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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生死一线 大鸟被铁炮 ...

  •   拿定主意就动起手来。姜北北先将地上最松软新鲜的落叶收了,堆在一边。再将那担架横置洞口之上,抄起用竹片做的铲子,铲了地上的淤泥朝上面填。不敢挖的明显了,只得东一下西一下,花了很久才将洞口周围填平,只细心的留了个刚刚够自己钻回去的小洞。

      填好之后,从四下收拾了些残枝断杈,交错着铺在填好的新土之上。站上去靠自己的体重反反复复的踩实了。再将收在一旁的枯叶抱回来,均匀的洒在洞口上。弄了半天,浑身大汗淋漓。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在周围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地面平整结实,一点破绽也没有。

      姜北北用件衣服做包裹,兜了一大包土和落叶。沿着自己留的小洞钻进去,一边钻,一边将所过之处用土石细细的填了,眼前的光线一点点变暗,再填一填,外面的风声也听不到了。气喘吁吁的坐在黑暗的甬道中,自己的呼吸声格外突兀。她心中稍安,尽管感受得到九头鸟的灵力,但是在诺大的山坡上找这么个山洞无异于大海捞针,希望能就此躲过一劫。

      好像是应了姜北北心中的祈求,接下来的四五天出奇的平静,除了大鸟每天进进出出抓些吃食回来,其他的一丝波澜也没有。这种简单安逸的生活正是姜北北所盼望的。廖矞安稳的接受着大鸟灵力的补养,吃喝顺遂。胸背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没有再咳过血,脸色也一天好过一天。虽然仍旧不曾醒来,但是姜北北能够感觉到他在日渐强壮,也许再过几日,他就会随时睁开眼睛。

      这一日晴朗,大鸟很早就在平台上踱来踱去。转了半晌,凑头进来瞧了瞧姜北北,还特意看了廖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九个脑袋摇晃了半天,一拍翅,朝天边飞去。这几日姜北北清闲,便从隔壁的书房里搬了几卷书简过来。这书简中有些记载的是稀奇的游记见闻,颇多趣味,正适合打发时间。姜北北背靠窗棂蜷坐下来,阳光暖洋洋的晒在脑后,展开书简来看。过了一会儿,抬眼去看廖矞,他的面颊红润,睡颜似婴孩一般纯净,姜北北不禁心中惬意。良久,才反应过来望的出神了,她自嘲的笑了下,低头继续看书。阳光晒的太久,困倦起来。廖矞已经吃过了,没什么可担心的,便团坐着阖了眼。

      忽然觉得烟气呛人,姜北北猛的睁开眼睛。果然四周都是浓烟。马上回头去看廖矞,他安稳的躺着,屋里虽有烟,明火却不在屋中。站起来拿了件衣服拼命朝窗口扇,但是浓烟不停从外面灌进来。姜北北放下手中的衣服,拖拽着廖矞将他挪到窗口靠墙坐了,自己冲将出去。以为是昨夜烤肉的火星未熄,急急的冲出石屋,却见石台上一片安稳,前夜的柴火早就冷寂。回到屋中四处查看,才发现浓烟是从甬道中灌进来。心中一惊,扯了块布沾水围在面上,朝甬道中爬去。四下浓烟滚滚。满心疑惑,这甬道早就封上了的,怎么会漏烟进来?很快到了尽头,却见那甬道封口处不知受了什么重击,封土已然松动,有火光透进来,这甬道连通后山,是个走风道,那浓烟更是一股脑往里面涌。

      姜北北急忙挽起袖子,双手将四周散落的土往前推,想要封住那些缝隙。正动作着,却听得洞外隆隆轰响,伴随着声音的是一阵大地的震动。甬道洞顶的泥巴一块块碎裂坍塌下来,姜北北只得支着袖子护了脑袋。呛人的尘土落下去,烟又开始往里面灌,此时封土的裂缝更大了。姜北北手忙脚乱的去埋,却听得一声惨唳传来。心中一紧,识得这个声音,正是九头鸟。凑近洞口去听,只觉得洞外炁场冷厉,好像有很多人,一溜沉重的脚步正在洞前趟来趟去。姜北北心中激烈的斗争着。不管洞外发生了什么,一定都异常危险。自己眼下要照顾廖矞,一人两命,断不能有闪失。不过连日来受了九头鸟的庇护,如若那鸟有难,无论如何不应袖手旁观。想了片刻,心中拿定主意,现在廖矞养伤全丈大鸟灵力的庇护,不能让它只身犯险。刚刚决定,洞外却又轰隆一声,头顶洞口的封土彻底垮塌,姜北北手一撑地,从洞中跃出,落地一看,却是倒抽一口冷气。

