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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娥眉一道风雨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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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来说,明天便是期限了,你应该着急才是,还是说,你已经有万全之策了?”
“都说你聪明,那你有何高见?”
柳文岸耸了耸肩,伸出修长的三根手指,道:“那这又算什么呢?”
“你就这么想早日离开我云修山庄?”
“话不是这么说,江湖规矩总还要守的吧,嗯?”柳文岸笑着,又把手指在傅沐冰冷的表情面前晃了晃。
“随你。”
“好!”柳文岸另伸出两指,以一种胜利的姿势在傅沐对面坐下,“不过,还有一条件,今夜是七夕,我要带小鱼出去,至晚不过亥时便归,如何?”
“不愧是骅夜,被我关在此处,竟还有这番雅趣么?”傅沐冷笑道。
“你是不知道,女孩子啊,就是要这样哄才行的。”柳文岸吊起眼角笑了笑,仿佛小鱼早已是他囊中之物般轻浮的笑了笑。
“并无不可。”傅沐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柳文岸故作深沉的咳了咳:“以前就听说过,东狼西狐,南蝎北蛇,这几日也算是见过你这‘东狼’的风范了——另外我倒是觉得这件事里大有文章。”
“怎么说?”傅沐的眼眸如渊。
“你不觉得奇怪吗?怎么会在你面前那么轻易的动手成功呢?在那个时候,你察觉到了么?”柳文岸笑眯着眼,仿佛一切在他眼里都已明了。
“是,你的意思?”
“是高手吗,你觉得?还有一点尤为可疑——动机,他为什么要对连厥下杀手?连厥只是胤朝的一个将军,如果是针对王室,那么他既然有那么好的能力和机会,为什么死的不是楚夜,只是连厥?”柳文岸一口气说出许多,似在观察傅沐神色的变化。
“说的不错。”傅沐点头道。
“我猜你也想到了吧,这话本不应我说,到时你们脱得干净,我倒要背上个挑拨离间的骂名。”
傅沐沉吟片刻,立起身来踱了两步:“那么,明天仍是要有人顶罪的……”
“这事就更不应问我了,你云修山庄里捉得的江湖高手也不少吧,我相信你不会没有让他们乖乖闭嘴伏法的方法。”柳文岸看着傅沐渐渐缓和的神情,又道,“既然和你说过三件事,自然在这期间我是不会背叛云修山庄的,知道这样空口白话你很难相信,不过也没关系,这个忙就当我们作为兄弟第一天送你的见面礼好了。”
“兄弟……”傅沐冷冰冰地一笑。
柳文岸看着他明暗分明的侧脸,片刻默然,只好又侧脸去看那局残棋,正待说什么,却见莫夕匆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傅沐身边,在他耳边轻轻落下几字。傅沐骤然起身,“失陪,”待离身至房门处时,不曾回过身来,“多谢……”
柳文岸看着傅沐身影离去,嘴角莫名勾起一笑,茶盏上傅沐刚接手过的茶还兀自水汽氤氲,“傅沐……呵。”柳文岸拂袖离去,原来屋外早已是黄昏景象,远处那一抹残阳下时常飞过两只白鸽,掠过树梢振翅而去,发出“咕咕”的响声,那白鸽飞来的方向只能看见远远的亭角,向天际耸起。
柳文岸快步走回东间,却不曾留意廊角处一个绯衣女子一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神色莫辨。
饭后,天色已晚,墨黑色的天空繁星在今夜格外闪烁,因为是云修山庄深处,所以并不能听到街上少男少女的笑声,但每年的此夜都是东汶最繁华的时候。
清茴已退下,柳文岸用一只手撑着脸,看着小鱼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脸颊,故作遗憾道:“唉,今夜是良辰啊,可惜啊可惜,如今被关在这破地方,可算是糟蹋了……”
小鱼一脚便跺在柳文岸脚上,嗔道:“还不都是你,现在你还敢提!”
柳文岸笑看小鱼额上细小的筋一跳一跳的,甚是可爱,凑上前去,在她耳边轻轻吹气,撩得小鱼使劲儿掐他,柳文岸痛得跳起来,“怎会有这般刁蛮的女子?”
“其实呢,今夜我是可以出去的,只是……”柳文岸故意顿住,撇眼看小鱼神情,只见她琥珀般的瞳孔中瞬间闪过一道光,“你要跟我出去是有条件的,你看,我早和他们说了,你是我娘子,他们不信,还不是你每天都这样打我,哪有娘子这样对相公的?”
“本来就不是,好吗!”小鱼转过脑袋去,不理他。
“那就没办法喽……那你洗洗睡吧,我一个人出去啦。”柳文岸作势走了两步。
“喂!”小鱼拉了拉柳文岸的衣袖,红了红脸,“那我该怎么做?”
柳文岸邪恶地笑了笑……
“我说,柳文岸,你不是故意的吧……”小鱼幽幽的问。
“我这是出于你的安全考虑,看谁还敢打我小鱼的主意。”
小鱼着绯色罗裳,显出一分青涩中的特有韵味,而柳文岸着墨袍,显然是与小鱼的罗裳相映成趣,惹得路人纷纷回目,对着这对俊俏的姑娘公子指指点点,时有细微的声音漏在他们耳里——
“这姑娘好生俊俏啊,要是我能得到这般美人的青睐,便也不枉此生了……”
“就凭你,你没看到吗,她身边那男子,人家那才叫般配呢,呀呀,他朝这边看过来了!”羞得说话女子低下头来。
柳文岸向她点头一笑,引得周围女子发出惊喜声。
“你矜持一点,好不好?”小鱼白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你去找你那些倾慕者吧,我可对你没意思,被别人误解就不好了,再说我还要去找我的真命天子呢。”说罢,便从柳文岸身旁抽身而去了。
“喂,你是吃醋了吗?”柳文岸在她背后遥遥喊道,却并无回声。
“唉,这是我娘子,脾气大了点儿。”柳文岸向周围女子解释。
“原来是有妻子的人了,没想到年纪轻轻就结亲了啊。”女子们唏嘘了一番,就也纷纷散去了。
“别走啊,虽然我娶了亲,但多多亦善啊~”柳文岸耸了耸肩。
正徘徊间,柳文岸猛然惊住,他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猛然回头,却见人海如潮,柳文岸冷笑,慢慢离开人海,走了半个时辰,已是人烟稀少——这是七夕,几乎所有的人都到了街市上,寻常巷间自是人少。
“骅夜……”
柳文岸反身单膝低头跪下,“左司——”
此时月色正明,风拂过,带有街市上淡淡的烟硝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