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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严彬阳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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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彬阳找了份工作,在一家酒吧当服务员,他的生理钟完全颠倒了,白天沉睡不醒,夜晚却失眠难熬,他仿佛变成了一只吸血鬼,贪恋着夜色。
接到叶月电话时他正在睡觉,闭着眼直接就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彬阳,你现在有空吗?到我办公室来,例行检查。”
严彬阳皱了皱眉,睁开眼,“叶月,我已经出院了。”
“我知道,所以才例行检查。”说完叶月就挂断了电话,不容他拒绝,严彬阳拿过手机,看看上面的一串数字,忽然记起,他好像没有告诉他电话号码。
算了。
他起身,看着身上皱巴巴的制服,叹了口气,今早上回来又忘了换衣服睡觉了。
这套公寓是从一个老婆婆手上租过来的,价格还算便宜,班主任给他打了一大笔钱,那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对他好。
他换了一件白色的体恤,穿着牛仔裤,蹬了一双白球鞋就出门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喜欢这身打扮。
他又想起来那天看见的绯然,他还是原来的模样,年少的他,美好得像童话,他没打算跟他见面,他活得那么好,他没必要去打扰他的生活。
或许是习惯了他的不存在,毕竟他都在他心里死了五年了,竟没有想象中难得放手。
严彬阳慢吞吞地走到叶月的办公室门口,还没敲门,门就自己打开了,叶月探出头来,“听到你走路的声音了。”
严彬阳多看了他一眼,进屋坐在沙发上,“说吧,检查什么?”叶月走过去,蹲在他的面前,抬手附上他的胸口,“检查你的心!”
“你做什么?”他没由来一震害臊,拉开他的手,气急败坏地说道。叶月却也是站起身来,脸色有些难看,“彬阳,你见过绯然了对不对?所以,你现在怎么想,见他和他再在一起,还是……”“这不关你的事!”严彬阳语气不善,说要就要走,却被叶月一把抓住手腕,“严彬阳,你是要躲到什么时候?”“凭什么管我?”他挣脱着,皱眉看着他,眼底却满是哀伤。
叶月怔了怔,松开他的手。无奈的看着他,“可是我在乎你啊!”
严彬阳拉着把手的手停滞了动作,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下一秒却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从头顶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彬阳,你答应我的,要忘记他。”
过了好久好久,严彬阳才推开他,声音变得低沉,“叶月,我不能再见到他。”
“为什么?”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两人都愣了。严彬阳不敢置信地望着他,门口的两人,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正用极其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
“绯然……”他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阳,中午好啊!”虽然记不得他的容貌,但是他能感应到他的存在,现在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叶月,我先走了。”严彬阳没有多说,拉开门就要出去,多待一秒都是受罪,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那么温柔的眼神,全在绯然身上。
没有人拦住他。他们只是看着他,神色不明。
严彬阳踉踉跄跄地离开医院,仿佛还在五年前,他也是在这医院,抓着毫无生机的绯然,嘶吼着他的名字,他却是动也不动,而今,他就那么在他面前出现,情节之中,意料之外。
“彬阳,你答应我的,要忘记他。”叶月的话一下子窜进脑中,他的体温还隐隐存在,是啊,答应过他的。
可是有些事,要忘记,比登天还难,叶月,你在乎的不过是在这三个月来在你眼里脆弱不堪的严彬阳,不是现在的严彬阳,那个需要人同情关爱的我,早在答应你忘记过去得时候一同忘记了,所以,不必为我难过。
办公室内,叶月怔在原地,他走得那么决绝,都没有回头,好不容易见他一面,却还是未了却心中的思念。
“哥,阳他心里,没有我了。”叶绯然怅然若失,他的眼神,除了一开始的惊慌,而后是平静。叶月退了几步,跌坐在皮椅上,自嘲地笑笑,“是啊,他的心里,谁也没有了。”
严彬阳回到家不久,就听到了敲门声,起身去开门,原来是楼下的老婆婆。
她眯着眼睛笑得慈祥,手上端着一碗剥好的瓜子仁,“小伙子,你有时间陪我这老太婆说说话嘛?”