      洞外被黑衣人包围了,足有十五、六人之多。那些人手里都架着火矢,嗖嗖的火光从四周划过,眼前的山林被尽数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两边更是架起了数门火炮,此时火捻点燃,嘶嘶的响着,铁炮冲膛而出,攻打的正是九头鸟。姜北北曾疑心为何这九头鸟不飞起躲避,这下明白了,大鸟的一只翅膀中了炮,想必折断了。白骨森森刺出,一只长长的翅膀拖在地上。前日中箭时便知它的血是蓝紫色的,此时浓稠的血水顺着羽毛淌了一地。那鸟好似癫狂,迈开双腿,左右强突,不时衔起些黑衣人,远远的抛向林中,只听得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片混乱,姜北北却明白了。那日黑衣人在湖边碰见,便知晓逃难的二人是同九头鸟混在一起。追随着大鸟的灵力寻到了此地,却找不到洞口。无计可施,只好放火烧林,想要将躲在洞中的人逼出来。这九头鸟一向痛恨火光,眼见家门口大火来袭怎会坐视不理。奈何对方早有防备,居然兴师动众扛了火炮上山。大鸟被铁炮伤了翅,上不得天,双方短兵相接,居然惨战到这等地步。

      眼前的战势已经不是姜北北所能左右的了。回头看看,甬道洞开,已是走到绝路。将心一横,弯刀入手,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横刀一扫,一个黑衣人的大腿即被豁开,这人惨叫一声,捂着腿向后倒下。手中不停,又向下一个冲去。姜北北杀红了眼,左一刀右一刀,连伤数人。身后一声鸟啼,姜北北回头看去,却是大鸟靠上前来,一大一小,一人一鸟背靠背站着,四下应敌。林中传来一声呼哨,却见不远处又有一批黑衣人钻出来。姜北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均是回鹘人无疑,怎么会源源不断的出现在荆楚之地的荒山之中。新来的一批黑衣人搭弓拉弩,火矢在弦,此时人鸟皆已受伤多处,浑身是血,却是再也挡不住了。眼见着天边一层密密的火矢雨破空而来,电光火石间,姜北北眼前一黑,身子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飞起,不偏不倚落入那甬道的大洞中。推他的,却是那大鸟的翅膀。跌势不止,见那洞口轰隆一响,土屑翻飞,是大鸟跳上前,将甬道的入口踩垮了。

      姜北北翻身,双手没命的挖开泥土,从缝隙中看见洞外大鸟癫狂的扑腾着断翅上蹿下跳,身上插着数支火矢,羽毛被尽皆点燃,焦糊的气味呛鼻。大鸟吸引了远处几门火炮齐射,炮弹飞来,几枚落在上方的山坡上。铁炮沉重,甬道经不住震撼,哗啦啦又一次垮塌,这次却是大块的山石碎裂。姜北北被落下的石块冲击着向后滚去,眼前岩壁迅速开裂,巨石下坠,土屑飞扬。甬道有数丈长,此时一处垮,处处垮,一块块岩石锁链般剥落坠下。姜北北缩成一团护着脑袋,身上被飘飞的碎石砸的生疼。身后还追随着大大小小的石块,隆隆响着,顺着甬道一路落回石室之中。回头看,甬道中一股沙尘喷出,待那巨响过去,甬道已然不复存在,只被些土石的碎块牢牢堵住,连石厅都被灌了个半满。

      浑身是血的姜北北瘫坐在地,屏气凝神,却什么也听不到、感觉不到了。没有人声,没有鸟啼,没有火炮隆隆,静的连心跳都听得见。她拨开身上的土石,爬起身来,走到卧房门前,廖矞仍旧在靠着窗沉睡。姜北北偎着门框一点点滑坐到地上,空气中一直以来源自大鸟的暖意越来越稀薄,渐渐消失不见了。姜北北这才发现,早就是深秋了,风凉如水拂过耳鬓,仿佛连屋中的光线都变得暗淡。心中极度的抵抗也都无济于事,终于肯面对现实:大鸟不在了。

