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之伴狼》午夜凉风

24、戒严 云州境况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聚集在四方城门外的诺商们或高声向城墙上驻守的羽族呼喊质问，或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唯二不同的就是来自溟州的逽商和庄离他们。
　　溟州的逽商像是根本不在意能不能进城，他们直接停在距离城门口十米远的地方静静等待着。而庄离他们则不想目前出头，反倒就近观看起这座通往云州的关隘。
　　“京师屏翰、辽左咽喉，雄关高耸，气势磅礴。”始建于1381年的山海关是一座以城为关，拥有完整防御体系、有“天下第一关”美誉的古城，它是万里长城的形象代表之一，是将自然风景与人文历史兼容并蓄的名胜之地。
　　庄离站在四方城外十几米远的地方，仰望着这座一眼便知是仿照古山海关建造的关城，内心竟生出几分亲切；他甚至能够想象到羽族那位至圣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在这片陌生的大陆，重现了这座中华大地上极具有代表性的关隘之城。
　　只不过，四方城的城墙比之山海关只有十四米的城高要更加雄伟，它依山势而建，最高处足有四五十丈，较矮的地方也有二三十米。面向正东方位置有一座两层城楼，楼上挂着匾额，上面镌刻着“四方城”三个汉字。而在城楼下的城门上方，则雕刻着“镇东门”三个字。
　　庄离看得出那位至圣并不擅长书法，这六个字虽有楷书之形，却无书法之韵，顿笔十分特意，但在这异世九州，已经算得上非同凡响。
　　“那上面写了什么？”白站在庄离身旁，回头问立在车窗边的原诺。
　　“上面的是四方城，下面写的是镇东门。”原诺颇骄傲的介绍着。
　　庄离侧头问道：“那位至圣传授了你们这种文字？”
　　原诺点头，又遗憾的摇头说道：“至圣留下了很多典籍，其中有一部就教授这种文字，但至今能够学习的只有如今的圣者和王族。其他羽族还是主要学习我们一直沿用的文字。至于四方城之所以会刻下至圣创造的文字，是为了纪念这座城因他而建成。”
　　“你们还有自己的文字？”庄离好奇道：“能写给我看看吗？”
　　原诺想了想，跳回车厢中，一转眼便幻形成一名青年。
　　这还是原诺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幻形，庄离看着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原诺会是个跟白差不多的少年，如今看来却是个超过二十的青年模样。原诺有一头棕红色的短发，身上穿着羽毛幻化的棕色羽衣，身材修长，背生双翼，模样有点像中东人，眉目深邃，鼻梁高挺，看起来很是醒目。
　　原诺像是不大习惯以人形示人，手脚动起来都极为别扭，全然没有鸟形下的欢脱。他蹲在车厢中，从一旁的竹筒里倒出水，就在车板上以水为墨写了六个字。
　　“这写的是什么？”白蹲在一旁好奇问道。
　　原诺用手指着介绍道：“四、方、城、镇、东、门。”
　　“唔……你这么提醒，倒跟那上面刻的字有些相像处。”白说道。
　　庄离在旁静静观察，也发现了原诺写的字虽然跟原先世界老祖宗创造的象形文字不同，却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们这边正研究羽族文字，四方城城墙上已经有负责的羽族出现，大声回复着逽商们的询问：“青州的巨兽国妄想与我羽族为敌，如今正带兵攻打北侧城门。四方城为避免有兽人奸细进入，就此戒严。请远道而来的逽商待战后再来四方城吧。”
