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烟都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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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迷迷糊糊，朦朦胧胧的。似有丝丝缕缕的烟雾弥漫在其中。
男子伫立在悠远古朴的木桥上，背对来人，凉风拂过，卷来大片花雨，风中那人仿佛就要被吞噬在那花雨中。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类似于美妙乐曲般的轻吟浅唱，又好比是低低的催眠曲，催得人昏昏欲睡。
男子转过身，月光下，桃林中，木桥上。
微微一笑，他的存在犹如是白月光，洗涤世间一切污浊。
那容貌分明是——
缓缓走近，有股暗香充炽在他身旁，男子一把拉过站在不远处的她。
“生儿……你可知……我有多想你”男子伏在她肩上微微抽泣，连语言都是颤抖的。
她颤抖一下，苦笑。
我也……很想你啊。
凉风卷过，长生从床上惊醒。
天际已隐隐约约露出白光，转眼间，已是清晨。
刚才的梦太过于真实，她不敢去想太多，反正，也大概是她日思夜想的结果。
看了看熟睡在一旁的沈瑟，长生无奈地笑了笑，决定再让她多睡会儿。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还是出去打探一下情报比较好。长生想着，着了身简单的衣袍，只是簪上了沈墨送的镂空白玉簪，顺手系上了白面纱。
由于考虑到昨天发生的突发事件，还是穿简单的女装比较好。
客栈外。
“老板，近来烟都状况怎么样？”
店伙计垂下眉眼，落寞到：“好不到哪里去，近来魔族蠢蠢欲动，好几个魔将竟猖狂到随意进出烟都，强抢民女，鱼肉百姓。虽说烟都离仙门昆仑山最近，城中也有几位仙君镇城。可是你看，这世道，那里容得下什么仙人。我听说魔君得了失传已久的火灵珠，那几个仙人早已被那通天圣火给烧了个灰飞烟灭。”
“小姐啊，依我看，你一个弱女子还是不要在这里久留了。”
“火灵珠……么。”长生望向繁华的街道，眼里波澜不惊。
她决定还是到城中探一探魔族的动向比较好，毕竟现在也无事可做，带上沈瑟也有些麻烦，那家伙太莽撞了，简直是个负担。
“豆浆——卖豆浆——”
“热腾腾的包子——”
“姑娘，买两个头花吧！”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道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路上吆喝的小贩吆喝得正起劲，长生拒绝起来都极麻烦。
这副样子……完全不像刚才那伙计所说啊。
很奇怪，明明烟都看起来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百姓安居乐业，比起那些被魔族占领的小城不知好了多少倍，可看那店伙计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啊……
长生虽心有疑惑，可还是平静地偷偷观察四周。
还是再问问好了，长生折回刚才向她推销头饰的饰品摊，随意买了几个头花。
反正也可以送给沈瑟。
她这样想。
“老板，这烟都……”刚抬头，目光便不经意地扫过那个不轻易的角落。
日光倾斜，淡淡的金色撒在他黑袍上银白的衣边上，折射出耀眼而潋滟的光彩。高挺的鼻子，自然的肤色，他正在与身边的美艳女子谈笑着，薄薄的唇角勾勒出一道迷人的弧度，却也难以掩饰他的英气不凡。
琉璃金的发带将那一头墨发束起，远远望去，尊贵得不可言喻。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长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女子笑的花枝乱颤，娇笑地拉拉男子的衣袖，眼看着就要将他拉走。
“老板打扰了!”长生急急忙忙地朝那对男女追去。
“姑娘!我还没找你钱呢！”
砚古……砚古哥哥……
不要再……丢下生儿。
那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
“我……会死吗”她刚刚开始修仙，采仙药时被雪狼咬了个半死不活。
“不会……不会的，砚古会永远陪着生儿的。”
可是他不过陪了她几百年，便消逝在这世间。
可是如今，他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仿佛是封尘已久的记忆突然清晰明了起来。
砚古，那个陪了她几百载而亲如长兄的人，回来了。
