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荡到一边

45、第四十五章 斗灯 接着便是走

　　接着便是走货，这些规矩我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了，那伙计把东西举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只粗粗瞄了一眼，并没有细看。能在新月饭店出手的东西已经不需要我再多加揣测怀疑。不过只一眼，我就能确定，眼前这把刀就是当初在蛇沼丢失的黑金古刀,不会有错。
　　闷油瓶的神情在刀出来的时候就变了，我很难猜测他现在脑子里在想的是些什么，我们之间存在着太多的信息不对称，我费尽心机了十年，知道的也不过是些被摆在面上的东西。只是这时候，如果是钱能解决的事情，也没必要动手动脚。我拽了下闷油瓶的衣服，他低头无声地看着我。我咳嗽了一声，“小哥，你今天就安心地站着，这点买东西的钱我还是拿得出的，不会再像十年前那样再来一次。”
　　我一句话说完，小花在我对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胖子也哈哈大笑，我们都想到了十年前新月饭店被我们几个搅得鸡飞狗跳的场景。我突然有点好奇，今日我若是再闹一场，这一次，小花站的是哪一边。
　　这时候那盏小西瓜大小的灯笼已经被叉了上来，胖子熟练地接过来挂在一边的柱子上。底下很快出现了骚动，一片哗然，有不少人开始低着头轻声地交谈，我清楚地感受到了从不同角度投来的一道道目光，震惊的，打探的，好奇的……我悠悠地坐着，心里只希望这次拍卖会能顺利地结束，却隐隐约约地有种不安的感觉。
　　果然，很快，我们正对面的包厢，竟然也挂起了一盏同样的小灯。一下子，底下的看台上彻底地安静了下来，脸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没有了，几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在同一个场子里，同一件拍品上，同时点起两盏天灯，这些人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有遇见第二次的机会了。比起简单粗暴一点红的挂独灯，两家斗灯显然有意思多了。在沉寂了几秒钟之后，底下的场子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在一瞬间就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小花也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对面，他应该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胖子一张脸因为兴奋已经完全挤作一团，他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嘴里喋喋不休，“胖爷我今儿个算是长脸了，天真同志待会儿可要好好表现，让底下的这些人都开开眼。”
　　我白他一眼，“敢情花的不是你的钱。”
　　只有闷油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大约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握了握他的手，让他放心。我们原本只想安静地买个东西，只是这世上永远就有那么几个人非要跟你过不去。
　　对面包厢坐着的是一个男人，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正脸，大概40岁的年纪，长得倒是斯斯文文的，戴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正端着一杯茶喝着。大概是觉察到我在看他，他抬起头，我们的视线隔着中间的看台交接，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电光火石。那个中年男人竟然冲我温和地笑了笑。
　　我有点莫名其妙，心里渐渐涌起一种难言的奇怪又熟悉的感觉。
　　“他易过容。”闷油瓶淡淡地开口。
　　小花收起了自己的手机，撑着下巴，满脸的兴味，“哑巴果然好眼力，今儿个的拍卖会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这时候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能确定，还来不及细想，底下就响起了锣鼓声，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我看着下面的人兴致勃勃地叫价，铃铛的声音此起彼伏，心里面也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原本按照规矩，只要底下的人停止叫价，我在最高价上加一票就能拿下这样东西。不过，如今看起来，倒是有人也很中意这把刀或者说是故意要绊上我一脚。
　　我对叫价的过程并不是太在意，一边喝茶一边和胖子聊天，中途时不时地打量坐在我对面的中年男人。我注意到对面的那个男人也对底下的叫价全然不上心，至于是真有钱还是另有目的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他神色轻松，我要是再急得像只送死的蚂蚁就太对不起这几年的折腾了。我收回心思，不急于在这一时撕破脸。现如今，且不说我出得起这点钱，就算出不起，也没人拦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