      与这九头大鸟同居一室已久,亦敌亦友,论交情,算不得深。大鸟性情难测,还意外重伤了廖矞,在姜北北接触过的鸟兽之中,相处并不算默契。但此时姜北北的心中却伤痛不已。那本是一只隐居山林,与世无争的神鸟,从不伤害谁,也不恩惠谁,日复一日,自得其乐。是他们的出现搅扰了这清静的生活,连累了它的性命。

      坐了半晌,挣脱万千思绪,才发现冷的直哆嗦。心中一紧,慌慌张张的去看廖矞。他还坐着窗口的冷风中。手忙脚乱的抱住他挪回床上,摸了摸额头,却是又开始发烧了。姜北北疯了一样打开箱子,将里面大大小小的衣物全部掏出来,一层又一层裹在他的身上,将他从头到脚包成了一只粽子。过了许久,有些血色渐渐爬上了他惨白的面庞。

      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才发现他们二人被困住了。

      走上石台,四周的悬岩绝壁令人头晕目眩。姜北北回身打量那棵大苹果树,树上还稀稀落落挂着些果子。爬上树去不管大小尽数摘下来。抱回房中一字排开,点了点数,有二十几只。回到平台上,将剩余的柴草全部收回石厅中央,又将苹果树上一些残枝砍了,堆在墙根晾着。

      石板上还晾着些前日得来的山鸡肉,平台的一角堆着些平时吃剩下的兽骨,姜北北一根根的捡回来,挑大的敲开,找到了些骨髓。屋角的石缸里有平日攒下的大半缸水,停止洗漱的话,够喝上一阵子了。

      将这些储备尽数点算一番,已经天黑。还剩几张火折,姜北北舍不得用,摸黑爬到廖矞的床边,侧身躺下,将脊背贴着他的胳膊,相互取些暖。黑暗中,她没有睡,却什么也没有想,脑中正像这漆黑的暗夜,都是空洞。

      接下来的日子就失去了时间。日出日落都与二人无关。姜北北曾经对那根鹔鷞毛寄予厚望。但时间久了,那希望变得不真实起来,时时觉得只是当初的一个梦罢了。每天只吃最少量的食物维持生命,连廖矞这个重病号的口粮也都要节省。没有了大鸟的恩惠,姜北北每天都将自己微弱的灵力尽可能多的输送给廖矞。心知肚明,自己的灵力每况愈下,只是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看着日复一日安详昏睡的廖矞。姜北北心中清楚她可以现在就去转生。只需抛弃现在的肉身,随便找一个村落,一户人家,哪怕是做小猫小狗,虫鱼鸟兽都是一生。那样,转眼就将是另一条鲜活的生命,可以一切从头来过,更可以甩开这一世被负累半生的沉重使命。可是廖矞不行,他失去了意识,这样下去只有等肉身彻底死去以后让灵魂慢慢散化了。其实灵魂破碎也没有什么可怕,他们一路行来,见了那么多枉死之人,这些人全都化作了山石草木,也许就着落在他们身边。姜北北以往就知道很多智者主动选择了化物,将灵魂遣散了,灵力汇入山川河流,长久的冷眼旁观人世变迁。如果能保持意志强大,也许他们终有一天可以重新凝聚神魂,转生为人。但是眼下,她不忍心就这样放弃廖矞。他来自桎域,还没有经历过生生世世的选择转生,自己决不允许就这样任他化为尘埃。

      连日来,没什么事情好做,也没有多余的灵力可供消耗,大部分时间姜北北就这样静坐在廖矞的床头发呆,双手撑着腮帮子,一坐就是半日。石台上那几棵树的叶子枯了,落了。不知何时满地的落叶也化作泥土都不见了。随着灵力越来越不济,姜北北越来越怕冷,她用草和枯树枝编了一些挡板,堵住门和窗。收集的柴并不多,所以只能在入了夜最寒冷的时候维持很小的一堆炭火。还好这间卧室不大,四壁皆是石头,很保暖,廖矞的脸色一直还算红润。

