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大神》杳星

5、午饭

　　程杰俞的大伯住在同村的西头，程杰俞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走过去了，他敲了敲门，屋里没人，看样子又跑去看拍戏了，他只好把东西放回家里，到了昨天的拍摄场地，昨天导演跟他说这个场景今天就杀青，然后休息一晚，明天就走。
　　程杰俞去了，果然看到大伯跟二宝在凑热闹，他没去叫他们，而是径直去了导演那里，导演看到他很高兴，让他看拍摄，毕竟他是原作者，更知道每个人该如何表达，程杰俞看了看，半真半假地夸导演眼光好之类的，导演笑了起来，他拍了拍程杰俞，他还是想让程杰俞加入到拍摄中，那个角色就像是程杰俞的真实写照，程杰俞推诿，两个人又说起了别的，余光扫到了二宝，见他一脸的羡慕妒忌恨，就朝他笑了笑，问道，“这个剧还需不需要其人？”
　　“怎么了？”导演自然注意到程杰俞看的少年，一张看起来很年轻的脸，比程杰俞小一两岁的样子。
　　“我大伯家的孩子，比我小两岁。”程杰俞回道。
　　“看起来很莽撞。”导演不由打量了两下，对比程杰俞，档次还真不是差了一两级，看起来就很浮躁，完全没有程杰俞的稳重。
　　“就是很莽撞。”程杰俞毫不避讳地道，“他想当大明星，昨天他爸去我家找我爸妈，我爸妈已经答应了。”
　　“所以你找我想给他个角色？”导演挑眉看着程杰俞，虽然两人接触的时间短，但程杰俞给他很深的印象，太过理智了，这样一个理智的人，怎么会找麻烦上身？
　　“不是。”程杰俞摇头，“他成不了明星，吃不了苦，受不了罪，我没那么闲去帮别人管教孩子。”
　　导演听着程杰俞不客气的话，只是笑了笑，没接话，程杰俞继续道，“你这里有没有很辛苦，很累，让人试一次就不想再演的角色？”
　　“哪有这种角色。”导演笑道，“你说的那是打杂的，不过你弟弟能愿意吗？”
　　程杰俞耸耸肩，道，“我想也是。”
　　“你弟弟有没有什么工作经历或者专科学历？”导演问，“如果可以，我帮你问问其他人。”
　　“别，千万别。”程杰俞赶紧道，他太知道二宝了，没本事还心高气傲，典型的眼高手低，介绍给他工作，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让他自己受点挫折，比什么都强。”
　　导演又看了一眼二宝，明显被惯坏的孩子，既然程杰俞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程杰俞又看了一会拍摄，才走向大伯跟二宝，“不好意思，大伯，导演非要我看拍摄。”
　　“没事没事。”大伯赶紧摆手，他是个很憨直的人，加上他还有事要求人，哪好意思说什么，倒是二宝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不就是认识了个破导演吗，还到处炫耀。
　　“大伯，刚才我去你家，没人在。”程杰俞假装没看到二宝的样子，对大伯笑道。
　　“哦，你伯母回娘家了，她妈病了。”大伯有些愁苦地道，家里本来就没什么积蓄，二宝听人说做什么投资能挣很大一笔，结果被人骗个精光，连萱萱的聘礼都赔进去了，嫁出去的时候，都没有什么陪嫁，害他这做爹的心中有愧，现在丈母娘又病了，多少都得拿出点钱意思意思才对，可家里真的没钱，二宝又整天游手好闲的，愁得他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严重吗？”程杰俞又问，这点他妈没有说起过，看来应该是跟他们家借过钱了，怕自己有意见，所以没提。
　　“恐怕不行了。”大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能借的钱他也都借了，何况二宝还没结婚，到时候又是一大笔开销，这一个村里都是熟人，他哪好意思再开口借钱。
　　程杰俞点了点头，心思转了转，道，“大伯，去我家坐坐吧，伯母又不在家，等会我妈回来就该做饭了，正好你跟二宝留下来吃饭。”
　　大伯本想推辞，但想起等会还有事要开口，就没再拒绝，几个人去了程杰俞的家，刘小兰还没有回来，他爸在屋里摆弄程杰俞给买的手机，看到自己的大哥，连忙招呼他进去，程杰俞回屋拿出自己买的烟跟酒，等刘小兰回来做饭，几个人边吃边喝，吃到快结束，大伯才开口，“杰俞啊，你跟那个导演是不是很熟啊？”
　　“不太熟。”程杰俞想了想道，“之前见过一次，要不是他来这里拍摄，估计都说不上两句话。”这是实话。
　　“听你爸说，他们拍的那个电视剧是你写的？”大伯又问，二宝又想哼，被他爸拍了一下手，这才没吭声。
　　“改编的。”程杰俞道。
　　“真的？”大伯说着，眼中流出羡慕，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这一对比心中顿时惆怅万分。
　　“恩。”程杰俞一边点头，一边给他大伯满上酒，大伯大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是出息了。”
