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眷恋的和令人迷惘的》老周不正经

3、罗漪琦篇 罗漪琦是清

　　“听说孙老头要收购赵总的几个公司呐，赵总这下算完了，时运不济，偏偏遇上这档子事。政府的朋友不来了，事业单位的领导不来了，红红火火的几个酒店饭店，眼看着就这么垮了。”
　　“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不过话说回来，以赵总的实力，区区几个小馆子，没了也就没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什么就完了，怎么可能完了。”
　　“就是嘛冰冰，你又没和人家赵总睡过，你知道什么啊。你说是不是，莉莉。”
　　“琦琦，你！”
　　“哈哈哈哈，对啊对啊琦琦，是我不懂装懂，哈哈哈哈。”
　　琦琦和冰冰一唱一和地取笑着莉莉，几个小妹低头给他们做着指甲，悄悄地听着，不敢出声。
　　“我可是受害者，他都答应跟人家照婚纱照了，谁知道会跟这么多来路不明的婊子来往。事情一败露，他也难以自圆其说，可把我害惨了。”
　　“早跟你说了，像赵总那样年青又多金的企业家，难免招蜂引蝶。但凡取向正常精力旺盛一点的，决不会让自己一刻闲着。就凭你啊莉莉，说漂亮吧，也就算后花园的那么一枝吧。人又笨，想HOLD住他，哎，飞蛾扑火吧。”
　　“是啊莉莉，你和他这事快半年了吧？”
　　“没有，也就三四个月。”
　　“三四个月也不短了，按说他要跟你玩儿走心的，甚至结婚，至少会公开你们的恋情吧。你看看你们见面的地方，不是酒吧就是酒店。没有一起旅游，没有去过他家，相聚不准晒图爆照，你竟然相信他会娶你。”
　　“够了，谁再说我，我跟谁急。”
　　“好好好，不说你。话说那老孙头，真那么有钱吗？说是什么集团公司的老总，天知道真的假的。”
　　“是不是老总不好说，不过从赵总、廖老板那帮人对他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态度看来，他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观察得够仔细啊冰冰，你是不是有什么状况没让姐妹知道的？”
　　“没什么状况啊，上次去唱歌，不是大家都在吗。”
　　“不老实，我可是见着有些人在楼梯间搂搂抱抱，打得火热呢。”
　　“莉莉，你别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呵，我接着胡说九道啊。建设路的某小区某套房，要我继续吗？我可从小孙头那儿听了不少。”
　　“小孙头？哟，原来是从孙老头那傻儿子身上打听到的啊，你也挺厉害的嘛。”
　　“冰冰你什么意思！”
　　“你的手够长啊，莉莉。”
　　“我没有……”
　　“行了，都别吵！”
　　在琦琦的叱喝下，她俩互瞪一眼，低头看着各自的指甲，沉默不语。
　　隔壁店铺的小姑娘走了过来，将装饰完成、粘满水钻的手机壳送到琦琦面前。
　　“哇，好漂亮。”琦琦把它往手机上一套，爱不释手，旋即举起手机，向俩姐妹展示着。
　　“哇，给我也弄一个呗。”莉莉说着便把那小姑娘叫到跟前商谈起来。冰冰看着那个明晃晃的手机，若有所思。
　　“琦琦，姓张的还没决定吗？”
　　琦琦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无奈，淡淡地说道，“他会的。”
　　“会的会的，咱们琦琦最聪明漂亮，姓张的玩儿不过她。”
　　莉莉并没说笑，琦琦不光是他们三人里样貌最出众的，在她们圈子里也是如此。而且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像莉莉的胸、冰冰的下巴、眼睛那样砸过钱动过刀的地方。
　　冰冰没有接话，她知道琦琦行事自有主张，或许如她们般不羁，她却隐约察觉到其中的不同。