“师兄……师兄!”只是可惜，她来来回回找了好久遍的都不见砚古丝毫的踪影。就好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愿意见我么……”
可是当年，是师父亲自宣布了他的死讯啊，如今他活生生地站在她跟前，又是……怎么一回事
长生沉不住气了，心里乱糟糟的一团，无法平静。
“就是这个贱人”女子的尖酸的声音响起。
“应该是，夫人。她那颗泪痣论谁见了都是过目不忘的。但是还有一个，不过少爷没说要娶她……”
“没关系，这个就够了。”
长生转过身，一打扮得浓艳无比的女子高傲而带有挑衅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我相公有了那几个男人还不够，如今转了性子，要遣走那几个男妾，顺便休了我，要娶你为正室呢。”
大概是昨天的那个朱公子，可是，断袖居然还有妻子
不对不对，他昨天不是说对女人不感兴趣吗？今天的版本怎么又变成了要娶自己
顷刻之间，看热闹的人们三五成群地围住了她们。
这下麻烦了。
“朱夫人，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长生淡淡解释道：“何况我与朱公子没有什么交情。”
“果然是你!没有交情他还想娶你!他从前从来不对女人感兴趣的，如今却……一定是你勾引了他!”朱夫人的脸因为愤怒而逐渐扭曲，再加上浓妆，显得狰狞无比。
面对这样一张脸，长生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朱夫人，您是在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朱夫人整个人似乎要抓狂了，“你这个妖女——”
“明明是你才是个妖妇!”粉衣的小姑娘攥了大把的桃花蹦蹦跳跳地走进看热闹的人群中，雪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显得她灵气动人。
人们似乎是看呆了，自觉地给她让了条道路。
“瑟瑟”长生寻声望去沈瑟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姐姐，你让我好找。”
“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瑟一笑： “是客栈那个热心的店伙计告诉我的，我又一路上问了好多人，费了我好多劲儿呢！”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朱夫人气急败坏地指向沈瑟：“竟敢骂我!”
“实话实说而已。”沈瑟无奈地耸耸肩。
“好呀!”朱夫人冷笑一声“把她们给我抓起来。”
“朱夫人，这样不妥吧？”长生挡到沈瑟身前：“光天化日之下，怎能随意抓人”
“不抓你好呀，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一个多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说着便要扯下长生的面纱——
“朱夫人，请注意自己的言行。”
拉下面纱也没什么，不过对于朱夫人这样无理取闹的人，她就是不想拉下这面纱了。
哪知道这朱夫人并没有扯下她的面纱，而是突然把她重重地推到了地上。
屁股搁在冷硬的石板上生疼，面纱垮了一半，头发散乱，白玉簪也跟着滑落了下来。
长生顾不得别的，心急火燎地望向白玉簪，还好，簪子只是落到了她柔软的衣裙上。
“姐姐——”
“抓起来!”
眼看那几十个家丁就要将她们保卫，突然——
素白的衣角，忽的晃到她眼前，霎时间有熟悉的暗香钻入鼻息中，长生愣了。
几日不见，沈墨依旧那样俊朗，此刻他面无表情，淡淡地将长生扶起，轻轻搬开长生攥紧了白玉簪的手，从容不迫地替长生簪上。
长生瞪大了眼，不知说什么才好，刚想开口，却被沈墨的行为惊呆了。
他柔和的目光轻轻地落到她身上，修长而节骨分明的手缓缓移上她的脸颊。
——然后，用力扯下她的面纱，向那朱夫人掷去。
众人并没有注意到朱夫人的表现，毕竟他们的眼球都被那绝色佳人给吸引住了。
远远望去，男子和女子皆一袭白衣，容色惊人，气质非凡，如同是九天之上的神仙下凡，恍若壁人。
沈墨冷冷地望向朱夫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烟都离昆仑近，这里的百姓大抵是见过从天上逍遥而过的仙人的。看沈墨与长生地容貌气质，也猜得到这二人只怕是两位仙君。
“仙君勿恼，”朱夫人的贴身家丁陪笑道：“我们对令夫人没有恶意。”
等等——夫人
“不是……我们……”长生想解释，却又怎么也开不了口。
“噗——”沈瑟没忍住笑意，“我先回去了。”
沈墨像是没有听到刚才的话一般的不再理睬他人，只身朝沈瑟走去。
“师——”长生红了脸，这时候再叫师父不太好吧？
“等等我啊!”