　　“哪有。”程杰俞笑道，“这也就够我吃饭的，在外面租房子，吃喝都要钱，这一个月下来也剩不了什么钱。”
　　大伯看了看放在桌上的酒瓶，茅台，桌上的烟，中华，这要是真没钱，哪舍得啊，他自问没亏待过程杰俞，现在听他说这些，心中有些堵得慌，本想让他帮二宝找个工作，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程川岩看大哥的样子，本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程杰俞放下酒瓶道，“大伯，你也知道我是写小说的，整天都不出门，也就认识几个送外卖的，现在外面行业竞争激烈，我也就是这一阵出名，过几天还是一样，要说出息还早着呢。”
　　大伯这算听明白了，程杰俞这是变着法堵他的嘴呢，他自己也知道二宝脾气不好，可那终归也是他弟弟啊，听他这话的意思是，他根本就不打算帮忙。
　　“二宝，你现在在家做什么呢？”程杰俞又转向二宝，这个弟弟，如果可以，他真想给他个耳光，他爹都愁成什么样了，还整天无所事事，不思进取。
　　“也没干什么。”二宝瞪着桌子，一脸的不满。
　　“我过两天就要走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程杰俞又问。
　　这话一出口，不只是他大伯，连刘小兰跟程川岩都瞪着眼看着程杰俞，昨晚他不是还说不管的吗，今儿怎么又这么说了。
　　“其实我也不认识什么人。”程杰俞笑了笑道，“不过我知道一个酒店，那招服务生，一个月底工资就两千八，还有提成，干得好了还能升领班，到时候一个月是四五千，就是初去的时候累了点。”
　　“啥？！”二宝瞪大眼，一拍桌子，“你叫我给人端盘子！！”
　　“你想当老总有那个本事吗？”程杰俞收敛起笑容，话也摊开了说，“看不起服务生就做出点成绩看看，天天在家吃老本，你也好意思发脾气，我要是你，早就拿根绳子上吊了，也省的给家里增加负担！”
　　“杰俞！”程川岩立即喝道，二宝再怎么不好，也是自家人，哪能那么说，而二宝脸红脖子粗，已经怒了。
　　“爸，大伯，你们别嫌我话难听。”程杰俞道，“二宝什么性子你们知道，这也就是我们自己人能容忍，你到外面，谁要看你的脸色，弄不好哪得罪人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除非他一辈子呆在家里，可能行吗？”
　　“我什么样用得着你来说！”二宝抓起程杰俞倒的酒摔在了地上，啪嗒一声响，都安静了下来，二宝狠狠地瞪了一眼程杰俞，“就你行，不就拍成了电视剧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有本事自己也去拍啊，就知道在自己家里装蒜，怎么不去外面装！”
　　“导演是让我拍来着，只是我没去。”程杰俞把目光从地上的碎玻璃上移开，看着二宝，二宝被他幽深的眸子看的说不出话来，推开他爸就跑了出去，大伯想跟出去，被程杰俞拦住了，“大伯，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你还要说啥啊！”大伯也怒了，“是，二宝是没本事，可你没必要说成这样吧！”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程杰俞幽深的眸子滚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我知道你疼爱二宝，但溺爱就是害，到现在你还看不清吗？萱萱姐嫁出去的时候，连点像样的嫁妆都没有，现在伯母的妈又生了病，再过几年二宝也该娶媳妇，还要盖房子，现在哪家哪户结婚不要个十万二十万的彩礼，这杂七杂八算下来怎么也得个四十万，你不想二宝到时候连个媳妇都娶不上吧。”
　　“用不着你管！”大伯一拍桌子，他知道程杰俞说得在理，可是让他被一个小辈教训，他面子往哪搁！
　　程杰俞微微叹口气，程川岩看情势不对，立即拉下他大哥，赔着不是，“大哥，别跟杰俞计较，他一个小孩子，懂啥。”说着，又对程杰俞使了个眼色，程杰俞站了起来，道，“大伯，你也别生气，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有看低二宝的意思，让他当服务生就是应对的人多，可以多学学待人处事的方式，你不能总当他是个孩子。”
　　“你说的我都知道。”大伯深深叹了口气，火气也消了不少，“你没当爸不知道，不知道孩子在外面受苦了，被人欺负了，那个心疼的劲，比自己被人欺负了还难受。”
　　“二宝也不小了。”程川岩补了一句，程杰俞站了起来，回屋，把准备给父母留的一万块钱塞进了给大伯的烟酒袋的下面，拿出去给大伯，“大伯，我这两年也没回来，也不怎么联系，知道你爱喝酒就买了点，到时候我出去了，你没事就过来跟我爸喝点。”
　　这话说的程川岩眼眶都红了，大伯也非常不好受，刘小兰心酸的直抹眼泪，她就这一个孩子，在外面受没受苦也没从来不说，两年就回来了这么一次，说不想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