“嗯,好。”严彬阳扶老婆婆进屋,他也算是个爱清理的人,所以房间还算整洁。
老婆婆坐在沙发上,抓了把瓜子仁给他,他接过来,坐在他的对面。
“哎呀,年轻就是折腾,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也不怕苦不怕累,我儿子四十多岁了,还在国外赚钱,”说着还神神秘秘地靠近他,低声说,“不怕你笑话,他都老大不小了,可还是没有老婆。”说完嘿嘿笑了两声。
严彬阳也礼貌地笑笑,“说明他事业心比较重啊,想着多赚些钱让你过好日子。”
老婆婆笑得前俯后仰,碗中的瓜子仁一颤一颤地,像是在跳舞,“什么话,我老太婆能用多少钱,他不喜欢女的。”
聊了将近两个小时,老婆婆说要去广场跳舞才离开。严彬阳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呼,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躲谁了,绯然,还是叶月?
怎么这么糟糕?!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了起来,难道是老婆婆忘记了东西?他摸了摸脸,走过去开门。
门前站的,不是别人,是一脸微笑的叶月。“你怎么来了?”他疑惑地看着他,他没告诉过他自己的住址啊!
“嘿嘿,”叶月笑了两声,“找你有事。”他答非所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扭蛋,“你说的,我找到这个就告诉我之后的事。”一脸“你不要不承认”的表情,真是无赖!
严彬阳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你不都知道么?”
“所以你欠我一件事,走吧,陪我出去走走。”说着他就要去拉他,可刚触到他的手就被甩开了。
“叶月!”
“嗯,我在!”
严彬阳无言,他明知道自己喜欢男生,明知道自己对他有感觉,却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他到底是想怎样?他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一把拉过他,吻了上去。
他的唇同他人一样,冰凉。只是触碰了一下,就离开了,还没来得及品味。
“叶月,我想你知道我喜欢男人,而且现在我喜欢你,懂吗?”严彬阳气急败坏地说,说着就要赶他出去,他是直男,把他扳弯了,没什么好处,而且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心的。这种感觉,很复杂!
“总之,别再来找我了!”
“不行,你还欠我一件事,所以,跟我走。”
严彬阳还没缓过神来,任凭工作人员把绳子套在自己腰上,他怎么来到这儿了?!叶月就一直拉着他来到这儿了,他说他要带他完成他的梦想,那足足十个愿望他就带着他完成了七八样,然后来到了蹦极的地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是最后一组。“害怕吗?”叶月已经准备好了,转过头来问他。严彬阳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说害怕我可以回去吗?”“当然!”说着他就开始解腰上的绳索,“哎哎,来都来了,跳!”
叶月看着他别扭的模样,走近,一把抱住他,全部力气都压在他的身上,严彬阳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就和他一起跌入了谷底。
风声在耳边哗啦直响,叶月看他脸色惨白,紧闭着双眼,不禁轻笑“彬阳,别怕,睁开眼,风景很美。”
“不!”严彬阳回答得坚决。
正中他意!叶月毫不犹豫地吻住他的唇,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严彬阳惊得睁开了眼,正想开口却被他乘着空将舌头探进他的嘴里。“唔~”
他这是什么意思?喜欢自己么?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到家的,当他撞上门上的时候才发现。
浑浑噩噩,脑子里全是叶月的话“彬阳,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任性了。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遇见了,也装作不认识!”
想来,他是想通了,也好,也好,这事全是了了,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没有遇到过绯然,没有遇到过叶月,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他把玩着手里的扭蛋,打开一层,里面有一个小的玩偶,还有一张纸条。他愣了愣,打开来:谢谢遇见你,可惜遇见你,后悔遇见你。
蓦地,心头微微发酸。
他吸了吸鼻子,又打开了小的,里面还有更小的,仍然有一张纸条:最初不舍,最终不见。
他一层层开着,一层层的纸条。终于在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纸条渐渐变得湿润,上面的字迹也模糊起来,到那几个字却是依稀可辨: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我总算是知道为何有人害有相思后不动声色地选择死亡,相思之疾,向来是不治之症!愿你岁月安好,一世长安。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他跌跌撞撞地进了屋,手机还在屋里,响个不停,全是酒吧的来电,他不想理会,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月色浓了,却在城市里没有它的光辉,这个被霓虹点亮的城市太过耀眼,根本没有月光的立足之地。
严彬阳就让自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漆黑的屋子,只有手机在一闪一闪地,安静而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