　　“这怎么行？我们辛苦跑这一趟，在兽潮中拼死保下这些货物，就是为了运到你们云州啊。”那些将货物穿在身上的逽商高声呼喊道。
　　“难道你们要惹怒逽商吗？如果我们这次无法进城，以后也不会再来云州了。”那个独自驾驶着有翼兽的逽商威胁道。
　　来自溟州的逽商倒是没有直接呼喊什么，而是吩咐那跟随的兽人拿着貌似是凭证的东西向城门口走去。
　　“羽族果然遇到麻烦了。”虬盘到庄离手腕上感叹。
　　“你有法子联系上那位圣者吧？”庄离跟虬确认道。
　　虬回道：“有是有，但效果可能有些太惊人。”
　　庄离想了想说道：“那就再等等。看看有什么别的法子。”
　　原诺靠近车厢边遥望着北方蹙眉道：“兽人怎么会来攻打云州？他们实在太狂妄了！”
　　白一想起巨兽族还有点畏惧，他和银是被绝对的武力压制着赶出青州的。那种强悍令当初怯弱的白留有很强的心理阴影，虽然这段时间跟随庄离，见识到一个雌性都能够如此强悍后激发了白的勇气，但此时提及巨兽族他依旧心有余悸道：“一定是巨兽族，只有那些可怕又贪婪的兽人，才会企图侵占其他兽人的领地。”
　　只是巨兽族为何会攻打云州？这却是他们一时想不通的。苍州有丰富的物产和资源，相比起云州更适宜兽人，而且云州实力不容小觑，要比只是受野兽和狂兽困扰的苍州难攻陷多了，巨兽族怎么会针对这里。
　　庄离心中猜测着，与此同时溟州派出的兽人已经返回了他们的商队中，跟着他的还有一只飞在天上的泽鸢，那只泽鸢飞到海龟背上时幻形成一名男子，他在水路兽族巴伦的介绍下查看了七只海龟背上的货物，从中挑出本族需要的，双方就交换价格展开了很长时间的讨论，最终确定好后，那名羽族返回城中，隔了一会儿带着二十多只泽鸢从城中再次飞出。这次飞出时，每四只泽鸢抓着一张大网，网中装有与溟州逽商商量好的要交换的货物，庄离远远看着能大概看出羽族拿出的东西有很多植物和反光的东西，还有一小部分像是鲜艳羽毛和其他奇奇怪怪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溟州卖给对方的有美丽的珊瑚、晒看的水产等。双方交换完后羽族便抓着大网飞回城中，溟州的逽商却没急着离开。
　　守在城下的其他逽商见此呼喊着也要跟羽族这么做生意，不一会儿就有泽鸢挨个飞出来询问。
　　庄离下意识看向溟州那边的逽商，猜测这样的交易法子应该就是他们想出来的。这看似麻烦，但不至于让逽商们白跑，在羽族刚刚表露出拒绝交易的决定下，就能够如此快速做出应对可见溟州这边的逽商应变能力多强。
　　原本从克洛法度岸边便跟随庄离他们进行监视的泽鸢在一到达四方城东门时便飞回了城中，此时又有另一只泽鸢飞近庄离他们，询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逽商？有什么货物交换？”
　　庄离坐在车门边仰头回道：“我们来自苍州南部，有从相邻的桑洲采来的药植，也有从苍州带来的食物。”
　　白有些疑惑的看向庄离，不解他为何要说谎，但他不会多嘴点破，反而害怕自己不小心露出破绽便向里缩了缩。他这一躲避，就把身后的原诺暴露出来，那飞低的泽鸢看见不禁“咦”了一声，更加靠近后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不是原诺吗？你不老老实实待在城中，怎么会跑出来跟苍州来的逽商在一起？”