      日子漫长到快要静止了。直到这一天,第一场雪落下。没有风,鹅毛大的雪片飘飘荡荡、纷纷扬扬的从天而降,像是来自天空的舞蹈着的精灵。很快地面就被铺成了一片银白。整座石台都被盖满了。石室里面姜北北添了几根柴。她长久的牵着廖矞的手,注视着他安详的面庞。已经两天食水未进了,饥饿的胃停止了疼痛,变得麻木。虚弱的仿佛思想也停止了。她使足了力气,才得以翻身坐上石榻,并排躺在廖矞的身边,伸出手右手去握住他温暖的左手。偏过头从草编的挡板缝隙望出去,看雪花一片接一片翩然而下,不知看了多久,她微笑着,从容的闭上了眼睛。

      在无尽的黑暗中跋涉了很久,远远的前方忽然亮起来一只温暖的烛火。烛火飘飘摇摇的接近,四周在变亮,变温暖。像是从一片虚无中冲出,突然恢复了神识。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掌,有强大的灵力从前额灌下。腮边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凑过来,熟悉的炁场,是玲珑。姜北北觉得也许是在做梦,不过她听见自己的心在欢叫,在呐喊。努力的睁开眼睛,朝思暮想的扈骊竽就站在她面前,慈祥的望着她。空中悬浮睁那根鹔鷞毛,静静的,好像也在望着她。姜北北转过头,见廖矞仍旧躺在身边。猛的坐起来,伸手去寻找他的手。找到了,牵起来紧紧扣在胸前。他的气息平和饱满,怀中还抱着一只翠绿的玉笛。心头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崩断了,积攒已久的泪水奔涌而下,他们都还活着。姜北北只觉的耳边轰隆隆响,她想跳起来,想尖叫,想跑出去在雪地里打滚。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扈骊竽就这么看着她激动到满面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直挺挺的朝后倒下去,又睡着了。挑了挑眉毛,伸出手去把她的小脑袋摆正。睡吧,困顿了这么久,一下子又吸收了这么多灵气,来不及消化一下就一惊一乍的乱扑腾,不晕过去那才怪了。

      是做梦么?姜北北紧张的睁开眼睛,见扈骊竽手捧着一卷书简,正坐在窗边阅读。见她醒来,满脸笑意的走上前。萧垆从门外进来,手中端着碗浓香四溢的汤,随手放在床头的板凳上,波澜不惊的嘱咐道,“把这个喝了。”便又转身出去。

      姜北北回头,廖矞仍旧躺在石榻的另一边,玲珑静静的伏在他身边,将下巴枕在他手上。扬着眉毛去瞧扈骊竽,他笑道,“放心吧,他没事。你睡了三日,他已经醒来过一次,吃了些东西又睡了。让他好好休息。”说着,扈骊竽随手扯了张凳子过来坐在榻边,笑道,“你们这两个孩子胡闹乱跑,想不到倒是为老夫解开了个不世之谜。”

      姜北北闻言不解其意,奇道,“解谜?什么谜?”

      扈骊竽扬了扬手中的书简道,“你可知百多年前我穿境而来,最初现身梦域正是在离此不远的鄂州城中。那时我所得的这副身体一副道人打扮。心下好奇,不知前情如何,便多方打探。哪知踏遍千山,尽访天下大观,却无人知晓。多年来这梦域中原本的扈骊竽究竟是何身份我一直在追寻,但这人好似无根之水,天降神仙,竟踪迹全无。这一番你们的经历可谓机缘巧合,你单瞧瞧这是什么。”说着将手中书简递到姜北北眼前。

      姜北北接过来,这一卷书前日里是阅读过的。可是经过扈骊竽的提点,才发现书的最后有一列脚注,都是些蝇头小楷,细细看去有个署名,那三个字可不就是扈骊竽。

      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扈骊竽呵呵笑道,“如此一切便都说得通了,为什么此人无人知晓,原因是他乃世外隐修之人。为何这间石室精心筑就却突遭遗弃,那是因为老夫将那主人取代了。你看看这衣料,”扈骊竽扯着姜北北身上那衣服被裁开的地方道,“这丝麻乃是鄂州城的特产,清修之人的生活起居用品尽皆来自鄂州,怕是我穿境之日他正巧去城中采买。从此一去便成了我,再也不曾回来过了。”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

      姜北北心中惊奇不已,人间机缘玄妙,世事万般难料。

      喝了汤,接着又睡下。修整了几天,姜北北可以爬起来了。走出去看看,悬崖顶上一副软梯垂下,这些天萧垆就是从这里出出进进,打点一切的。无事可做,姜北北将这些日子的逃难经历细细讲了,扈骊竽对那九头鸟极为感兴趣,不住嗟叹,“未得见真颜,实在可惜。”