“你可打探到了什么情报。”沈墨的目光淡淡的，透过厚重的花边幕帘，似乎可以看穿一切。
“似乎是因为魔族而民不聊生。”长生答到：“可师父也看到了，那些百姓生活得仿佛极好，安居乐业的。我觉得……”
“真正的百姓已经为数不多，混在其中的大多是魔族。”沈墨正色道。
“可是他们究竟是怎么掩盖住自己身上的魔气的？”长生疑惑：“徒儿虽学艺不精，可昨天那么久也没有察觉出异样……”
（沈瑟：“你那叫学艺不精”）
“大概是用了什么神器加以术法镇城。”
“对了！”长生好像是忽然觉醒了一般，“我听说，魔君得到了火灵珠。”
灵珠有金、木、水、火、土五灵珠，是上古时期吸天地灵气与天地共生的神物，神界闭关之时，离落上神以五灵珠加以封印，关闭了神界通天门，五灵珠也因此遗落人间，如今金灵珠在沈墨处，木灵珠在韵华掌门白启上仙处，水灵珠在韶华掌门上仙处，土灵珠在昆仑山上仙处。唯有火灵珠下落不明，不想竟然落在了那魔君手里。
“师父，这可……怎么办啊。”
“他也是有这份仙缘。”沈墨淡淡地开口：“不过魔族一直想趁神界闭关之时开启通天门，一统六界。各门派该加强防备了。”
“弟子回门派后便会安排。”
“对了师父，我仿佛看见砚古师兄……”
“啊——”
楼下传来一声惨叫。
声音渐渐嘈杂起来，隐隐约约听到楼下的对话。
“说吧，她们在那儿”是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婉转妩媚，格外动人。
“恕不奉告，”是个听起来有点熟悉的男声，“那是仙门的仙君，她们一定会救我们烟都城的，百姓是不会向妖魔屈服的!”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女子讪笑道：“那就对不住了。”
长生顾不上太多，慌乱之中望向沈墨一眼，便顺着窗台便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大片的魔军整齐地站在庭院中，为首的女子正在向早上与她交谈的店伙计施法术，而那店伙计仿佛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极力嘶吼着。
“说!她人在哪里？”
那女子正是刚才与砚古谈笑的人!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店伙计估计快不行了：“你们这些……恶魔……”
“圣君好心留你们一条性命，而你们这些狗呢！要跟仙门串通一气把魔族出卖个干干净净是吧？”女子单手掐住那店伙计的脖颈，慢慢上提。
“我……”店伙计似乎只有一口气了。
长生迅速抽出沉香，化剑，“哗——”的一声，打出一道银白的光束，笔直地朝那女子刺去。
她并没有出尽全力，毕竟她如今修为已不算低了，如若到时候伤及无辜就糟糕了。
女子尖尖的耳朵轻轻扇动两下，便侧身轻松的躲开了。
“谁!”血红色的眼瞳摄人心魂，冷冷的样子仿佛就要刺穿人的心房。
长生淡然地走出去，微微一笑。
店奄奄一息的伙计面色煞白：“姑娘……快跑……他们要……杀……”
“不过是仙魔之间的斗争，何必要卷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长生轻抚沉香，淡淡的样子仿佛发生的事与她毫不相干。
女子收起微敛的目光，轻轻眯起眼睛，一把把店伙计甩到一旁。
“沉香剑，上古时的灵剑，嫦兮上神的兵器，可幻剑亦可化笛，化剑时力量无穷，可斩世间恶魔；化笛时通体透明而折射出七彩光芒，可洗涤世间污浊。”女子血红的眼瞳折射出眩晕的光彩，莞尔道：“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呢。”
长生只见她双眼瞬间变为五彩的
颜色，表面仿佛镀了一层金光。顿时脑袋便变得昏昏沉沉的，不听自己的指挥了。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人，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是师父。
他温柔一笑，说：“生儿。”
不……这不是他，师父不会这样对她。
这个女人，一定在对她用幻术!
