新接上头。
其实有阵子我挺佩服胖子的,巴乃那村子看起来破烂,却是整件事情里最关键的交点,多方势力都盯着那里。就我所知道的来看,小花,陈皮阿四,还有我家二叔都在曾那里埋了人手。胖子跟着我参与到了事情的核心,也算是半个局内人了,必然也会成为他们关注的对象。他留在那里这么久,能在这么多人的监视下泰然高卧,我扪心自问,就算知道周围都是小花和二叔的人,自己也是做不到的。
阿贵接的电话,问了半天才弄明白我是谁,老实巴交的叫我“吴老板”,还慰问了半天,我忍着脾气说是要找那个没走的胖老板,这才听见久违的声音。
打云彩死后就没再离开过巴乃的胖子,还没半百的年纪就过上了隐居的生活,我还当他心气都平了,电话那头一声没个正行的“呦喂,天真,想胖爷了?”传来,我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胖子还是胖子,换了个地儿呆,他还是那个死胖子。
听说我要请教他怎么个狠法,胖子贼笑着问我是不是跟哪个大腕抢姑娘要支招,我没好气的叫他滚蛋,这才说了我自己的打算,胖子一听大呼小叫道:“天真啊,不是我说你,胖爷我本来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可你要干大事,做兄弟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佛也讲究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啊。你不缺打手呢么,胖爷这辈子横竖是跟着你混了,勉为其难地替上两会儿也不是不可以。想胖爷我才出来混那会子,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论起狠来,全北京都晓得我王胖子当年的名头,打手这活儿就讲这个,你当老板唱红脸,我当打手唱个白脸,咱爷俩咿咿呀呀给他们来上那么一段,保管……”
我知道胖子轻易是不会再出山了,可为了我的事儿他还是打算亲力亲为,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他这个年纪实在不适合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想再把他卷进来,听他越扯越没谱,赶紧打断他道:“滚你娘的蛋,唱戏我不会找小花去,要你来?你不是都放下屠刀了么,这种红尘中的业障怎么好意思叫你也背上一段,你还是省省吧。”
胖子听我这么一说,顿时怒道:“看不上胖爷是怎么的?你知道这行当里头水有多深么?你家三叔手底下那几个,那可都是狠角色,你那点道行撂那根本不够看!你当自个儿是关老爷单刀赴会有胆就够了是吧?!”胖子换了口气,缓了缓才又说:“天真无邪大人,对付这种人就得以毒攻毒,以狠打狠,你小子光一个人不行,因为你有良心,顾忌这顾忌那的,胖爷我不放心。”
我听着就苦笑:“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资格提良心?”挖坟炸墓,毁尸取宝,干了多少折损阴德的事,又有多少次棕口逃生,能平安活到今天,那实在是祖上保佑加上自己命硬,光想想都觉得这一段经历疯狂,叹着气说:“胖子,我要真是没那个命,带上你也没用啊!再狠,两个人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啊,这次又不像是上次在北京,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就能脱离困境。再说闷油瓶也不在了。”
说到闷油瓶,两个人都沉默了,我们都不能理解他这么不顾一切地要回到青铜巨门里是为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在最后的时间里都做了些什么,又是否都恢复了记忆,但这么久下来,“张起灵”这三个字,已经不仅仅是个名字这么简单了,他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化解危难,而又万分神秘的符号,让我不由自主的相信他有必须这么做的原因。
胖子见劝不动我,只好又给我支招,让我有事多找小花商量,最后问起了我送闷油瓶最后一次长白山之行的情形,安慰我不用太过担心他,还说只怕人家走的时候还在担心你能不能活着爬出来。“我早劝过你,小哥要做的事情,没人能拦得住,他比我们看得都明白,绝对不会做无谓牺牲,天真,他不是叫你十年后去接他么,那这十年,咱们爷俩可得走顺溜了,到时候风风光光的接他出来。”
挂了胖子的电话,我立即拨了小花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打过去。