　　琦琦也很在意“玩儿”这个词，但她并没有开口更正。她知道自己在欲望中掺杂了太多的感情，让她的行为那么的不纯粹。也许在这堆肤浅的女人中，她的选择只会被视为同她们一样的单纯而肤浅，但她却不想暴露自己哪怕一点儿感情成分。她认为那样是不合时宜的，会把自己朝着她们相反的方向越推越远，最后只剩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哎，要是谁也能送我一套那样的房子就好了，大客厅，小跃层，一屋的粉红色，还在市中心。”
　　“姓张的出手阔绰，绝不是一般的有钱，琦琦，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通讯行业，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琦琦话毕，三人集体陷入沉默。莉莉羡慕琦琦的大眼睛，羡慕她能找到如此大方富有的靠山，羡慕姓张的肯为了她离婚。冰冰则满心嫉妒，咬牙切齿。自己的努力和牺牲而不得的，却是人家的易如反掌。她尽量安慰自己那姓张的不会离。而琦琦则自信离婚已成定局，只是自己等得苦闷，那漫长的等待，不知道还有多少煎熬。
　　“我说冰冰，孙老头那会儿行不行？”
　　莉莉这冷不丁的一句话打破了宁静，琦琦憋不住气，笑出声来。冰冰斜眼看着莉莉，拿她那张没遮没拦的嘴没有办法。
　　“十秒。”
　　莉莉和琦琦睁大眼睛对视一眼，前仰后合，笑得直不起腰。
　　冰冰有些难为情，忙补充到，
　　“没关系，至少我还有体院小帅哥，年轻力壮，欲求不满。”
　　“你行啊冰冰，我可不愿和谁保持这种关系。如果我特别想了，我就去迪吧逛一圈。”
　　“你就喜欢新鲜刺激的。莉莉，我劝你还是在外边少喝点，坏人多。”
　　“别说我了琦琦，你和姓张的闹多久了？你多久没有那个了？”
　　琦琦见莉莉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己，转过头躲避他的目光，谁知这边冰冰也等着她的回答。她只得低下头看着自己即将完成的指甲，默不作声，好像自己犯了错。
　　“怕有半年了吧？”
　　“半年！这么久！没有需要吗？”
　　“要不要给你介绍个体院的小帅哥？”
　　“要不一起去蹦迪？”
　　“够了你们俩！我有办法。”

　　对于罗漪琦来说，办法并不多。她既不会像吴文莉那样常年混迹于酒吧迪吧，也不愿像薛冰那样找一个人保持纯粹的性关系。她会为了张兵守身如玉，前提是和他正式、公开的相守相恋的情况下。除了能够给她一个理想舒适，甚至梦幻般的生活以外，她更多的是为张兵的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所吸引，为他的德才兼备、事业有成所倾倒。不过她不会让自己沉溺或陷入某种狂热，她始终保持理智。她认为感情并不像某种具体的被动的事物，那些既不会主动拥抱你，也不会主动排斥你的东西，比如艺术，任你追逐。她认为感情是双方的，不管你怎样说对方可以不听，不管你怎样做对方可以视而不见无动于衷。因此在一切不确定的感情上持续的投入以及对一切稳定情感的依赖都是不理智的。她不会让任何一种情绪凌驾于自己的理智，甚至欲望，都可以跟理智握手言和。把欲望纳入考量范围，直面欲望，不为任何的传统和道德所约束，让它成为理智的一部分。她尽量避开痛苦的等待，不会像一个苦行僧那样禁欲，也不会让自己陷入两难或身处险境。
　　如今她已和张兵闹腾3个月之久了，他到底是将离未离还是举棋不定，自己也是越来越不确定。而3个月的避而不见，3个月的寂寞难耐，挫得罗漪琦心碎神伤。她决定放纵一次。
　　于是她答应了沈俊杰，一个网上素未谋面的男人。
　　这个沈俊杰，即使罗漪琦再怎么漫不经心有一句没一句，他也不会大为光火或失了耐性。罗漪琦与其在微信上聊了寥寥数日，他便如当今大多数男人一样约她出来见面。可他甚至没见过罗漪琦的照片，也没问她要过。罗漪琦阅人无数，对此人拿捏已有七八成。只是那浓浓的宅男屌丝气息中夹杂的些许幽默与不羁，让她难以捉摸。于是决定应了他，见其本人再做判断。