      同一日,廖矞悠悠转醒。喝了几口水,便哐哐直咳,扈骊竽为他诊了脉,煎了些药草服下。姜北北询问廖矞的身体到底如何,扈骊竽想了想,只说没有大碍,并未多做解释。无论如何,醒来了,保住性命,又四肢健全,耳聪目明,已经是万幸。这个晚上四人用炭火将石室煨的暖意融融,萧垆弄了些别致的野味回来。廖矞还下不得床,就用衣物裹暖了靠在榻上,几人都围在榻边,踏踏实实的吃了顿饭。

      饭后,也不等问,扈骊竽就开口将始末细细讲来,“当日里,我已经带兵回了洞庭湖,先锋探子却来回报,说李府遭了大批刺客围袭,双方高人无数,大打出手。连官府都被惊动,官兵已然围了李府。刺客倒是抓了些,但都是些回鹘人的外族长相,这些人颇为刚烈,落网之人尽数自裁,无人贪生。官府出面,自然要回避,我只好嘱咐军队埋伏扎营,只身回了客栈,却见萧垆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正寻你们不得。”

      姜北北闻言抱歉的看看萧垆,萧垆只是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扈骊竽接着道,“我们在湖畔搜索许久,但连日来李府周围各式人等早就将湖畔踩做烂泥塘,哪里还有线索。数日之后,却是接到了你的鹔鷞毛。我们随那羽毛一路顺水找到你们江边的上岸之处。哪知那里已经被回鹘刺客占领,我们遭了埋伏,一路以少敌多,勉强逃了出来。看着回鹘人嚣张,我们回到岳州城外,将埋伏在湖边的军队调来。这一下才同山中的回鹘人短兵相接。一路向西打过去,才发现对方居然在鄂州城外的深山里建了个寨子,各路刺客屯了百人有余,乃是他们在中原实施刺杀暗探的大本营。这些刺客早就是大唐治下的一棵暗桩毒瘤,不容手软。两方焦灼大战十数天,各自消耗高手无数。最终我们的队伍险险胜出,才将那回鹘人的山寨一举剿灭。”

      姜北北惊讶道,“怪不得李府在此遇袭,怪不得我们落入天罗地网、求生无门,原来是自投罗网,撞入虎狼之穴了!”

      扈骊竽一边说,一边惆怅的摇头,“是啊,正因如此,才屡屡耽搁。待我们抽出身来往山中赶,你们早已九死一生。经历了这许多,还好及时将你二人性命救了出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听完这话,廖矞调侃道,“你们各个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奇幻异险。只有我,仿佛只是做了场春秋大梦。那一日恍然要醒,听得外面乒乒乓乓乱响,爬起来却见是个九头怪物欺负北北。本想扯住它问个明白,谁知只被那么轻轻撩拨一下,便又睡觉去了。”

      廖矞说的轻松,众人皆笑,姜北北想起那一日廖矞身受重创,却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廖矞知道自己这一段人事不知,能够重得生天,她定是吃了大苦头,心中不忍,想要去安慰。哪知只一欠身,一股血气上涌,胸中奇痒,哐哐的咳了几下,便又咳出血来。姜北北原以为有扈骊竽在,廖矞的身体定然无忧了,此时复又见血,直吓的小脸惨白。萧垆连忙起身扶廖矞躺下。扈骊竽安慰姜北北道,“廖矞此番伤了心肺,血瘀不畅,自然不是一两天就能恢复的。治病不可急切,如拨茧抽丝般,还是要慢慢将养。”

      姜北北闻言心中稍安,见廖矞虚弱,片刻便又睡去了。玲珑还在榻上赖着不肯走,也不再多言语,上前去一把抱了玲珑,乖乖的跟在扈骊竽身后自房中退出。

      如此又休养了数日,廖矞身体见好。扈骊竽用只藤条箱将书房中的竹简尽数收了,拴根绳子,上面的兵士一扯,箱子便上升出了山谷。剩下的几人皆攀软梯而上。剩下一个如同包袱般运出的是廖矞。扈骊竽差人找来麻包数条,拆了,拼成个大布袋子。廖矞半躺其中,悠悠升起。姜北北站着石台上,仰望吊在半空中晃荡着的廖矞,只觉一片凄凉。盼着昔日生龙活虎,诡谲精灵的廖矞快些回来,只是不知还要等多少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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