长生极力使沉香幻笛，可四肢却无法动弹。女子见状轻笑，“看来这招对你很管用嘛……你竟然会受用这样的幻术，看你年纪不大的样子，竟也会被情爱所困……那么，好戏还在后头呢。”语罢，她身体四周散发出紫色的幽光，长生更加动弹不了了，反而满脑子都是沈墨的样子。
不行……一定不能受她控制!
长生尽力拿起沉香笛，用尽全力向那个影像劈去，瞬间影像瓦解，长生觉得自己的头脑也清晰了。她从容地拿起沉香笛，轻轻吹奏起来，淡蓝的柔波向女子身上紫色的光芒沁去，仿佛要涤荡世间邪魅。
“呵，实力不小啊……”女子邪魅地笑笑：“可是今天你不能活着回仙门了，毕竟我们魔族的秘密你都已知晓。我本来可怜你，看你不过和我一样，是个痴情女子，想放你一马。可现在看，你也和仙门那些假惺惺又口是心非的人没什么两样，自己心爱的人也肯痛下杀手啊……”
“仙人以天下苍生为重，情爱不足挂齿，何况是空如虚无的幻象。”长生缓缓放下沉香笛，“仙人在明明德，镇静而安，思虑天下，我身为仙人，又怎会轻易败在魔族手里。”
其实她心里怕得要命，要不是她知道沈墨在身边，真不知道该如何镇定自处。
“如今神界闭关，各路神君都不管事了，六界没有司命君的安排，早就乱套了。凡人自私，是非不分，认为所有妖魔都是凶恶的，所有仙人都是公正善良的。可仙人呢他们同样自私，满口慈悲为怀，却又口是心非，不管好的坏的妖魔，他们通痛赶尽杀绝，不分善恶。这样的世道，哪还容得下什么仙人，你且看吧，终有一天，六界会在我们的手中，天下人会在我们的手里，活得战战兢兢。”
长生一愣。
这样的世道，哪还容得下什么仙人。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这样认为
长生正想着，不想那女子有拽起了刚才被甩在一旁店伙计。
“既然你是仙人，那么这个凡人的命对你而言一定很重要了。”
“幻姬。”远远传来淡淡而好听的声音。
魔宫幻姬尹幻月，擅长幻术与媚术，与姐姐梦姬都是魔宫护法，排行第五，是为五护法。
“是墨上仙啊……”女子一把甩开店伙计，转过身来：“我姐姐对您可是十分想念呢。”
“这应该就是你那心心念念的弟子了，”幻姬望向长生，冷笑道：“果然很有你的风范，不过如此嘛。”
“看来你活得不耐烦了。”沈墨讪笑，银光一闪，手里幻化出安陵剑。
“我没想到你居然也在这里，”幻姬转过身去：“我自知敌不过你，所以还请你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放过我哦。”幻姬媚笑一下——
“哈哈哈哈……再见了!墨上仙——”
尖利的女声带着拉长的回音，让人只觉得十分刺耳。
“师父不追吗”长生虽问着，却将沉香收了。
“她不在这里。”
果然，她虽察觉异样，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好厉害的幻术。”长生失了神。
“生儿，你的确是修仙的好苗子，只是你缺乏实战经验，遇事会感到困难。”
“徒儿会努力的，”长生颔首，“瑟瑟在哪儿？”
沈墨面色一黑：“方才我拦不住她，只好在她身上加了封印把她定住了。”
（长生：这方法听起来很有用的样子，下次试试看。）
“对了，你刚才说……砚古”沈墨皱眉。
“是的，”长生急急忙忙翻出早上她在小摊前买的几个头花，“我看见他了。”
“他没有死，”长生蹙眉，“他还活着。”
“你在哪里瞧见的他”沈墨伸出长长手指用食指与中指轻轻捻起一朵淡蓝的头花，目光注视着那丝幽蓝。
“就在这烟都城，一个卖头花的小摊旁。”长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还有……他与刚才那个幻姬是……认识的。”
“他还是入了魔。”沈墨面带惋惜：“他天生就带煞气，我本想帮他除去煞气，获得仙籍。可是……还是没办法啊……当年他因为煞气而走火入魔，我不忍杀他，将他放在了一个林子里。看来，他应该是被魔界中人救了。”
“可是……”
“生儿，切莫多言。”沈墨黑曜石般的眼眸望向长生，幽黑中裹着深沉：“他已是魔族中人，再也不是仙人，从此与我们毫无干系。”
