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虽则如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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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墨上仙。”
宫门口整整齐齐地站了一排小仙，清一色的白衫，恭恭敬敬地向沈墨行礼，长生见状，只觉得自己可受不起这样的礼，也微微倾下身子回礼。
“诸位请起。”沈墨低低地应了声，默然道：“还请世子告知帝仙，请召集各派的宫主或掌门，我有要事与众位商讨。”
世子自然说的是沈钰，他才五岁时便跟着沈墨修炼，只不过帝仙一脉从来都是仅有名没有姓氏，沈墨当年一句“我的徒弟自然要我来取名”引得帝仙无奈将暂时还没有取名的小皇子交于沈墨，起名沈钰。而帝仙虽有不少妃妾，但仙宫从生下沈钰过后便再也没有皇子降生过了。加上沈钰优秀，帝仙才封了他作世子。
沈钰温和笑道：“徒弟这就去办，只是师父和师妹们路途遥远，定然有些疲乏了，不如我命翊歌带你们去稍作歇息，等掌门们到齐了再通知师父前往，师父意下如何”
“我倒是无妨，生儿和瑟瑟怕是有些劳累了，先叫她们去休息吧。”沈墨的目光淡淡扫过长生，墨眸微敛，“我的事情十万火急，就先与你一同去见帝仙好了。”
“是。”
“这昆仑还真是大，”沈瑟惊奇道，“你看那花圃就像大海一样的无边无际，连宫殿都多得看不见尽头。”
“那是自然了，我们昆仑可是仙宫，上古百神诞生的圣地，”听到这番话 ，本来不情不愿的步翊歌变得一脸的不可一世，骄傲地扬起白皙的脸颊，微微蹩了长生一眼，娇声道：“昆仑山上有木禾，其修五寻。珠玉树、璇树、不死树在其西，沙棠琅王千好在其东，赤色玉树在其南，碧树、瑶树在其北。旁有四百四十门。门间四里，里间九纯，纯丈五尺。旁有九井，玉横维其西北之隅。北门开以纳不周之风。倾宫、旋室、县圃、凉风、樊桐，在昆仑阖阅之中。疏圃之池，浸浸黄水，黄水三周复其原，是为丹水，饮之不死。仙界所需之物，这里应有尽有，有不死树、不死药、不死水等等。”
说完，她转向沈瑟，长生这才看清了今天的步翊歌并没有画往日那样浓烈的妆容，一袭青衣用透明的白丝带轻轻束起，看起来也算是个窈窕佳人，可比往日那般别扭的妆容好太多了。
“要不要本玄仙但你去见见世面啊？”步翊歌谄媚地向沈瑟笑笑“你大概从来没有去过吧？”
“这个……”
沈瑟很为难，她自然是想去的，可是这个步翊歌就像天生和师姐有仇似得，每每一见面就开始互相伤害。这次对她无事献殷勤，定然没什么好事，何况她开始站在长生那一方的人，怎能墙头草两边倒。
长生似笑非笑，只是自己默默地向前走着，“昆仑的确是一方圣地。”
“那是自然，”步翊歌得意地扬起张狂的笑，“我听说你在长生宫都要迷路呢，到了我们昆仑，你可小心切莫得罪我了，不然我让你走半年也走不回来!”
“那可要仰仗您了，”长生敷衍道，却也仅仅是皮笑肉不笑，“我可是很担心我不见了您又该如何向长生宫交代呢。”
步翊歌被这番言辞气的够呛，面色通红：“你……你敢威胁我!”
