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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喜欢和不喜欢 我喜欢闷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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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闷油瓶吗?我不知道。
闷油瓶喜欢我吗?不可能的。
我不是在赌气或者心里藏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我这时候异常得冷静。
闷油瓶是没有感情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是从张家走出来的族长,是一个习惯了利用和抛弃的人,他可以面无表情地用自己的刀指着千年血尸,他可以在斗里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他可以用一句简单的告别来结束生离死别。我能怪他吗?我不能。他只是不在乎而已。纵使他替我守了十年的门,也仅仅只是放不下的作为张家人的责任。
我和所有人一样对他知之甚少,我很少在他脸上看到冷漠之外的表情,除了墨脱喇嘛庙里的那座石像。那座孤单地站在天地之间哭泣的石像,像极了闷油瓶却又让我觉得那根本不可能是闷油瓶。张起灵是不会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的。我有时候会想,他花了三天的时间,凿了这座自己的石像,他用这三天学会了想,却也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在墨脱的冰天雪地里埋葬了自己所有的感情。
所以,即使我那么迫切地希望他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我也不得不承认,张起灵是不会爱的。他没有常人的喜怒哀乐,他的感情太浅了以至于他的世界沉静得像一潭死水。那些可以把一般人逼疯的黑暗和寂静,对他来说却已经成为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永远不会老去的外貌让他几乎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我猜测这是他可以花一整天的时间看天花板的很大一部分原因。
在他的世界里,我也许很大程度上不是作为一个人存在的,而更像一个物件,一个把他和世界联系起来的东西,这是他当年自己说的。我很难说清楚我对于自己的这种角色的感受,但我可以毫不避讳地接受。三叔说过,每一个人都太复杂,以至于你和其中任何一个人有所联系,都是在和他所有需要解决的问题联系。而我和闷油瓶早在不知不觉中扯上了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或许也是当年闷油瓶屡次救我的原因,也导致他最终选择代替我去了长白山。从某个层面来说,褪去张家族长身份的张起灵,一无所有,能找到的大概只有我了。
我要在这里声明一点,我并不是在刻意地丑化闷油瓶,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我只是在这时候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神经。心理学家说,人在愤怒或者难过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极端化。当然,我只是举个例子,我并没有失控到要污蔑闷油瓶的地步。我也不是头脑不清醒,我只是太冷静了。
我,我们所有人,在十年之后早就不再是当初的那副样子,日积月累的布局和算计,斗争和牺牲,一点一点地耗光了我们所有的精力。一个人的一生也许很长,但是我确实没有下一个十年可以走了,就算有,我也不愿意再继续走下去。
我太累了,也不会再有多余的力气去揣测另一个人从不外露的心思。我心疼闷油瓶一生的颠沛流离和孤苦无依,我痛恨他的家族对他冷漠的利用,我也时常会想,有一天能看懂他的沉默,能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只要他愿意,我可以陪着他一直走下去。
可是你们看,我早就不是黎簇和苏万的年纪,可以为了一时的刺激与冲动不顾一切。我看得太多,经历得太多,也亲手送走了太多的人。我的心计早在沙海计划中耗光了,如今就算在我面前出现第四条蛇眉铜鱼,我也不会再因为好奇心义无反顾地一头栽进去。
我们每个人都在这十年里学到了很多教训,而我,终于学会了止步。
我和小花说过,我已经没有爱人的能力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无比认真的。而张起灵,他大概从来就不拥有这种能力。
他们说我不愿意想,我只是想得太透彻。他们说我当局者迷,可是我早就从这个局里抽身而出。
我又在楼下坐了一会儿,考虑着是不是该给闷油瓶找套房子了。他现在完全有能力自己生活。也许,当初就应该让他跟着胖子回北京,至少我们之间不会是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
我招呼王盟过来,王盟看我脸色不好,以为我要拿他出气,脸色惨白大气也不敢出。我不由好笑,他的那点胆子也是在吉林的地下耗光了。
我交代他这两天留心看看杭州哪里有现成的房子,吃饭要方便,交通要快捷,环境要安静,邻里要和谐。当然,不用在意价钱,反正闷油瓶有的是钱。
王盟一口答应,然后才一脸猥琐地看着我,“老板,你终于要搬出去了吗?那我以后可以住在这里吗?”
我一脚踹过去,这小子到现在还敢打我铺子的主意,简直没脸没皮无法无天,“是给你张爷找的房子,你也知道他那样的人,不适合住在闹市区。”
“可是老板,难道你不搬去和张爷一起住吗?”
我看了他一眼,“哦,你这是在赶我走?”
王盟立刻闭了嘴,乖乖地滚去打电话找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