　　西南风吹，大雨突至，正欲出门的罗漪琦被绊在家中。小时候她妈妈告诉她，在她的故乡这种雨被唤作“转山雨”，因为你能清楚地看见大雨随风从一个山头行至另一个山头，来得快走得急。往往有道道金色的阳光冲破雨后的乌云，直射向大地。
　　可今天没有阳光。
　　大雨走后，凝重的阴云久聚不散。罗漪琦出门时晚了20分钟。
　　出租车上音乐聒噪，罗漪琦让司机关了收音机之后，忙于在各个聊天社群之间转悠，司机则通过后视镜把她打量了好几遍。车背着大雨前进的方向又走了20分钟，这才到达了目的地。雨后的空气冰冷湿润，她没有一刻停留，快步走向温暖的小店。
　　所有人都盯着罗漪琦，仿佛她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她早已习惯了目光的洗礼，在众人的凝望中找到了那顶红色的线帽。
　　他竟然坐了正中央的位置，这个沈俊杰。他脸还算干净，身形不错可是背有点驼。衣着略显幼稚，神态有些猥琐，关键是那眼神，一看便知许久没碰女人，如饥似渴。
　　第一印象？罗漪琦认为他不及格，也许只差一点。不过既然来了，就先接触一下。
　　罗漪琦向他走去，她能感觉到他的吃惊，为自己的美貌所惊愕，她觉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知道沈俊杰已成了自己的俘虏，哪怕自己一句话也不说。
　　她客套了几句，故作轻佻。谁知沈俊杰却非常内敛，甚至两颊通红。而他言语中掺杂的不羁也似乎带着一种老实过分的傻气，与他内在的朴素不甚协调，似强加之物。这使得罗漪琦心内一喜。毕竟平日对她一切通讯手段狂轰滥炸、日夜纠缠、连哄带骗的总是一群如狼似虎、脸皮厚比城墙之辈。
　　罗漪琦不乏追求者，不乏日思夜想与之春宵好几十刻之辈。她也清楚男人若是得逞，必定满街炫耀卖弄，更何况对象是自己。她深深地厌恶圈子里的人，她需要一个圈外人。
　　“我有点疑惑，像你这般国色天香，必定追逐者无数。又怎么会以这种方式……”沈俊杰一时语塞。
　　虽然罗漪琦很明确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可她还不确定这对象是不是他，再者这目的又怎么可能由自己说出口。
　　“相亲？”把自己表现得很传统，又有些许暧昧。
　　“见网友？”他很呆萌。
　　“碰头？”
　　“约……”
　　罗漪琦以为他要说约会，不过他迟疑了。以她对沈俊杰现有的了解，她推断这个被吞回去的词必定是约炮。这个词差点儿以这种方式被说出来，沈俊杰还真是笨得可以。他这能算是可爱？满脑子邪恶的想法，赤裸的欲望。可罗漪琦觉得他有些可爱，傻得有些可爱。
　　她见沈俊杰对自己并未说全的词耿耿于怀，装作不知道，回答道，
　　“别夸我漂亮，其实我家家教严，管得紧，我基本不出门。所以朋友也不多，只有几个知心的女孩儿，异性朋友一个也没有。我从小到大只谈过一次恋爱，彼此相敬如宾，连手也不曾牵过。谁知父母见了不喜欢，反对这段感情，我只能伤心的分了手，难过了很久，不知哭了多少次。”
　　罗漪琦东拼西凑地编着这个故事，自己差点笑出声。她早已打算一句实话也不告诉沈俊杰，包括自己的名字。可沈俊杰真的因为这个故事而动容了。
　　他们就这样天马行空地闲扯着，直到点的咖啡端上桌。罗漪琦的美式咖啡有些苦涩，无奈对自己体重身形严格要求的她并不能够点自己喜欢的咖啡。沈俊杰喝咖啡时把奶泡弄得满嘴都是，可自己忙于搭话没有发现，罗漪琦借机给他擦嘴，靠近他身，贴得他一动不动，一口气憋得脸通红，把罗漪琦给乐坏了。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电的那个“老爹”正是张兵。
　　张兵上次打电话过来已是一周之前了。那时他还在求罗漪琦见他，说自己结婚多年尚有读大学女儿，离婚的决定并不易下，请她给自己时间。
　　罗漪琦则表示自己无名无分的生活持续了一年之久，自己精疲力竭，痛苦不堪，无时无刻不以一个“小三”的身份审视自己，进而怨恨自己。
　　张兵说离婚是妻子性格的改变所致，强势琐碎，任何事都要控制他，小到吃饭喝水，大到买房买车，甚至直接干预公司决策。他已无法跟他妻子继续生活，跟罗漪琦没有任何关系，罗漪琦不要怨恨自己，他担心她。