“诶诶诶!打住!”沉默了许久的沈瑟突然发话：“是谁在威胁谁啊”
“我才懒得给你们带路。”话音刚落，长生对面早已没了人影，抬头一看，步翊歌已经御剑气冲冲的飞走了。
“姐姐，这下好似有些麻烦了。”沈瑟无奈地望向半空中那个逐渐消逝的黑点，一脸苦笑：“可是我真的很困……”
“没关系，看看这四周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或者四周逛逛，等到师父他们回来。”长生悠悠道，却一反既往蹦跳着朝那花海跑去。
沈瑟倒是没有注意到今天长生的反态，也蹦跳着扑向满是幽香的花海之中。
两人悠闲自在地躺在五彩斑斓的花海之中，身边有微不可闻的凉风卷过，卷带了各色各异的花瓣，轻轻盖在身上，像一床轻柔的云被。
这样悠闲的日子，真是不赖。
迷迷糊糊之时，长生做了个梦。
远古时期，天地间混沌一片，后有盘古开天地，混沌之力产生无穷的力量诞生出神袛，后来神袛创造了凡人，一时间天地无限光明，生机勃勃。然而上古时期，诸神因为各有私欲，到了互相残杀的地步，天地愤怒降下三次混沌之劫，警示六界。幸有上古神袛中唯一正气凛然的天神携所有神袛以元神为祭，赐天地正气，以对抗洪荒之劫，奈何除天神之外的神袛们有了旁骛，纯净的神力大概也只有自身神力的两三成。于是上古神袛，全部寂灭，不复存在。
上古时天地集齐上古神袛神力创造大地之母，即百花神洛宛，洛宛无心却胸怀天下，培育出了天宫中一批批的上仙、上神，共同对抗余下的两次洪荒之劫。
几万年过去了，神界为对抗洪荒之劫死伤惨重，上仙上神们元气大伤，百花神无奈关闭神界，由司命君离落上神以五灵珠加以术法封印，关闭神界通天门，五灵珠散于仙界，四颗为仙界德高望重的上仙们所持。
春风中，月华下，幽深夜，浓墨似的夜空中挂着弯尖尖的红弦月。
冥冥之中，有个飘渺的声音，如青玉般的清明澄澈，却又是慈悲为怀而怜悯的无奈——
“我们都是神人，为天地生，为天地亡。若是天地陨灭，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白袍的男子温文尔雅，轻轻抚摸身前的古琴，如是到。
沉香燎燎，凉月无声。
“我们都是守护天下的神人，不该有感情，甚至连喜怒哀乐都不该有，唯一该有的，仅是心系天下。我离落此生，天地予我生，我为天地亡，天经地义。”
“纵使是天地亡，我生，那又有何意义；就算是我亡，天地生，离落也万死不辞。”
“于六界，虽千万人吾往矣。”
身边的粉衣女子嫣然一笑，深夜霜浓，月暗云聚，隐隐约约看到她露出她雪白的侧脸，精巧的下巴，然后是碎玉般的声音：“嫦兮亦如此。”
离落……离落……
是谁
长生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眼皮也沉沉的，似乎抬起来都十分困难。她的四肢就如同被麻痹了一般，无法动弹，亦没有知觉。
极力睁开眼，已是傍晚，晚风微凉，抬望眼，一丝丝地拨动熠熠发光的星辰，身边还有微不可闻的虫鸣。
朦朦胧胧的，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别人抱起来一般，枕在一个温暖无比的胸膛前，还有淡淡的檀香缭绕在鼻息间，恬静而舒适。
她现在仅仅是脑袋清醒了，四肢仍然是麻木的，即使她现在知道抱着她的人没有恶意，她也十分在意抱着自己的人是谁。毕竟她看这身形，感觉是个男子，而男女授受不亲啊。
她悄悄虚开眼睛，用一条小缝不动声色地扫视。
可是……
月色如水，清明澄澈，如一道道柔波，照在他愈显清澈的绝世容颜上，墨色的长发微微散开来，柔软地倾洒在他素白的长袍上，雪白细腻的脖颈与她的眼睛距离极近，线条分明，喉结凸起的样子令人看了不禁面红耳赤。
师父……是师父……
不行不行，她可没有那样大的勇气去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事情，想到此处，她还是决定继续装睡。
“既然醒了又何必要装睡。”
淡淡而飘渺的声音，气吐幽兰，痒痒的就像是在挠她的心一般。
“师父……”长生一惊，声音都不禁颤抖起来。
长生的声音小得微不可闻，道：“师父……其实不必这样，生儿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走的……”
