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荡到一边

46、第四十六章 斗灯2 叫价最终停

　　叫价最终停在了一个过得去的数，底下的人不知道是会看脸色还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好戏，十分有默契地把场子让给了今天真正的主角。我们的包厢在这时候被叉上来一只铃铛，大概是婴儿的一个拳头大小，我试着摇了摇，声音清亮干脆，比那诡异的六角铃发出的声音铛好听多了。
　　对面的包厢也拿到了相同的铃铛，那个中年男人接过去就放在了一边，看起来很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今日的这个局现在才算是真正地开始了。只是底下的人一时安静了下面，楼上的包厢反倒是没了声响，下面的人面面相觑，场面僵持着有些阴冷的感觉。
　　我觉得有些好笑，想着冷场总是不太好，今天一开始虽然打的是低调解决的算盘，但现在既然已经摆了这么大的场子，我总不至于再把它给砸了，坏了楼下看官们的兴致，小花以后的生意可就没那么好做了。
　　我把玩着手里的小铃铛，终于颇为认真地摇了摇。底下顿时就响起一片叫好之声，和刚才的沉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场面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小花主场的戏台子也比不过。我在心里暗爽了一把，多少年没这样明目张胆地出过风头了。
　　按规矩，底下最开始的叫价，最低是十万，最高是一百万，到了我们这里，起价便是五百万，之后就只有往高里走了。我这铃铛随便一摇，拿出去的也许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对面的人这会儿终于有了动作，他的铃铛被放在一边的台子上，最后也没有拿起来，只是就着台面摇了摇。他这一摇，这灯，算是真正地斗起来了。
　　所谓斗灯，比得不仅是谁出的价高，看得更是谁顶得住，这场博弈是没有时间限制的。说到底就是一场心理拉锯战，谁先扛不住谁就滚蛋。我倒是不怕，我现在撑腰的人可多了去了。
　　双方慢腾腾地加价，底下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响亮的叫闹声。我心想还好这新月饭店隔音效果做得好，要不这么大的动静，这会儿子警察局的叔叔们都该集体出动了。说实话刚开始我还是带着点小兴奋的，毕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大把花钱的体验了。其实仔细想想，我以前用起钱来也没有豪爽过，屁大点的铺子，能整出什么幺蛾子，不过是混口饭吃。
　　只是最初的劲头过去，厌烦的感觉很快就爬了上来，我干脆和胖子嗑起了瓜子唠家常。听到对面铃响了，就直接拿起手边的铃铛动一动。小花大概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从兜里掏出了手机，低头开始玩了起来。对面的人却是好耐性，悠闲地喝着茶，连坐姿都没变。
　　时间过去了多久我是真的一点概念也没有，无奈只得问小花现在是什么情况，小花好笑地看着我，“你自己摇的铃倒真的是一点也不在意。”
　　他冲我比了个数，我终于觉得有些肉疼。胖子刚一直和我插科打诨，一嘴一嘴的黄段子，对眼下的情况也不了解，这时候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只有闷油瓶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在心里对他竖中指，娘希比的，老子要是顶不住，就把你那点家底全给揭出来。
　　我在心里快速地琢磨了一下，都到这一步了放弃是不可能的，黑金古刀我是势在必得，只是我实在摸不透对面的人今日到达是什么目的，他的底限又在哪里。我盘算了一下，思维导图还没开始做，胖子就在我旁边很夸张地“哎哟”了一声。我被他打断，皱着眉刚想骂他两句，他一根手指朝着对面一指，让我自己看。
　　原来刚才我走神的功夫，对面的灯已经撤了下来，底下又开始响起一片嘈杂，各种议论的声音中还夹杂着十分明显地嗤笑，我懒懒地看了一眼就扭回了头。
　　斗灯的时候撤灯是一件相当颜面扫地的事情，对面的人却是浑然不觉，只当是看完了一场戏，起身拂了拂袖子就走了。我看到他对我轻巧地挥了挥手，那笑容怎么看都藏着几分的阴险狡诈。
　　我一愣，一瞬间更加肯定了之前心里的想法，眼前的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我失踪了十几年的三叔。当年他消失得就相当诡异，找不到尸体也没有任何踪迹可寻，我一直怀疑他躲在哪个角落里打小九九。况且在这四九城下，能在小花的眼皮子底下做事布网又不露出任何的马脚的也只有三叔这个老狐狸了。
　　这时候把前因后果联系起来一想，这一出拍卖会很可能就是他一手策划，目的…就是从我手里坑一笔巨款？难道是最近经济低糜这老头实在混不下去，又不好意思直接和我这个大侄子伸手要钱。我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竟然觉得这个可能性异常的大。
　　我看着他轻轻松松地走出了包厢，同时一把拦住了想要跟上去的闷油瓶。我身边的这个人说过，有时候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保护他。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只觉得荒谬到不可思议，可是到了今天，在自己经历过这所有的一切再重新来考虑闷油瓶当初的这句话，却觉得的确很有道理。至于那些真相，我从很早开始就已经不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