　　罗漪琦说自己会好好照顾自己，也很想念他，不过还是等离了之后再见为好。
　　此时此刻罗漪琦并不想接这通电话，不想继续那些无谓对话。她拿过手机，拒了。原本心情舒畅，这下又忧虑起来。
　　沈俊杰问罗漪琦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什么也不用做。
　　实习和几个同校一起进了一家公司，整天培训学习，收了几个公司前辈悄悄发来约吃饭，表爱意的露骨信息，什么也不用做。
　　第一份工作，本来面试公司财务，可面试进行了一半老总路过，直接进来招她做了总经理秘书。每天除了面对那个垂涎三尺的小老板外，什么也不用做。
　　后来与张兵相识，辞职在家。住着张兵送的房，每月一号会收到他打过来的三万块钱，什么也不用做。
　　“公司小职员。哎，端端茶，倒倒水，复印复印资料，顶多就是做下表格。”
　　罗漪琦长叹一声，除了圈子里那几个所谓的“朋友”，她很孤独。若不是实习公司的前辈带她去酒吧喝酒，她也没有机会认识他们，她现在感到很幸运。
　　她的电话又响了，还是张兵。罗漪琦觉得不对劲，一般情况下她拒绝了他的第一通电话，他绝不会来第二通。因为如果是她有事没有接到电话，她会主动回过去。如果是她不愿接张兵的电话，他不会多打一个让她心烦。难道是期盼已久的幸福终于向自己招手了？她疑惑地看看沈俊杰。
　　“接吧。”沈俊杰对她微笑着。
　　罗漪琦拿起电话向洗手间走去，到沈俊杰听力不及之处便接起了电话。
　　“你还给我打电话干嘛？我们不是说好分手了吗！”
　　“别闹好吗，琦琦？我们永远也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早点结束这段感情，对你我都是正确的选择。我只不过想过普普通通的生活。”话虽强势，可听到他的声音，罗漪琦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你听我说，我已经想清楚了，拖了你这么久，是我个人的原因，我对不起你。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我会对你负起责任，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今晚我就跟她摊牌。”
　　泪水涌起，却一滴也没落下。罗漪琦的双眼一片模糊。一年多的恋情，半年的争吵，一个寒冬的分离，终于被她争取到。是幸福来了吗？她有点不敢相信。
　　“你认真的？”
　　“千真万确！”
　　“你在哪儿？”
　　“家里。”
　　“我马上过去！”
　　罗漪琦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思绪纷飞。
　　她虽然外表比普通女孩好看几分，却不过普通女孩一般的思考。她也只是想像她们那样找个各方面条件好的，她也想拥有故事里完美的爱情。可她的外表让她背上沉重的负担，来自繁华世界的引诱与欺骗，来自道德准绳的决断与审判。那些在每个普通女孩身上发生着的，都集中到了她这里，变成了令人唾弃的。于是她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她成了众矢之的。她只能活在那个圈子里。
　　纯粹的道德与纯粹的不道德都将始她活得轻松，可她偏偏居于其间，被两头的人以鄙夷的目光审视。
　　她不会哭，因为她是罗漪琦。
　　她心里还有喜悦，与所爱之人携手的喜悦。她掏出唇彩，准备给嘴唇涂个饱满闪亮。
　　此刻，从她身后的隔间出来一位中年妇女，衣着奢华入时，可头发有些散乱，且一脸凶相。这人来到罗漪琦旁边的洗手池，一边洗手一边斜眼瞪着罗漪琦。
　　罗漪琦不明所以，可能是来自年老色衰之人的嫉妒吧，又或者是对自己穿着的鄙视与不满，甚至对自己整个人都充满怀疑。我罗漪琦需要满谁的意，顺谁的眼？我罗漪琦需要符合谁的价值观，道德观？我罗漪琦需要向谁解释自己？不需要！