“自己走”沈墨微微偏头，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她，有些玩味的语气：“你试试看自己动了吗？”
长生默然，她的四肢的确已经麻痹了，无法动弹，更谈不上自己走了……
“请问师父，瑟瑟在何处”长生倒是有些担心沈瑟，顾不得别的，满眼的焦急。
“她与钰儿在一起。她说自己下午之时不小心误打误撞地走回了昆仑山门口，待我们发现她，问你在何处时，不想她与你一样，也是个不记路的，现在钰儿差点要把昆仑山翻了来找你呢。”沈墨难得微微一笑。
长生楞了，不敢与他对视，目光偏向他额头上，也这才注意到他额上有几颗晶莹剔透的汗珠，而他的面色也颇为红润，就好像是刚刚剧烈运动了一般。
师父……是为了找她才急成这样的吗……
“敢问师父，生儿是中了何毒”身子虚弱又麻木，定是中了什么奇毒。
沈墨低下头来，只见怀中的少女脸颊微微红润，漂亮的桃花眼眼角圆润而微微上扬，眼睛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晕，如同抹了胭脂般，泪痣小小的，似泣似怨，美得令人心惊。她的睫毛算不上特别长，但是很密，微微上翘的样子显得纯情，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清澈而发亮，像是漆黑夜空中闪闪发亮的星辰。
“曼陀罗。”沈墨抬起头来，淡然到。
“听说普通的曼陀罗虽有毒性，可对仙人不会至此，难道是生长在魔界被魔族尊为圣花的魔界曼陀罗”长生略微思索一下，“可是谁会对我下此毒手呢？”
“今日接触你的魔族只有幻姬，她不仅善于用媚术，还善于利用她姐姐梦姬的医术制毒。大概是趁你不备，偷偷朝你施了毒针，再加上她的幻术，你才没有发觉。”沈墨快步走着，声音却依然平稳。
“我追砚古师兄……哦不，砚古时，小腿好像是有被针扎的感觉，不过事情紧急，没有太过注意……没想到就此中了毒。”长生愈说愈虚弱了，声音渐渐低沉下来，越来越有气无力。
“你先尽量少说话，”沈墨温和道：“还好你修为不低，若是寻常的小仙，早就没命了。我现将你带回去，仙药浸泡后以内力逼出毒针即可。”
长生实在没力气了，轻轻“嗯”了声，便昏昏沉沉得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之中，她听到有人抱她的手抱的更紧了，他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我决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凉月无声，恍若隔世。
等到长生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躺在一张软软的大床上，只见房间里的装饰都颇为精致，倒是与她从前来昆仑时住的房间不大一样。微微一侧身，倒是才瞧见房间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生儿总算是醒了。”沈钰轻轻蹲到床边，温声道：“师兄吓了好大一跳。”
“让师兄忧心了，是生儿的不是。”
“这次明明就不怪我，”步翊歌先冲了出来，委屈道：“又不是我下的毒。”
“可是你也不该就把完全不识路的宾客抛在一边就独自离去。”沈钰面色一黑，长生难得见他发脾气：“幸亏师父找到生儿，负责后果不堪设想!”
“那这个人不也有错嘛!”步翊歌拉过旁边懵懵懂懂的沈瑟：“明明也是她没有照顾好她师姐!”
沈瑟无奈：“我……”
“够了。”
寻声望去，身着浅粉长袍的女子缓缓而来，几根素银簪子挽起三千青丝，不施粉黛，可谓“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细眉长睫，丹凤眼微微上翘，与沈钰颇为相似。小巧圆润的鼻子，红润的樱桃小嘴，身段苗条，柔若无骨，衬得她整个人温柔似水，风华绝代。
“翊歌，快点向长生道歉。”
“姑奶奶……我不要……”
“戚华，”
“也罢，还好生儿也无事了，”沈墨轻轻上前替长生掖好被角，淡然道，“步翊歌，我希望你下此不要在对生儿恶言相向了。”
清水芙蓉般的女子正是戚华上仙，她是帝仙梦华的亲妹妹，也就是沈钰的姑姑，步翊歌的姑奶奶，身份自是尊贵无比的。