　　原诺表情不大高兴道：“我愿意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啧……是不关我什么事，尊敬的城主大人都不管你这个弃子，我又怎么会管你！”那只泽鸢的语气异常幸灾乐祸，原诺听罢不禁气闷道：“原榕，你不必在这里挖苦我！就像至圣大人说的‘道不同不相与谋’，我不跟你多说，早晚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哎呦……至圣大人，至圣大人……你还真是虔诚！城主可是拥护孔雀殿下的，你这个城主之子未免太认不清身份！还有，不要叫我原榕，我不接受这个姓氏，我只叫榕！”
　　原诺冷哼一声，忽而幻形成泽鸢原形，蹲在车厢边恢复啰嗦的实力，张开嫩黄色的喙快速反击道：“真是一副丑陋的嘴脸，至圣大人创建了四方城，是他赋予了我们泽鸢一族如此尊崇的地位，而你们却在大人魂归后背弃当初对大人发下的誓言！我为有你们这样的同族而感觉耻辱！”
　　“你才是背弃泽鸢一族的叛徒！四方城确实是至圣提议创建，但当时出力的是我们泽鸢一族，他只是像孔雀殿下说的那样剥夺了我们的功劳！”
　　“你们真是愚蠢，轻易便被孔雀殿下说服！他用美丽的容颜蒙蔽了你们的眼睛，让你们认不清事实，看不到自身的卑劣！”原诺愤怒道！
　　“你竟然这么说孔雀殿下，我一定上报城主，把你再关进水牢中好好反省！”那只泽鸢也激动起来。
　　原诺怒视着对方，用力回道：“你去说吧，尽管去说！我就在这里等着！哦，不过有件事恐怕要让你一起转达给城主了。我身边的逽商不是来自苍州的，他们是从桑州来云州见圣者的兽人巫者！你最好转达清楚，他们就是圣者一直在找寻的兽人！”
　　庄离在旁无奈一笑，他本来不打算过早表露来自桑州，毕竟云州早有羽族去那里，知道桑州没兽人，一旦说出来自桑州必然直接暴露身份，
　　此时巨兽国与羽族为敌，庄离也担心这城外的逽商中混有巨兽族的奸细，他本来想等其他逽商都离开后再与羽族表露身份，谁知此时被愤怒的原诺直接说出来了。
　　不过……说就说吧，庄离也不想怪他，毕竟自己的打算只是在听闻羽族刚刚告知消息时更改的，原诺并不清楚。他有些习惯了跟虬、白和银的相处方式，一般他说出什么他们就算有疑惑也不会当场暴露，这是白他们给予的信赖，也是长期相处形成的默契，但原诺显然没这么配合！
　　那只泽鸢一听完原诺的话便不敢置信的看向庄离他们，他觉得白和庄离哪个都不像巫者，所以有些不信，而且，之前派出很多羽族寻找都没能找到的兽人巫者，却被这个备受泽鸢一族排斥的弃子带回来了？这简直是羞辱！
　　“你怎么证明他们就是圣者寻找的巫者？”叫榕的泽鸢问道。
　　“我就能证明，我亲眼见过他会画符文！”原诺变成青年指着庄离说道。
　　榕依旧不信，却被突然出现的金属箍住了翅膀，一下子从空中掉落下来，正好砸在银面前，银示威般冲着它呲了呲牙，吓得榕用爪子在地上一顿抓挪，生怕银一个不小心咬住自己。
　　飞在天上的羽族傲视兽人，但一旦失去飞翔的能力，羽族在兽人面前不堪一击！
　　庄离低下头看向眼神中流露出惊恐的榕，耐心问道：“这回信了吗？不信我还可以让你再尝试下其他手段！”
　　“信了，信了，我立刻去通报！”榕紧忙点头说道。
　　庄离闻言才控制金属环将他松开，榕立刻飞向城中。
　　“你这样不比我联系那家伙动静小！”虬注意到四周都有窥探的视线，对庄离说道。
　　“没办法，既然被点破身份，震慑下总好说话，”庄离解释道。
　　虬才不信，他知道庄离是因为对方话语中对原诺的攻击才出手教训！银也诧异的看过来，野兽的直觉让他不由得多看了原诺两眼；这只聒噪的鸟貌似很得庄离的心呢！
　　而此时的原诺一副星星眼的模样看向庄离，语气近乎梦幻的说道：“终于不止我一个体会到你的恐怖了！”
　　庄离听了不由失笑，这个原诺也太奇葩了。
　　而银……他恨不得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他竟然差点将这么蠢二的家伙当成假想敌！