　　罗漪琦看也不看她一眼，轻蔑是对他们的态度。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莞尔一笑。
　　离开洗手间，罗漪琦轻巧地蹦到沈俊杰背后，突然拍了拍他肩头，沈俊杰红着脸站了起来。
　　哎，可怜的沈俊杰，没你什么事了。
　　“我得走了小红帽，不好意思家里有急事，父亲催得急。”
　　沈俊杰取下帽子，一脸失望。那帽子下是一头浓密的卷发，罗漪琦心里一慌。
　　“那我们？”
　　“下次见。”
　　可惜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好，下次见。”
　　罗漪琦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出乎意料的是沈俊杰竟然没有送她。她还是很在意那一头卷发，在门口突然回头道，“你卷发挺好看的。”无奈事已至此，只得微笑着朝他挥手送别，拂风而去。
　　她飞快地拦了一辆出租，嘱咐司机踩着油门往回赶。当她心急火燎地打开家门时，张兵正站在客厅卷曲的落地灯边。他的头发有些油了，魁梧的侧身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庄严肃穆，那不再年青的容颜因道道皱纹而苍劲。罗漪琦愣愣地看着他，他转过头，微笑中有一些释然，却包含爱意。
　　“我向她提了。”
　　罗漪琦奔向他，向女儿投入父亲的怀抱。

　　阴雨过后是连续两周的大晴天，给人一种时至盛夏的错觉。人们纷纷褪去外套长袖，换上裙子T恤，享受着脱离束缚的自由与舒适。楼下的府河静静地流淌着，只有在橡胶水闸处形成的瀑布才显出它的喧嚣与湍急。
　　罗漪琦靠在阳台的躺椅上，任凭太阳炙烤着自己娇嫩雪白的肌肤。此刻的她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张兵提出离婚后，妻子先是极力反对。可在两三天的挣扎与愤怒后，若有所悟，突然同意了离婚。就在眼看他老婆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之际，一直蒙在鼓里的女儿不知从何处知晓了此事，打电话给来阻止了一切。而后一周时间里，罗漪琦不知道他们一家进行了怎样推心置腹的长谈，就在昨天张兵昨天发来消息，说这婚他一时半会儿是离不了了，他不想耽误她的大好青春，他们的关系还是告一段落吧。
　　罗漪琦还是哭了。她知道他不是随随便便做决定的人，而由他决定的事亦不会轻易改变。整整一宿，她深陷在巨大的痛苦之中，甚至来不及考虑自己何去何从。直到凌晨五点过，才在满脸泪痕中疲惫地睡去，可是不到七点又从睡梦中惊醒。这一醒，思绪蜂拥而至，一团乱麻，头痛欲裂，再也无法入睡。
　　她想等他，可她不知道自己能等多久。如果没有结果，她又能等他多久？怎么办，她得离开他吗？
　　她离不开他，生活上依赖，精神上寄托。
　　可这次她没有选择。没有了依赖与寄托，她还剩什么？这具女人羡慕男人渴求的空壳？
　　她想干脆从这跳下去，一了百了。
　　可是她不会寻死，不过是太过悲伤。
　　她不知道接下来干嘛。她不用工作，张兵给她的钱还剩下大半，足够她过上一两年。关键是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空虚。
　　这时一条短信提示，张兵给她打了50万。
　　这算什么？她拿起手机奋力摔向客厅。然后举起另一部手机，这一部联系人只有父母、亲戚、发小，她犹豫了一下。这一部也有张兵，她还是摔了它。
　　她不会哭，因为她是罗漪琦。
　　她捡起那个蔷薇残破的手机，指尖在碎裂的屏幕上滑动着，闪过一个个名字，却并没有可诉之人。
　　沈俊杰？
　　她给沈俊杰发了条微信，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窗外无云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