她虽有上仙之实却无上仙之名，虽然如今仙界为真正上仙的人仅仅四人，是曾经去神界接受典仪的上仙，本是有六位的，只可惜这一千年来寂灭了两位，只余得仙门四大派的四位掌门了。戚华上仙是神界闭关后第一位修得上仙之位的仙人，只可惜神界已闭关，她才没能受封上仙。而没有上仙之名与有上仙之名的不同仅仅是额间没有百花神娘娘以自己的一滴鲜血滴成的印记罢了。待到神界重新开启之时，便是她上仙之位名至实归的那一日。
“我知道了，”步翊歌缓步上前，眸色暗晦，低声道：“还请墨上仙原谅。”
看起来还真是楚楚可怜。
她向来自傲，绝不轻易向人低头，如今这般低声下气，倒还着实令长生吃了一惊。
“下去吧。”沈墨眉头皱如层峦，却也是头也不回的，灯火昏黄，他温声道：“曼陀罗之毒回使人情迷意乱，我之前听你在唤‘离落’，你是……梦见了什么吗”
月色婆娑，他天人之姿，几多温柔，几多宠爱。
长生失了神，蓦然抬首，但见他双眸温然，深如幽潭，“我……”
“我听说那魔界曼陀罗会让人看到前世最……”
“住嘴。”戚华眉头一颦，“不是叫你出去吗，还不走。”
步翊歌自然知道这话不能再说下去了，委屈道：“是。”
语罢，便狼狈而灰溜溜地快步出了房间。
“前世最……怎么样的？”长生一瞬不瞬地抬眸望着沈墨，琉璃金盏下，浓墨似的眸子灿若星辰。
沈墨木讷地抬头望向戚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似乎是因为自己也无话可说。
“大概是因为你用了嫦兮上神的法器，嫦兮上神又与离落上神相识。沉香是上古灵器，早就有了自身意识，它与你已经有几百年的情意，大概是因为你们记忆相通，才让你有了嫦兮上神的一个梦。”戚华轻声道，琉璃等温润的灯光沁染在她身上，显得她温柔如玉。
“原来如此。”徒生怅然，长生缓缓舒一口气。
幽深夜，金碧辉煌的大殿内。
“上古神袛都在神界闭关，她怎么可能是……”女子不可置信地摇头，双目无神，眼眸显得黯淡无光。
“谁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神界闭关几千年了，如此久远以前的事我们又何能得知。”梦华的声音淡淡的，慵懒悠闲，“何况她如此年轻便修为高仙，人人言她前途无量，我看也是有一些因素的。”
“那神尊大人……”戚华疑惑，“他怎么可能不知晓……”
“整个仙界貌似由我掌控，而实际我也只是个傀儡。”屋内灯火通明，他眼眸深沉，似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潭，“他便是个特殊的例子了，上古神袛的事情还真是玄乎。”
冷冷的一声嗤笑后，璇即是一抹无法言喻的神色，“不过……先不管别人，只要我们极力协助他恢复真身，重新开启通天门，便可以结束这无止无休的傀儡生活了吧……”
“你去提醒翊歌，叫她少去招惹沈长生。”冰冷的眼眸忽的抬起，凛冽得刺骨，“她若是想得偿所愿，便该对沈长生好一点，不然……谁也帮不了她。”
戚华愣了一下，又忽的释然了，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是……哥哥。”
“你是她姑奶奶，自然也是要让着她点儿的。”梦华嘴角漾起一丝笑意，狭长的凤眸上挑而微微虚起，遮住了那深如幽潭的冷冽。
“戚华……自然明白。”她虽有不甘，却也不好当面武逆哥哥意思，只好低眉顺眼地答应了。
星光婆娑，昆仑山的花都开了。花千放，香四溢，满殿春。
戚华木讷地从大殿走出，眸色暗晦，面色苍白若纸。
她早已没有了当年无垢的赤子之心，春夏秋冬，岁月无痕，若白驹过隙。匆匆一望间，几千年了，如今她磨平了心性，唯独对那个人念念不忘，她不甘心，就此为他人做嫁衣。
无语凝噎，她眸中似有泪光，却也仅是淡淡离去了。
“我听说这云宫是帝仙命人新建的，姐姐瞧可还好”沈瑟双手托腮，眸子清透，琉璃金盏下，她双腮粉嫩，显得娇憨可爱。
“新建的？”长生吃了一惊，“我这么好住这样的宫室。”
“没关系啦，”沈瑟狡黠的目光一转“反正听说这是为未来的世子妃建的，你住在这里也不为过……”
“说什么啊……”长生的脸红到了耳根，“我可不能住在这里……”
“我还没说完呢……”沈瑟露出个得意的笑，“我们作为世子的师妹，未来世子妃的小姑子，当然也有权利住进云宫啦！还希望未来的世子妃不要介意呢。”