“可他曾经是您的弟子，我的师兄，”长生不可置信摇头：“不能念及旧情吗？”
“那只是曾经，现在他是魔，不再是的长生宫弟子。何况仙与魔对立而存，我们不仅毫无关系，更是敌人。”沈墨的眼神悠远淡然，飘渺的看着长生：“仙魔两不立，你所要明白的仅此而已，生儿知否”
“我……”长生虽明白这不是自己所愿去做的，但师命不可违，只好妥协：“明白了……”
沈墨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仅是长叹一口气，轻轻说了声“走吧”，便只身走向屋内。
只是……一个曾朝夕相处的人，忽然一天成了敌人，要去面对这样的事，真的非常困难呢……
长生佩服沈墨，他从前最喜爱的弟子其实是砚古，而砚古死的时候他没有露出极悲的神色；如今他们敌对，他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淡淡地教导自己。可能，世间的凡尘俗事都入不了他的眼；而他，就是那误落尘网之中的不染纤尘的谪仙。
高高在上，宛若神明。
屋内，沈墨解了沈瑟的封印，好在他法力高深，沈瑟奇迹般地不知道刚才所发生的事。
“我姐姐呢？我要去帮她!”
长生平静地走了进去。
“哇！姐姐，你好厉害啊！”沈瑟惊叫：“你一个人就打败了那么多魔军!”
（长生：我可以说不是这样的吗？）
长生极力搬开如八爪鱼一般热情黏人的沈瑟，无奈道：“先看看师父的安排吧……”
“此地凶险，现在就上昆仑，我也好与众位仙友商量对策。”
“这么快就要去昆仑了！”沈瑟激动地放开了长生：“那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
“嗯。”沈墨轻轻地应了一声。
烟都到昆仑极近，御剑不过半个时辰也就到了，整座昆仑山云雾缭绕，灵气充盈，一进入结界便觉得身心皆受到洗涤，一时间心平气和，仿佛置身于世外，超脱于凡尘之间。
沈瑟特意挑云雾聚集的地方飞过，穿过厚厚的云层，她觉得身上凉凉的而又润泽，就好像刚洗过澡一样，又痒痒的，逗的她“咯咯咯”地大笑。
“真是个小孩子。”长生见状，无奈又觉得好笑。
“她很像我的一位旧友。”长生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看错了，沈墨的脸上竟掠过一丝笑意，又转瞬即逝：“只是……她已经不在了。”
长生自然不敢提起他的伤心事，只是安慰到：“轮回无常，相信她已经又重新为人了。”
沈墨素白的衣角荡开，身体微微侧向长生：“你说……人的性子会变吗？”
长生木然。
“大概就是……像她那样的变成像你这样的。”沈墨的目光渐渐延伸至沈瑟，若有所思。
“徒儿认为，人应该是会变的，而原因，大概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磨练了人的心智吧。”
“你的想法倒是像那么一回事，”沈墨转向正面：“可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仍然是你。”
长生觉得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多问，只好继续沉默下去。
前面便是雄伟的殿宇了，一眼望去，仿佛看不到尽头，只有巍峨大殿的无限延展。
昆仑的大门前竖着两根直冲云霄的通天柱，柱体通体洁白如玉，左右各刻着远古至今的神、仙的姓名，每每路过此地，长生便想，在通天柱最顶端被云雾环绕的某处，定然有有一道被工整地镌刻上去而散发着柔和银光的名字——沈墨。
大门前已站了不少人了，等到了门口，长生收了沉香，才远远看见了立在正门中央而柔和得如一尊玉像的少年。
衣袂飘飘，他如墨的长发被微风卷起，轻笑。
他说：“生儿，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烟都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