小花至今还住在医院里没有康复。以他名师调教出的手艺,加上自幼恶劣的生存环境,和多年来非凡的见识,也落得这般模样,想来他那一队最后的经历必然是十分惨烈的。
听闻他出来后意志似乎消沉了很多,再不复解家小九爷当年鲜衣怒马
的雄心壮志,京城本家本来就靠他震着,他这一倒,顿时乱作一团。秀秀那边刚上道,霍家她那俩哥哥浑的很,秀秀收拾他们都手忙脚乱,更别提给小花帮忙了。昔日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如今不得不背负起一个家族的使命,远在杭州的我着实有同病相怜之感。
我可以确信的是,他们两个现在的日子,并不比我好过,我怎么好用自家的事再去麻烦他们。况且有些事,还没有被时间充分稀释,我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尤其是秀秀。
这一次我真的是要孤军奋战了。
我想起潘子最后的结局,他不知道是废了多大的劲才到了那里,却选择了用自己的性命,给我唱着歌开道护航。
有时我会觉得自己的身上,如今住着三叔、潘子还有好多人的灵魂,他们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
而我,将带着他们走的更远,没有退路。
我爬起来,走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对着自己的脸试着做了几个自以为很深沉很阴险很有威胁性的表情,然后挫败地放弃了。不得不说,我爷爷的基因还是很强大的,从我老爹兄弟三个到我这一代,长相都很相像,算得上好看,但是几乎一样的脸做一样的表情,二叔三叔就能达到让人忌惮的效果,用我的脸做来就怎么看怎么二缺,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回到沙发上,郁闷地开了瓶老白干,一个人嘬了两口,迷糊着睡了一觉,半梦半醒也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有点鼻塞,于是吃了点药,又捏着手机发呆。
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我定睛一看,居然正是小花发来的短信:“吴邪,吴三爷盘口的情况我已知晓。听闻你近日将前往长沙收拾局面,故多此一举,给你一句忠告:你不是三爷,也没法成为三爷,你只能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除了武攻,你还可以怀柔。”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感叹人言不可尽信,解家内乱如斯他还能顾得上我的事,可见局面并没有像传言里那样完全脱离控制,搞不好这又是解雨臣这小子暗渡陈仓的计策。
他这么积极地给我出谋划策,不排除是我二叔在背后做的手脚,或者是看在两家世交的情分上,但也不排除他是想借我的手在南方点火,转移京城解家的压力。
毕竟解家人不做亏本买卖,这种不损人又利己,找个局外人作伐子的事情,小花他就算真这么干了,我也无可厚非。
我丢开手机,没有傻傻地问他怎么会知道我要去长沙,又为什么要关注三叔和我的事情,有些话,心知肚明,要怪只能怪自己太天真无能,还要亲人朋友的帮助才能完成。
但他的话至少让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掌控一个庞大的势力,像三叔那样专制独裁是一种方式,像小花那样釜底抽薪收买人心也未尝不可。我没能耐学三叔,但好歹还可以用吴邪的法子。
怀柔,怀柔。
我掐了自己一把,疼的直咧嘴,酒立刻就醒透了。我的办法,我会干什么?会找事,会耍赖,会死心眼地逮着一件事就不放。
他大爷的,我又摸出烟来,狠狠吸了一口,干瞪着手机磨牙。我明白了,我家二叔是在吓唬我,人为地给我增加这件事的难度。
这样,那,我就陪他们耗着吧。我站起来掸掸裤子上的烟灰,感觉轻松多了。
有我二叔在,最坏也不过是被掉个面子。二叔打小就是长沙出了名的刺头,最是护短,我打着吴家人的旗号,二叔总不能教我吃亏,他们就玩不死我。
既然玩不死我,那就等着被我拖死吧。
想明白了之后,我已经有了个计划的雏形,立刻就定了去长沙的行程,但在这里,我还玩了一个花样。
我让王盟帮我定了三天后的票,转身又托朋友走关系拿到了当天的飞机票,没打招呼就匆匆离开了杭州。
在这个计划中,我还需要一个人的辅助。
这个人的身份很特殊,她是三叔的相好,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