“好啊你，竟然取笑我!”传来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哈哈哈，逗你笑笑嘛……”
天空湛蓝而清澈，远处有几丝淡淡而薄如蝉翼的云，轻盈而通体洁白。春风拂重楼，花香醉人，春意盎然。
长生缓步踏过玉石阶面，素白的衣角扫过阶石。蓦然回首，整个昆仑似乎都已尽收眼底，不免令人徒生怅然。日光倾斜，琉璃步摇折射出夺目的光彩，冠绝天下，绝世无双。
结界幽蓝的光障下，天边划过暗影流光，皆是参加群仙宴的仙人御剑飞快地划过天际，造就了一番独特的风景，似是由夜明珠照耀过的黑夜，坠下一颗颗流星，星光婆娑，暗影浮光。
走过巍峨雄伟的大理石石门，里面便是万年瑶池，瑶池上空矗立尖垂凌云钟乳，色彩瑰丽，下方池水平静如镜。瑶池下方是万年桃林，粉红的一片，望不到尽头，暖风拂面，花瓣翻飞成甜香的花雨，杂着泾川酒的冷香 ，分外醉人。
一声“长生宫首座到——”
再一声“长生宫宫主入室四弟子到——”
引得众仙的目光纷纷移了过来。
日光倾城，踏云而至的女仙一身素白的纱衣，裙摆上以银丝线绣上星星点点的花纹，迎风而来，衣袂随风微微荡漾开来。墨发轻绾，左右饰以三根琉璃簪，步摇垂下晶莹透亮的琉璃珠，泛着点点幽蓝。她眉间一点殷红的印记，清澈无虞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左眼角下一颗芝麻大小的泪痣，为她添了不少光彩，鲜明得似乎是要跳出来一般。日光清明，衬得她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宛若神明。她嘴角漾起温和的笑，似是月华之泽，泛着莹莹发光的资质，格外沁染人心。
身后稍微矮一点的少女亦步亦趋地走着，双刀髻，浅蓝衣，衬得她娇憨可爱，清凌凌的杏仁眼像是好奇的小鹿，单纯可爱。头上倒不像别的女仙那样饰以金玉，只是象征性地别上两朵淡蓝的头花，花下各自坠了一白一蓝两根垂到脚踝的丝带，丝带飞舞，灵动可人，倒是与众不同也格外清新脱俗，突现出少女特有的灵动。
众仙惊叹，这长生宫的首座从前倒是见过不少次了，不仅美貌无双，还天赋异禀，如今更是磨练了不少，愈发有天人之姿了。长生宫四弟子倒是第一次见，不想时间竟有如此灵动的女子，而仙术高深的仙人，只需瞧上那么一眼，便可看出，这女子身上的仙力虽薄弱，但却无比纯净，假以时日，定能有所作为。
众仙想到此处，便不禁望向这二人的师父——早已高高居于上仙席位的墨仙尊。他的目光同样转向他两个徒弟，以蓝田暖玉束起长至脚踝的墨发，深如幽潭的眼眸显得高深莫测，日光倾斜，锦袍玉带折射出点点金色的光芒，丰神俊朗，恍若神人。
众仙心思各异，不过大多想的是“这师徒三人可都是尤物”。
“长生来了，”帝仙梦华嘴角漾起一丝温和的笑，“就坐吧。”
“多谢帝仙。”长生与沈瑟皆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各自走入自己的席位。
随着一声“宴会开始——”，众仙纷纷举杯，饮的是瑶池水酿造的瑶池仙露，丝竹声随即响起，仙婢身着七彩云裳，翩翩起舞，云雾燎燎，花雨翻飞，众仙乐矣。
忽的有一个声音道“今日群仙宴，世子殿下也有一千来岁了，却还不曾娶亲。不如趁着今日女仙皆在坐，看上了哪位，便向帝仙求旨赐婚吧。”
又有人道“我瞧南华派掌门的孙女扶月就是不错的，听说她与殿下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殿下看如何。”
“扶生派的首座宁浅亦是花容月貌……”
各派仙人纷纷自荐自己门派中的未嫁女眷。
沈钰一袭白衫，不染纤尘，丹凤眼微微上扬，琥珀色的眸子如玉般温润，璨然若星辰。
他先是不语，随后嘴角漾起温和的笑，“虽则如云，非我思存。”
突然有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墨上仙，白渊有一事相求。”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虽则如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